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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病人】(38-39)
作者:duduuuuuuuuuuuu
2026/02/15发表于: 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字数:10,635 字
第三十八章:视频
周末遇到太多不爽的事情了。导致我周一上班的心情也非常糟糕。
一大早醒来的时候,我的头还隐隐作痛;周末的那些破事儿像一团黑云,死死压在胸口。小区门口的打架、芮小龙的挑衅、静醉醺醺的样子、派出所的冷灯……全搅在一起,睡都睡不踏实。地铁上人挤人,空气闷热,我盯着车窗外倒退的楼影,只觉得一切都烦。
小张迟到了三分钟——虽然迟到已经算是她的传统艺能了,虽然她进来时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言笑晏晏地和我打招呼——我没接咖啡,绷着脸直接问今天排号。她翻了翻记录,说第一个是苏州的一个老病号:老李。我嗯了一声,打开电脑。结果进来的却是个新病人,三十多岁的男人,抑郁初诊。
小张在电脑后面探头出来,脸红着小声说:“对不起,安医生,我把顺序弄反了,老李是第二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火气瞬间窜上来,啪地摔了病历夹:“小张!你怎么回事?这么点事都能错?你脑子呢?”她低头坐着,手里的咖啡杯微微抖,洒了几滴在桌上,眼圈红了,没吭声。我瞪着她,继续低声吼:“知道这样会耽误多少时间吗?”
那个刚进屋的病人没见过这架势,尴尬地坐着,低头不敢看我。我勉强问诊完,按惯例开了点药,就挥挥手让他走了。
下一个是老李。这老头焦虑加强迫,每次来都啰嗦,从天气说到菜价,今天一坐下就叹气:“安医生,我最近又睡不好,老想着那些事儿……”他绕了十分钟还没切入症状,光抱怨儿子不孝。我脑子里周末的画面突然闪回——芮小龙的手覆在静臀上,那得意的笑——我就一下子按捺不住自己了。
我打断老李:“请直接说症状行不行?别老扯这些没用的!”他愣住,嘴巴张了张。我声音更大:“每次都这样,浪费时间!外面还有人等着呢!”他缩了缩脖子,眼里闪过惶恐,喃喃说:“对不起,我就是心里事儿多……”我冷着脸问完,开药,也把他轰出去了。
不知为何,小张也关了电脑屏幕,跟出去了。
诊室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低鸣。我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桌面发呆。 依稀的,我听到门外小张的声音。小张正低声安慰老李:“李叔,别往心里去,安医生今天心情不好……”随即,她又转头去安抚那个抑郁的初诊病人,叮咛了几句。
我隔着半开的诊室木门,也能看到这些。突然胸口一紧,像被什么堵住。 刚刚那些画面在脑子里回放:小张低头的委屈,老李的惊恐,初诊病人眼里的黯淡……我他妈在干什么?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天天教别人管理情绪、不要迁怒,结果自己一不顺心,就把周末的窝囊火全撒他们头上。
我揉了揉太阳穴,手心全是汗。周末的事确实憋屈,可那不是理由。脾气这东西,得自己管。我深吸一口气,突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我跟那些控制不住情绪的病人,有什么区别?
振作!安!振作起来!
如此想着,我终于把精神重新汇聚到了工作上。我翻开电子病历册,准备叫号下一个病人。
正在此时,Windows桌面的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新收到的邮件。 ……
邮件发件人是加密的,显示为一串乱码。正文里也很奇怪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百度网盘链接。
这是什么鬼?病毒吗?新发明的钓鱼邮件?
我犹豫着要不要点开那个链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好几秒。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删除,把这一切当作一个恶劣的玩笑直接扔进垃圾桶,可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好奇、怀疑、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最后的克制。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微微发抖,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去。
链接跳转到一个单独的视频页面,点开就直接播放。前几秒画面几乎全黑,我什么也看不清,只好伸手把进度条往后拖了一小截。缓存转圈的时候,我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在催促,又像在掩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画面刚一清晰,声音就猛地冲出了电脑,把我吓得整个人往后一缩。那是一个女人被肏弄到完全失控的呻吟声,喘息破碎,泣不成调,完全是迷离的、忘情的、近乎动物般的淫叫。那声音太真实,太放肆,像一把刀直接插进胸口。 诊室外面还有病人,小张就在走廊上走动。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点了右下角的静音键。动作快得我自己都意外。静音之后,我仍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门外——没有脚步声急促靠近,也没有敲门声。我松了一小口气,却又立刻被另一种更冰冷的恐惧攫住:万一刚才那一两秒的声音漏出去了一点呢?
下一瞬间,我看向屏幕,准备关掉它。
可我没来得及关。
在那个昏暗到不知道是什么低档小旅馆的房间里;在那个床单凌乱被褥横陈的弹簧床上——被男人大力肏弄着的那个满嘴胡言乱语,已近似不能人言的女人,是我的妻子,静。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原本要点击关闭的动作停住了。胸口像是被人猛地砸了一拳,而我赖以生存的氧气又一下子被人抽空。紧接着,那个男人稍稍换了体位,侧脸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芮小龙。
那一刻,我的大脑仿佛被人从内部撕开了一个洞,所有的念头、记忆、情绪像被狂风卷进去,又乱七八糟地从四面八方倒灌回来。震惊太剧烈,反而先是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紧接着,一些极其尖锐、极其明晰的碎片开始闪现:那些情书和作文;静微笑着帮这个男孩解释开脱;出租车下来妻子偎依在他的怀抱里……这些碎片像刀片一样,一片片划过,却又抓不住、连不成完整的形状。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它在剧烈地抖。我立刻攥紧拳头,却止不住那种抖动。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冲动,想呕吐,又想大喊,却什么也发不出来。胸口像堵了一块烧红的铁,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不能在这里崩溃。外面还有病人,还有小张。
我深吸一口气,又一口,再一口,强迫自己把空气压进肺里。右手抬起,狠狠咬了一口手背,牙齿陷入皮肉的痛感让我稍微找回了一点控制。我怔怔地望着手背上几深入肉的牙印,才意识到自己咬得太用力了。疼痛让我声音稳了一些,我拨通了小张的微信语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小张,不要在走廊上了。进来一下,我有事情要出去,你先帮我代一会儿。”
……
走廊上人来人往,我低头快步走过,没让任何人看出异样。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时,我的心跳得像要炸开,每一层楼的数字跳动都像在倒计时。
在B1,我找到自己的宝马车,随即拉开车门钻进去,反锁,座椅往后放平,整个人缩在驾驶座里,像躲进一个临时的坟墓。车库灯光昏黄,空气里混着机油和潮湿的味道。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进入了自己的邮箱,再次点开那个链接。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又一口,确认了一下车窗是摇上的车门是反锁的。
我确保绝对的私密——然后,我点开了它。
视频总长有足足二十多分钟,这次我是从头开始看,没再拖进度条。
...前五分钟画面极暗,晃动不定,像手机偷拍,背景里隐约传来觥筹交错的
热闹声、笑闹声、敬酒声。那是上周末的聚餐现场,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上周末学校周年庆后的那个饭局,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因为静穿着的,就是那件露背性感的黑裙,此刻,她整个人伏在桌子上——似乎不是聚餐的包厢,而是隔壁某个没人的包厢;她的头发散乱,肩膀微微起伏,像完全醉过去了,毫无防备,任人宰割。
我的心像被人活生生挖开,血一滴一滴往外淌。胸口闷得发慌,手指不自觉地抠进方向盘的皮革里。
我在心里一遍遍呐喊:静,醒醒!快醒醒啊!别躺在那里,别让他们靠近你!可这有什么用?别说我又不在现场,就是我在现场,这件事也已经发生过了。过去的事像铁板钉死,我连一秒都改变不了。
无力感像潮水涌上来,淹得我喘不过气。喉咙里堵着一团火,想吼想砸,却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画面继续,淫荡的细节终于出现了。一个男人的手从桌子底下伸上来,轻蔑地、慢条斯理地脱掉妻子的一只高跟鞋,然后是另一只。手指还故意在脚踝上多停留了几秒,像在品尝战利品。想都不用想,是芮小龙那个下贱的东西。果然,镜头稍稍下移,他的脸露了出来——带着酒意的红晕,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贪婪。他居然蹲在桌子下面,像条狗一样,凑近静的脚,隔着那层极薄的10D黑丝,贪婪地、忘我地、淫乱地舔舐起来。舌头从脚趾缝滑到脚心,一下一下,带着湿漉漉的声音,即便音量低,我也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手还托着她的脚踝,把黑丝裹着的玉足送到嘴边,像在膜拜,又像在亵渎。
我胸口那团火瞬间炸开,烧得五脏六腑都疼。愤怒、屈辱、恶心混在一起,像毒药灌进血管。手掌死死按在方向盘上,几乎要把那圆盘按移位,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我胸口像被火钳夹住,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冲动一下子涌上来——我想砸了手机,把这该死的屏幕摔成碎片;我想立刻冲出去,找到芮小龙那个畜生,当面把他撕碎,让他为这一切付出代价。手指已经攥紧手机边缘,用力到关节发疼,屏幕边缘的硬壳硌进掌心,像在提醒我可以随时结束这一切。
可我没有。我的手慢慢松开,又重新握住,只是把音量又调低了一点,耳机里的声音变得更细微、更刺耳。我继续看着,随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推,像被一种更深的、扭曲的力拽着,无法停下。不是想看,而是不得不看——看清楚这一切到底有多彻底,多无可挽回。
画面突然一晃,场景变了。不再是饭局的包厢,而是切换到一个昏暗的廉价小旅馆。灯光只有一盏发黄的壁灯,照得墙壁斑驳,空气里仿佛都能闻到潮湿和烟味。床上是老旧的弹簧床,咯吱咯吱地响个不停,像在嘲笑我的无能。静躺在那里,完完全全的赤身裸体——香汗淋漓地贴在皮肤上,头发黏在颈侧,整个人茫然失神,眼里只有迷离的雾气。芮小龙那精瘦强壮的身体压在她身上,肌肉紧绷,像一头野兽在发泄最原始的冲动。
他们完全就是动物性的交合,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温柔或交流。没有言语,一句都没有——没有调情,没有脏话,甚至没有喘息间的呢喃。只有肉体撞击的闷响、床板的咯吱声,和静越来越失控的呻吟。那呻吟从低低的呜咽开始,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泣不成调,像被彻底征服后的顺从。没有任何前戏,没有技巧,没有花样。就一两个最简单的姿势:来回切换,却把静彻底征服得像一头驯服的母兽。
一开始是传教士位。芮小龙精瘦却结实的身躯整个压下来,膝盖强硬地分开静的双腿,扶着妻子纤细平坦的腰,妻子的内裤早不知被扯到哪里。他几乎没任何缓冲,就握着自己那根硬得发烫、尺寸骇人的家伙,狠狠顶进去,一下到底。静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长长的呜咽,却没有推拒,反而双腿本能地张得更开,任由他完全占据。芮小龙开始抽送,先是快而重的几十下,每一次都撞得极深,胯骨撞在她臀肉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床板咯吱咯吱地抗议;接着突然放慢,变成深而缓的研磨,每退出大半再缓缓顶回去,龟头碾过最敏感的地方,逼得静的腰肢不自觉地向上迎合,像在乞求他再深一点。他的双手也没闲着,一只撑在床上,一只粗鲁地揉捏她的胸,捏得乳肉变形,却换来她更迷乱的喘息。 静的屈服体现在每一个细节:她原本无力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抬起,软软地搭上他的后背,指尖微微抓紧,像抓住唯一的支点;双腿不再只是被动分开,而是缓缓缠上他的腰,脚踝交叉锁住,主动把下身送得更近,让他肏得更深、更满。她已经完全失神了,眼睛半阖,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唾液,呻吟从断断续续变成连绵不绝的泣音,每一次被顶到最深处,都会发出一声近乎投降的颤吟,身体像彻底融化在那种凶猛的节奏里。
接着他把她翻过去,变成最简单的后入。静顺从得没有半点抵抗,像个布娃娃一样趴跪好,膝盖陷进床垫,臀部自然翘起,那弧线是如此的魅惑——我甚至都没有见过她如此主动如此淫荡的姿势!甚至,她的肌肤在透着亮,不知道是因为发情,还是汗水。
“啊~啊啊~”那是啜泣,是哽咽,是悲鸣;更是妻子被肏弄到极致后发情般的渴求。听着车厢里回荡的叫春声音,我的心如刀绞——静,你是何时堕落至此,你又为何堕落至此?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淫靡气味,简直是对后面那个侵入者的主动迎合和奉承渴求!
果然,芮小龙又从后面骑上去,双手掐住她的腰,固定住位置,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整根没入。这一次撞击更重、更野蛮,每一下都从后方深深捣进去,撞得她的身体往前晃,又被他拽回来继续肏。快的时候像打桩机一样连绵不断,胯部撞在她臀上发出响亮的肉击声;慢的时候则故意停在最深处,转圈研磨,再猛地抽出大半,再狠狠捅回去。静的屈服更彻底了——她开始主动往后送,腰肢下沉,臀部高高拱起,迎着他的每一次撞击,像在用身体乞求更多;头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哭吟一声比一声高,双手死死抓着床单,却不是反抗,而是承受不住的快感。汗水从她背脊滑下,滴在床单上,混着两人交合处的水声,整个房间充满那种黏腻而淫靡的声响。
我恨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又不得不承认,那个畜生的东西真的太勇猛了——硬、长、耐力惊人,一次次把静肏得神魂颠倒,连最基本的理智都丢了,只剩彻底的驯服和沉沦。胸口像被刀绞,嫉妒和屈辱烧得我几乎蜷缩成一团,手指死死抠进大腿肉里,疼得发抖,却仍旧移不开视线,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像被钉死在这一幕的炼狱里。
为什么静会这样?为什么连我最熟悉的身体,现在都像不属于我了?自恨一下子涌上来——我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被迫承认芮小龙的“勇猛”,这比单纯的愤怒更难咽下。
终于,视频放完了。短短二十多分钟,对我而言,漫长地像是一个世纪。 我的双目失神,后背完全被汗浸湿了,颓然地倒在座椅上。而手机,堪堪要从我的手中滑落……
“叮铃铃~”在手机即将坠落的那一秒,突然有一个电话进来——我茫然地接起,机械地应答。
“喂?哪位?”
“操,老安!我的手机号你他妈都没存?”电话里,响起的是振山的声音。“明天我到上海,和你还有静姐聚一聚吧?”
……
第三十九章:预言
实际上,从昨天到今天,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我的大脑就像一个被塞进了烧红烙铁的铁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我很难接受,甚至可以说,我根本无法直视“静也背叛了我”这个血淋淋的事实——哪怕我心里清楚,是我背叛她在先。
可视频里的静,那是我的妻子啊!那是平日里端庄温婉、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人民教师!
视频里的她,是那么驯服,那么迎合,像一头被彻底驯化、只知道摇尾乞怜的母畜。我敢百分百肯定,那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狗屁醉酒。那种熟稔的姿势,那种交媾时下意识的挺腰配合,绝对不是第一次。这是第十次?第二十次?还是第一百次?
只要一闭眼,那些淫靡的画面就像蚀骨的毒虫往我脑子里钻。
他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去年冬天,芮小龙那个狗崽子在那个星巴克里,用那种阴鸷如狼的眼神瞪我的时候起,静就已经被他围猎了吗?还是从那次荒唐的情书和作文事件之后?在那次我冲到校园找静对质之后?
如果是在那之后,那才多久?可静居然和那个狗娘养的畜生,交媾得如此纯熟,如此浪荡。那岂不是意味着,每一个我不在家的深夜,静都在那个黄毛畜生胯下承欢?每一个我正和芮翻云覆雨、甜言蜜语的时刻,我的妻子,正被那个还未成年的小畜生大力地肏弄,被他按在阳台上、书桌前,肏得汁水横流,肏得哭爹喊娘、浪叫不止?
只要一想到那个畜生狞笑着用丑陋的鸡巴洞穿妻子娇软的身体,我就恨不得想把这世界烧光。
可如果,两个人的苟且是在那次我和静的对质之前呢?
想到这种可能,一种更大的、更无可挣扎的恐惧和耻辱,如潮水般攫取了我。 那次对质,静的表现是多么自然,多么淡定啊!她丝毫不心虚,甚至还反过来苛责我,叫我大度,叫我包容那个“可怜”的孩子。这是何等可怖的演技?这是对那个小畜生何等卑微的奴颜婢膝?
她是不是在被我质问的时候,心里正嘲笑着我的无能?她甚至愿意配合那个未成年的野种,联手来欺骗我、羞辱我。甚至可能,就在她跪在那个小畜生黄毛胯下、满嘴腥臊地舔屌的一刹那,他们正一起淫荡笑着,嘲笑我这个自以为是的绿毛龟!?
过去二十四小时,我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这种自虐式的构思。那些看似杂乱的线索,在嫉妒的催化下,逻辑闭合得严丝合缝。每一个细节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我心神激荡,抽得我尊严扫地。
人的愤怒,本质上是因为对自己无能的痛苦。
我绝对不信这世界上,有哪个男人能看着别人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在自己最爱的女人身体里横冲直撞还能甘之如饴。
现在,我终于能理解,甚至能体会芮和小龙的父亲,在那个大雨滂沱的雨夜里的心情了。那种血往脑门上涌,恨不得毁天灭地的狂暴!
如果此时此刻,小龙和静这对奸夫淫妇,胆敢当着我的面继续那场龌龊的苟且,我发誓,我也敢像当年的那个老头一样,拎起菜刀,把那个正在我妻子体内抽送的畜生一刀两断,把那个满脸潮红、背叛婚姻的女人捅个对穿,大家一起死在那滩肮脏的精液和血泊里,干干净净!
……
黄金城道附近的隐溪茶馆,隐在喧闹的徐汇与闵行交界处。窗外是繁华到近乎虚假的都市夜景,梧桐树影在暖黄色的路灯下摇曳,偶尔有一两辆豪车轰鸣而过,带起一阵转瞬即逝的浮躁。
但这间包厢内,却静得让人耳鸣。
室内燃着淡淡的沉香,烟气丝丝缕缕地盘旋。一套青瓷茶具摆在厚重的黑檀木桌上,水壶里的水正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嘶嘶”声,那是寂静中唯一具象的声音。我刚刚冷着脸打发走了服务员,那扇厚实的木门合上的瞬间,也将外面的世界彻底切断。
振山就坐在我对面。他那张肥头大耳的脸上,肉微微有些下垂,可偏偏穿着件松垮的亚麻中式衫,愈发显得那副骨架单薄得有些滑稽。他听完我那番近乎自毁的陈述,半晌没说话,只是盯着茶杯里浮沉的叶片,眼神明暗不定。
“所以,你他妈的搞了这个男孩的姐姐;他报复你,搞了静姐?”
振山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看透世俗荒诞后的疲惫。他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直捅进我那已经溃烂不堪的自尊心里。
我原本僵直的身体微微前欠,双手死死抠住藤椅的扶手,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得发青。我感觉到牙根一阵阵发酸,从齿缝里挤出的话语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振山,你说,这种破事儿,我该怎么办?报警?”
我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冷笑,随即眼神变得阴鸷,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打磨出来的:
“我他妈的,现在恨不得拿一把剔骨刀,冲回去一刀捅死那个小畜生,再一刀捅死静。我要看着他们两个苟且在一起的时候,血喷在一起,把那床被褥都染透了……只有那样,我这颗心才特么能消停!”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耻辱感和愤怒感交织成一种病态的亢奋。在这间充满禅意的茶室里,我满脑子全是那些下贱、淫秽的画面:静那双平日里握着钢笔批改作业的手,此时可能正抓着那个黄毛畜生的后背;她那张讲授课文的嘴,此时可能正承接着那个杂种腥臭的精液。
振山看着我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拎起水壶,给我的茶杯里注入了滚烫的开水。水流撞击杯底,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极了我此刻心神激荡的脉搏。
是的,我确实濒临崩溃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必须找个人商量,否则我迟早会因为脑子里那些发了疯的想象而把自己点着。
可我能找谁呢?
找芮?她是小龙的亲姐姐,那种血肉相连的禁忌感本身就是我痛苦的根源之一。
找小张?那个整天跟在我身后、一脸呆萌单纯的00后实习小妹?
我只能找振山。他这种在金融圈里见惯了各色皮囊交易的人,心肠硬,路子野。更何况,从我和芮开始那一刻起,他就是唯一的知情者。
正好他今天到上海来了!
倒完茶水,振山摇头晃脑地说道:“安,不是我说你。你乱了阵脚了。这种男男女女的事情,你报警有他妈的什么用?”
说完这句话,振山硕大的脑袋缩在亚麻衫里,像是个装错了躯干的木偶。他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瓷器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天灵盖上。
他那双小如绿豆的眼睛,透过茶水升腾的雾气,死死地盯着我看。那目光冷冽、戏谑,直看到我心里发毛,像是要把我那点可怜的遮羞布全给扯下来。接着,我看到他在笑,那是种混迹江湖多年、看穿了人性本淫的讥笑。
“再说了,这种男女苟且,偷情的事情,别说你和静,我们金融系统多多了。张三搞李四,李四搞王二,王二再和张三搞成一团——乱得很。你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身败名裂,被人嚼舌头的,只有你和静姐而已。只会说,你管不住自己老婆,老婆居然被一个娃娃搞了,嗯……劲爆,劲爆得很!”
我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双手死死抠住藤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竹条里。我死命地盯着振山,胸口那股被作践的恶气横冲直撞,我想反驳他,想大声咆哮说我受不了我的女人在那个黄毛畜生胯下承欢,可我的嗓子发干、发紧,“嗬嗬”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知道,他妈的,振山讲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了最疼的地方。 “那我……”
咬牙切齿地,我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想要嗜血的恨意,却被振山再次不轻不重地打断了。
他摆了摆手,那只干瘦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他把身体往后一靠,单薄的脊背陷进阴影里,语气平淡得让人胆寒:“完全伤不了那个小子一分一毫。除非……你真的敢把他剁了。”
屋子里的炭火盆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一声,火星一闪而逝。我看着振山那颗硕大的脑袋在阴影里晃动,他讲的是事实,那个未成年的狗杂碎,现在的法律对他几乎是某种形式的纵容。哪怕他把我的生活搅得稀烂,只要我不下死手,他依然可以躲在静的庇护下,继续吸我的血,睡我的女人。
那种极度的耻辱感伴随着无能为力的痛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不过,老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在我沉默了片刻后,还是振山说话了,他打破了沉默。
“什么问题?”我茫然地问。
“就是那个视频……”振山此刻似乎有点得意,摇头晃脑,甚至还舔着下嘴唇,如同一只嗜血的鹰:“你转给我的那个视频,我仔细看了。我还甚至转给别人看了。”
“操你妈振山!”我马上嚯地一声站起,我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那可是我的妻子被别人奸淫的事情——我发给振山你看就算了,你他妈的还转给别人看???他妈的一个个,都来消遣老子,嘲笑老子戴绿帽子?
“欸,安,你别激动啊!你还像个医生吗?感觉你跟个神经病似的,紧张兮兮。”振山很从容地挥挥手,示意我坐下:“安,你想过没有,这个视频,有可能是假的?”
“什么?”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猛地划破了我脑海中混沌的迷雾。种种因为嫉妒、羞耻乃至愤怒,被压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些疑惑,此时居然像排着队般,一个一个地泛起了水花,在我的脑海里荡起阵阵涟漪。
“你看哈,我真的找专家鉴定过,这个视频很诡异——它诡异就诡异在,前半部分是真的,而后半部分是合成的。Ai换头生成的。”振山面有得意地往后一靠,接着说道。
“前半部分……是真的?后半部分……是Ai?”我下意识地重复着振山的话。前半部分,就是……静昏睡过去被那个畜生舔脚的部分……这个其实……还好吧?毕竟妻子是喝多了无意识的状态下?而后半部分……
我的神志马上清晰了:后半部分自然是拼接的,这个我其实早该想到了。首先那天演出后聚餐,是有很多师生的。要说芮小龙能抽空找到在隔壁休憩的静,舔一舔脚,这个时间还可以理解——但是,他俩绝对不可能有时间去开房的,况且,性爱的视频中,静是清醒的。而那天,芮小龙送静回来时,静明显还酩汀大醉着。
也不可能是这个周末新发生的事情——因为这个周末,我从派出所出来后,就几乎和静寸步不离——我主动的也好,实际也是静的要求,她怕我再去找人惹事。
那么如果是过往的一个视频,那自然存在是Ai合成的可能,只不过……我脑子飞速地思索着。
迎着我疑惑的眼光,振山又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解释道:“安,你看,这个视频里,静……哦不,这个女人,是光着身子吧?因为静的衣服不太容易模拟,很容易穿帮;而从头到尾,这个女人没有说一个字吧?因为如果说话了,哪怕是说骚话,声音就有可能对不上,因为人在极致状态下的声纹,和平时是不一样的。” 我恍然大悟。为什么这个女人一直哼哼唧唧却不说话?我一直以为是极致的顺从,没想到……
一定是小龙的要求。他不知道哪里找来一个和静体态相近的女人,然和,刻意要求对方……
操!想到这里,我亦愤怒了起来。这个小畜生,心机之深,念头之狠毒,简直罕见。他想让我先入为主,以为静已经是他的胯下之奴;然后,我再去和静争吵——静自然诧异无比——在双方情绪激荡撕破脸的时候,我自然会把自己和芮的丑事抖露出来!
那样的话,静自然会离我而去——不是因为小龙,而是因为我自己;甚至,再因为我自己的羞耻感和道德感,我和芮也会分手——那样,姐姐亦会回到他芮小龙的怀抱?
所以,这个畜生,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营造静“主动”和他苟且的假象;要营造静“已经”臣服于他的陷阱?
一旦被振山点破了视频是合成的事实——就像我刚才感觉到的那样,重重迷幻,自己抽丝剥茧地露出了真面目。过往这小一年的一点一滴,各种蛛丝马迹,慢慢地在我的心头汇聚——汇聚成了一个最靠谱也是最符合逻辑的真相,那就是: 静完全干净。
她完全没有和小龙的苟且,甚至连一丝一毫这样的想法都没有。这也是为什么,她能笑着让我包容小龙的淫荡作文;醉酒后,她愿意让小龙送她回来;她甚至意识不到,小龙是一个危险的觊觎者;她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已经和那个男孩,剑拔弩张到了什么程度。
在她看来,小龙就是小龙而已。一个班上的男生,她带过的成百上千个男生之一。
静完全无辜。她像是一张白纸,纯洁得可怕。她又像是停留在过往,完完全全地没有参与到我、芮、小龙这复杂危险的三角关系中。
如此想着,我一边哽咽着,一边和振山描述我的推论。是的,我喜极而泣——妻子还是我的,完完全全是我的;甚至,她亦不知道我和芮的事情,因此,我可以继续这样脚踩两只船的行为……
很多细节,其实振山并不知道。随着我的描述,加上我的推论,振山似乎也在紧张地思索着什么。
他一边走过来轻抚着我的背,一边眯着眼;终于,我把和芮,和小龙过往一年的事情,那些如今已经不再重要的陈芝麻烂谷子,一股脑儿倒黄豆般地,全部倾诉给他——我终于长长地,舒展地,出了一口气。
可是振山却越来越严肃,眼睛眯得越来越小,眉毛也拧得越来越紧。他意识到了什么。
“安,你的推论,都对。我觉得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你忽视了一点。”突然,振山开了口。
“什么?”我沉浸在解脱般的喜悦里,大脑完全没有跟上趟。
“那就是芮小龙。他的感受。你想啊,他设了这么多局,你都没有上套。而他爱的两个女人,姐姐也好,老师也好,全都心服口服地做你的女人,”振山认真地斟酌着用词:“那你想,如果视频这件事又被识破,那么从他的角度,他会是什么感受?”
“我管他妈的芮小龙什么感受?”我脱口而出。
“不是这样的。安,亏你还是个精神科医生。”振山今天第N次摇晃他的大脑袋:“一样的。道理是一样的;他和你刚刚的感受,是一样的——你有多愤怒,多耻辱,多嫉妒,他就会有多愤怒,多耻辱,多嫉妒——你要注意……”
“啊呀,振山,管那么多干嘛。芮小龙只是个未成年的毛头小子!”振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忙不迭地打断:“你不是想看看静姐嘛!这个事情,虽然静不知情,但你帮了我,就是帮了静。我现在就喊她出来,怎么样?一起吃个饭吧?就隔壁黄金城道……”
彼时的我,是那么志得意满,是那么喜气洋洋,似乎静和芮,两个女人又可以被我左拥右抱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振山那一语成谶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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