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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以美人计宽怜些许
孟居渊和李承命吵架之事,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看破不说破,回到堂上时谁也没有主动提及。
按照礼制,成婚后第一次回门省亲须在日落前辞别。
孙夫人原是千般不舍,恐这一别又是数月,可先前孟矜顾笑着跟母亲说了,他们在京中还会再小住一段时间,往后随时都可以再回家来看望,孙夫人这才放下心来,送走女儿女婿时也没再掉眼泪。
回去的路上,孟矜顾仍是坐的徐夫人一品诰命的轿辇,扶她上轿辇时李承命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淡淡的也不说话,从来都只有他骂别人的李公子竟然也有被别人骂得一声不吭的时候。
坐上去之后,孟矜顾回过头来盯着他看了一眼,觉得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格外好笑,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李承命更是不快,扭头就走上马去了。
孟矜顾刚想叫住他一同上来,可想了想徐夫人诰命规制的轿辇若是李承命坐了也算僭越的,为防多事,只得作罢。
回到府上,李承命仍旧面上冷冷戚戚的,用晚膳时也不说话,孟矜顾瞧着他只觉得又好笑又有些可怜,她倒是真想问问兄长骂他什么了给他弄得这般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又怕她一问就忍不住想笑,反而气得李承命更是不轻。
平日里总觉得李承命鼻孔朝天的模样实在讨打,可现在看他丧眉搭眼的,孟矜顾也觉得有些不习惯。
晚膳过后,孟矜顾回房更衣,小菱一面小心翼翼地取下头面,一面笑着跟少夫人聊今日回门之事,李承命兀自坐在一旁翻动着书册,书页哗哗作响,心浮气躁。
“好了小菱,你先出去吧,我跟你们公子先谈点事,免得再让他这么坐下去,书都得翻烂了。”
卸下头面脱掉华服之后,孟矜顾轻轻拍了拍小菱的胳膊,笑着揶揄道。
“是。”
小菱见公子这几日都跟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转,笑着行礼退出去时瞟了他一眼,只可惜他拿书册挡着脸,故意不给人看笑话。
房门打开又关上,室内又归于宁静。孟矜顾虽然只穿着里衣,但好在前些日子主屋的地龙就已经烧了起来,室内暖意如春。
她走过来,笑着伸手抽走了李承命挡住面前的书册,露出了一张面色难看至极的俊朗面容来。
“我兄长挤兑你了?给你气成这样?”
李承命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还好意思说,他挤兑我你还把他叫出去哄一哄,把我扔在堂上不搭理,看来兄长确实比夫君更亲些,横竖是拉偏架的。”
见他这副吃味模样,孟矜顾更觉得好笑了:“自幼一起长大的兄长自然是要亲密些的呀,来日随云成了婚,她若是觉得夫君比你们三个哥哥更亲,你不生气?”
“再说了,谁说我哄他了,我还想问问他究竟说了什么给你气成这样呢。”
李承命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托着腮一派赌气模样,他回到府上只取了官帽,身上官服还没换下来,犀带绯袍之上,竟然一番年少意气。
“哼,你兄长三句话不离信王,就觉得我不配做他妹夫呗,皇亲贵胄做他妹夫才够格呢,看我像看泥腿子。”
孟矜顾蹙了蹙眉,有些诧异。
“可他不知道我和信王的事情呀,当时信王问我的时候我只当他一时头脑发热,连跟母亲都没有说过,不过是玩笑话罢了,怎么当得了真呢。”
李承命神情有些松动,可还是一口闷气堵在心头,目光游移不定。
“你是没说过,我看他说不定早有此意呢。”
孟矜顾扑哧一笑,两手捧起他的脸来,让他老老实实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李承命,你现在这个样子都不像神京传闻里的那个‘李公子’了。”
从前她在闺中时,总听闻那个辽东来的李公子飞扬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宴会上与勋贵子弟起了争执险些动手也是有的,何曾想她那个文质彬彬的兄长能给李承命吃这么个窝囊气不敢发作,拈酸吃醋至此。
李承命又冷哼了一声,孟矜顾便捧着他的脸俯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亲,以示安抚。
成婚三月,往日总是李承命按着她非要接吻,她主动的时候这还是头一遭,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但李承命面上一红,心头怦怦直跳,又撇开了脸,仍是嘴硬。
“这次改用美人计了是吧?昨夜对我那么冷淡,今日我受了气便想这样让我忍下,我才不吃这一套呢。”
孟矜顾早料到李承命肯定是要摆谱的,她一面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面解着里衣的衣带。
“不吃美人计啊?那这样呢?”
李承命转过脸来,却见美人解开了里衣,露出了内里月白色的绸缎主腰,裹着玲珑身段,脸上的神情纯然又妩媚,李承命一怔,喉结微动。
孟矜顾人如其名,南朝宋鲍照《舞鹤赋》一句“飒沓矜顾”,便是矜持顾盼之意,之前都是李承命主动她推拒,可从来没有她主动的时候,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见李承命愣住,可面色却如他身上的绯袍一般,孟矜顾觉得逗他实在好玩,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拢起了里衣,挡住了那一片春色。
“不吃美人计就算了。”
她说着便要走开,李承命又怎么忍得住,立刻站了起来伸手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跌进李承命怀中时,下巴被他猛地抬起,嘴唇被他俯身吻住时整个人都被抱紧了,李承命怨气十足,吻得也极其用力,孟矜顾被他死死地扣在怀中,甚至觉得后腰都被他的手臂勒得有些发痛。
“李承命……唔……你轻点。”
听了她的轻声要求,李承命下意识地松开了些,可又立刻抱得更紧,像是生怕她反悔逃离了一般。
轻薄的里衣飘落在地,李承命一面用力深吻着一面解着她的主腰,孟矜顾只觉得这厮好不讲道理,他还穿着官袍常服端端正正的,竟要给自己剥个精光了。
上次排揎他在马车里穿着官袍姿态狎昵,现在一看,更出格的竟是在后头呢。
贴身衣物纷纷散落一地,绯色的官袍袖子拢着全然赤裸的美人躯体,犀带在她小腹处贴着冰冰凉凉的,可李承命的呼吸和怀抱又灼热得紧。
金银彩线繁复织绣的补子纹样刺得全无遮挡的乳尖一阵酥麻,一连数日两人都被各种繁杂事务牵绊着,如今只需要稍微一点刺激便足以情动,更何况是在几番激烈情绪过后。
孟矜顾只觉得绵长的深吻和抚摸竟让腰身都软了,她两手勾着李承命的脖颈贴在他怀中,扬起脸来顺着他的心意接吻。
既然这两天开他玩笑惹得他拈酸吃醋烦扰得紧,今日又被孟居渊给挤兑了一通,一副委屈受大了的样子,孟矜顾算是看足了他的笑话,觉得也不是不能稍微补偿他些许。
下腹处隔着质地厚重的官服也能感受到顶起的硬物,孟矜顾伸手摸了摸,盯着他笑了起来,明眸善睐。
“夫君何不宽衣?”
(三十九)心绪翻涌野火燎原
不知从何时开始,向来我行我素的李承命也会因他人的一颦一笑牵动心绪,只消一个吻、一句话,心头的不满与浮躁便能消弭大半。
入夜后又下起了一场大雪,窗外风声呼啸雪片纷飞,而房内窗前的座椅上,孟矜顾正被李承命从背后抱住坐在他的怀中,不着寸缕,身姿动人。
孟矜顾原以为李承命大抵会因为她那一句话而失控,可李承命非但没有,反而十分平静地揽过她来抱着重新坐下,只是动作却更加轻浮孟浪,更甚平日,种种情绪如暗流涌动。
双腿被他分开来,李承命一手托着她的一只软乳,一手径直往那腿心处抚去,握惯了长枪弓箭的手指修长有力又带着薄茧,只是稍微一碰便让怀中美人颤抖不已。
“别……”
饱满又软嫩至极的穴肉和乳肉都被手掌覆盖着重重抚摸揉捏,偏偏李承命的呼吸还扑撒在她的耳畔,温热又粗重,她平时是觉得李承命有些聒噪,可现在他始终沉默着她却又觉得恐怖起来。
穴口充血挺立的嫩芽被李承命的手指捻动揉搓着,揉捏着她乳肉的手指也越来越用力,快感在周身肆意乱窜,孟矜顾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偏偏李承命连衣服也没脱,仍穿着绯色官服,正襟危坐面色如常,唯有越来越混乱的呼吸出卖他的心神不定。
李承命的指尖沾染了越来越多的水液,抱她也抱得越来越紧,臀肉下紧紧顶着的性器坚硬无比,分明是情动不已。
嫩生生的穴肉被粗粝的手指拨开来,两根手指探入濡湿甬道的一瞬,花枝摇曳高潮汹涌。
“李承命……”
孟矜顾下意识地娇声呼唤着他的名字,颤抖着伸手攀着他的脖颈,偏着头似是索吻。
李承命心神一动,低下头去,刚要吻上她的朱唇时犹豫了片刻,可还是用力吻了下去,手指搅动穴肉动作愈发粗鲁。
一口气始终郁结在胸口,可他什么也问不出来。
李承命在辽东当惯了说一不二的贵公子,从来都顺遂无虞,他没有想过对于孟矜顾而言,他一直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一母同胞的兄妹大抵是很相似的,孟矜顾不会说的那些厌恶,如今统统从她兄长的嘴里说了出来,刻骨铭心,实难忘怀。
他没有问过孟矜顾究竟是如何看待他的,从前他不屑于问,如今他没底气问。
不甘的情绪在心头翻涌,手指在她的穴内搅动得越发用力,怀中美人颤抖脱力,手指被狠狠绞动着,连带着他的呼吸也变得紊乱。
至少在情动相拥时,她攀着他的脖颈,一双美目含情,能够抱住这样的孟矜顾的,也唯有他而已。
这般想着,李承命抽出了手指,穴肉似是舍不得他离去。
官袍层层迭迭,掀开圆领袍和贴里,解开里衣时,性器已然难耐。
高潮余韵间,怔然被按着趴伏在桌案上的孟矜顾一时不防,李承命便按着她的腰肢顶了进来。
刚才只是两根手指,现在却是勃胀粗大的性器,大腿不住地轻颤着,穴肉绞紧了入侵的巨物,吮吸推拒,欲拒还迎。
孟矜顾有些受不住,连声呼喊着让他轻些,李承命却是充耳不闻,入得更凶,像是欲将此前的一切不满都发泄出来一般。
信王青睐又如何,既然已经嫁于他,李承命便绝不可能放手。从前他便不把这等闲散亲王放在眼里,如今也是一样。
这么想着,他顶得更加用力。
“李承命……你轻点……”
娇哼喘息声萦绕在耳边,李承命却不肯听。
他觉得兴许是之前努力不够,若是让那位信王看到她大着肚子的样子,也很该是死了那颗心了。
这么想着,他顶得更凶些,孟矜顾有些受不住他孟浪的行径,连声吟哦喘息,趴伏在桌案上如同小兽般惊惧。
穴肉交合处,水液飞溅,孟矜顾踮着脚尖刚有些脱力受不住,李承命便一把托住了她的腰肢,不允她逃离。
接连数百下猛烈抽插,孟矜顾恍惚着酡红脸色,失神难当,李承命也将那积攒数日的阳精悉数射了进去。
官服悉数褪去,四散一地,周身赤裸着怀抱着娘子时,快感终于冲散了强颜欢笑,委屈不甘全都展露了出来。
“孟小姐,事到如今,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手的。”
李承命咬牙切齿地说着,抱起怀中美人,在房内一边走动着一边抽插。
是啊,她的兄长是说嫁于他们李家兴许来日一损俱损,李承命却不会准允有这折损的时候,孟小姐既然嫁进了他们李家,李承命便绝不允许有那玄鸟落于长空之时。
她合该以诰命之身,鸢飞不落,总归比做亲王妃来得自由自在。
抽插间,有淫靡的爱液混杂着浊白精液飞溅而出,李承命吻着她的脖颈,情醉甚浓。
非得是让众人都知道,嫁与辽东李家的孟小姐活得自由自在,富贵非凡,一辈子都顺遂无虞。
性器在她的穴内越插越深,翻倒在床榻上时,美人周身已是瘫软,只浅浅地吐着气,暧昧难当。
她说:“李承命,你吃醋吃得话都不说了。”
李承命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从前他完全不在乎这位神京来的孟小姐是否爱他,总归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身家性命系于一体,可如今看来,竟全然不是如此,孟小姐和她的娘家根本不在乎荣华富贵。
李承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心中纷乱难当,如野火燎原。
“……别抛下我。”
李承命低低地轻声说着,却偏敲击着孟矜顾的心扉。
兄长说了什么,她随意一猜便能猜到。无非是孟家不图富贵但求安宁,可辽东李家偏偏却是最给不了那一方安宁的人家,孟矜顾其实心里也很清楚,既然奉旨成婚,她的身家性命已经和李家套在一起了。
堂上叫走兄长时,李承命哀戚委屈地望着她,她不是没看见,那时她觉得,李承命这种放荡子有什么受不住的,可现在看来,李承命确实被打击够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李承命的下颌,微微一笑。
“李承命,别让我后悔没有抗旨。”
别让我有朝一日,与你一同消亡。
(四十)呼吸凌乱情潮汹涌
孟矜顾这话说得恳切,听来大有些夫妻一体同心、同舟共济的意味,李承命心神一动,紧紧地抱着她滚在床榻上,吻得更加用力。
既然婚事已成,他和孟小姐自然是来日方长,无论是辽东冬日旷野的漫天大雪还是夏日草场的连绵青翠,又或者是神京今年的游园灯会,他都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和她并肩同游,此前种种风花雪月皆为前尘过往。
耳鬓厮磨,唇齿相依,绯色的官服也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房中的烛火映照着华服暗纹闪烁,暖炉噼啪作响,自是一室暖香情浓。
孟矜顾翻身坐在了李承命的身上,盯着他的脸庞。
勃胀的性器还死死地顶在了她的肚子里,可她却看着李承命此前脸上的箭伤已经大好,如今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痕迹,丝毫没有破坏他那副好皮相的清俊,反而还多了些少年将军的英气。
如果她要嫁的夫君姿色平平却嚣张跋扈,孟矜顾兴许很久都无法坦然以对,偏偏李承命这副好皮相极有迷惑性,在堂上委屈地向她投来求救的视线时,她竟觉得她很应该施以援手,不该放他孤立无援。
现在他躺在床榻上,也向她投来了这样渴求的眼神,捉着她按在自己胸膛上的手亲吻舔舐,盯着她的脸庞和赤裸的胸乳,渴求中混杂了情欲,身下忍不住地挺动。
鬼使神差地,孟矜顾抽出了被他虚虚握住的手,忽而扼住了他修长的脖颈, 纤纤玉指使了十足力气截住了他大半呼吸,驰骋辽东无所畏惧的小将军此时正乖乖地躺在她身下,呼吸任由她支配,腰臀扭动间,欲望也一样由她支配。
她的力气并不足以全然截断李承命的呼吸,可她坐在自己身上掐着自己脖颈的样子太过生动,唇角带笑眼神发亮,美艳不可方物,偏是这惊心动魄的美更教人呼吸一紧。
就像之前第一次见到她样貌时就被她怒极扇了一巴掌,如今就算呼吸都掌握在她手中,李承命仍然觉得甘之如饴,甚至更加兴奋。
性器又胀大了一圈,连带着之前射入的阳精一并死死地堵在胞宫口,堵得孟矜顾只觉得小腹胀得难忍,可现下坐在他身上掐着他的脖颈,孟矜顾不肯认输,主动动得更凶,像是想在床榻上也和他分个高低一般。
李承命的脸微微涨红了起来,呼吸凌乱稀薄,不知是因为些许的窒息还是剧烈的快慰,又或者二者皆有,他甚至狠狠按住了孟矜顾的细腰,掌中肌肤细嫩,两团乳肉连番颤动美不胜收,竟是让人欲仙欲死。
孟矜顾跪坐在他身上,胞宫口被那硬得不讲道理的凶物顶得酥麻不断,快慰如积雪般堆积,经久不散。
起初还是存了些和李承命掰掰手腕不能总让他在床上占上风的意气,后来就是被情欲所轻易支配,而连番直入云端之后,她却是再无力气,松开了掐着李承命脖颈的手,脱力地趴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喘息着。
穴肉不自觉地抽搐收紧着,死死绞着李承命的性器不松口,见她浑身脱力,李承命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按着她的腰死死抽插了起来,片刻休息也不肯给,甚至还贪意十足地含吻堵着她的嘴唇,堵得呻吟声被闷在喉咙里,酿成令人贪杯贪醉的酒。
“唔你!……不行了……不……”
作弄李承命好玩的时候没想起来这厮完全是个不讲理的混世魔王,眼下刚去了身子想缓缓的时候他便不肯答应了,推拒的话语也被他吻得七零八落,听来却像是欲拒还迎了。
“怎么不行?成婚这么久了,我看孟小姐哪次都受得住。”
说着,他便顶得更凶,孟矜顾周身发软地趴在他身上,已是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了,李承命却觉得她浑身都软得要命,简直可爱至极。
不知道又去了几次,腰间和臀肉上都留下了李承命的淡淡指痕,那凶物每每都直顶着胞宫口似是想要发狠顶进去一般,心慌意乱间,过分收紧的穴肉挤出了不少此前射进去的阳精,黏糊糊地糊在穴口相连处,刚要挤出得差不多了,李承命竟又死命挺进来,射了许多。
肚子又被精水灌满了,微微隆起的小腹压在他紧实的腹部肌肉上,只觉得堵得难受,孟矜顾脑子晕晕的,想赶紧从他身上下去才好,可李承命怎会允许,温香软玉在怀,他才不肯孟小姐推开他呢。
“好胀,你快点拔出去。”
埋怨的话在情事后听来都像是调情,李承命笑了笑,捉着她推着他胸口的手扼住,又托着她的后脑勺连番厮磨亲吻。
“那怎么行,最好是在里面堵一晚上,孟小姐还没有怀上,想来是夫君不够努力。”
两人的脸颊贴得极近,呼吸在她脸颊鼻尖上扑撒着,有些痒痒的。孟矜顾睁开眼睛就撞上他微微抬眸的视线,他眉梢眼角都带着轻快的笑意和不加掩饰的欲念,看得人心慌意乱,孟矜顾连忙又闭上了眼睛,脸颊红得像是上好的红玉。
见她躲闪,李承命连忙乘胜追击,又调笑了起来。
“况且夜还长着呢,明日又没什么事,孟小姐这就想躲了?”
说着,还堵在穴里的性器又硬了起来,想再做些什么不言而喻,惊得孟矜顾蹙眉连声呼喊了起来,口不择言。
“你还!下头都被你插肿了!”
向来斯文矜持的神京嫦娥何曾说过这么孟浪的话,李承命惊异地挑了挑眉毛,一手捏住了她的两边脸颊,将她秾艳的小脸捏成了滑稽可爱的模样。
“肿了啊……”他状若无意地调笑着,语气里却是遮都遮不住的兴奋,“肿了那不是正好,孟小姐可得夹紧了,别把刚射进肚子里的东西漏出来了。”
“你!”
脸颊被他捏着,挣脱不得,孟矜顾发髻散乱,又羞又气,偏偏气极欲骂人时下身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李承命笑得更开心了。
“对,就是这样。”
说着便一翻身抱着怀中美人压在了身下,起身抬起她的双腿来,眼神往那交合处移去。
“好像是有些肿了呢。”
只见那过分粗大的性器将原本窄小的穴口撑到了极致,边缘几乎透明,糊了一层浊白的精水,李承命的手指抚动着那泛着绯色的穴肉,淡粉的性器仍然紧紧地塞在那销魂处,手指稍微碰一碰她便抖个不停,吸得更紧。
“可孟小姐下头的小嘴倒是吸个没完,馋得要命。”李承命笑着慢慢拔出了大半根肉茎,往里一顶时却又极快,“做夫君的怎么能不喂饱娘子呢?”
只是这么极力地一顶,孟矜顾便攥着一旁散乱的锦被又丢了身子,面色潮红眼含春水,情动不已。
“再做一次吧。”
孟矜顾周身瘫软,被那潮水般的快意冲垮了心神,她当然很清楚李承命的臭德性,说“再做一次”的意思可不只是最后一次,虽然有些气恼他的胡作非为,可偏偏在床榻上她却拒绝不了李承命的贪得无厌,身子竟适应得更快,他只这么说了一句话,穴肉便又抽搐吮吸起来。
(四十一)隆冬又雪橘香清甜
晚间胡闹了许久,沐浴一番,睡下时已是后半夜。
冬日里总是贪眠许多,况且眼下又不是在辽东府宅里头,也不必守许多规矩,两人睡到了自然醒,日上三竿才迟迟起身。
昨夜又是一场大雪,屋脊上精雕细琢的蹲兽已化作白玉貔貅,庭中松枝承不住厚雪,偶尔簌簌坠下银屑,阶前积雪没履。青砖漫布的游廊下,几个披着靛蓝比甲的小丫鬟正握着扫帚嬉笑,呵出的白气与冷冽的梅香搅在一处,带着凉丝丝的清畅之意。
今日无事,李承命速来更衣极快,孟矜顾和小菱正在挑着今日穿什么时他就已经换好衣装凑过来了,抱着手臂一道挑挑拣拣,不过他选什么孟矜顾就偏不要哪套,故意和他反着来。
李承命也不恼,看娘子装扮好后又闲适地说一句“原本就觉得这件好看”,气得孟矜顾让他赶紧有多远走多远,少在旁边站着嬉皮笑脸讨人嫌。
梳妆打扮之后,离晌午也不远了,孟矜顾便叫着李承命一起在府中庭院里赏雪吃些果子点心。
回廊亭中一应陈设准备妥当,火炉子烧得正旺,小菱跟在孟矜顾身后一道走来,心中惴惴不安。
先前公子在府中庭院乱折檀梅,又剪了许多枝给她去哄少夫人开心,可这也没两日,那庭院最中间最显眼的便是那株名贵至极的檀香梅花,如今花枝凋零,参差不齐,就连府上从前专门伺候花草的老管家见了都无计可施,连连叹气。
小菱倒不是怕少夫人骂她,她知道少夫人向来脾气和婉极好说话,唯独对公子耐性差了许多,说不定公子今日又得被臭骂一顿。
揣着这份心思,小菱跟在后头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孟矜顾和李承命一道在回廊亭中坐下,随意地喝着热茶聊着些京中的琐事。小菱大着胆子瞥了公子一眼,只见他还是跟没事人一样,小菱又看了一眼那珍贵的檀香梅……实在是不忍卒看。
好在孟矜顾似乎还没注意到,她只是看了看正飘着的小雪,信手捉了只新进的橘子剥了起来。
小菱见状连忙说着“不劳烦少夫人”欲接过,但孟矜顾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无须代劳。
纤纤素手剥着橘子,孟矜顾一边剥着一边跟李承命说话,眼皮也没抬一下。
“既然今年已经来不及回辽东府上过年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我是辽东都指挥同知,初一大朝会也可以不参加,只不过是路途遥远一时半会也赶不回去,既然在京中闲几天,听娘子安排便是。”李承命闲闲地喝着茶,随口说道。
“我有什么可安排的。”
李承命笑着话锋一转,伸了个懒腰,一派气定神闲,廊外雪花扑簌簌地落下,火炉烧得正暖,也不觉得寒凉。
“从前我独自回京的时候住在这里,总觉得这院里空落落的没点人气,如今带了孟小姐一起,倒觉得生动许多。”
孟矜顾脸微微一红,移开了目光。
“问你这几日怎么安排呢,说这些有的没的。”
“若是你母亲愿意收留我们俩在京中孤苦无依的,除夕夜就去你们家蹭顿饭呗。”
他笑着冲孟矜顾眨了眨眼,其实他是知道的,孟矜顾大约很想回家过年。
“你倒不嫌麻烦我母亲,这会儿不怕我兄长再刻薄你了?”
孟矜顾随口便顶了回去,心下却暗暗想着,若是成婚之后第一年新春也还在家中,自然是很好的。
这么暗自欣喜地想着,她剥好了橘子掰开来,伸手递了一半给李承命。
娘子亲手剥的橘子自然是要比一般的更加香甜,李承命笑着吃了起来,却见孟矜顾又把剩下了一半分成了两份,偏过一旁去递给了小菱。
“我们从辽东带了这么些人过来,弄得今年你们也得留在京中过年不得回家了,倒是让我不好意思,我已备下了赏钱,到时候大家都领了去,也好图个喜气。”
小菱惊讶地接过橘子来,没想到少夫人还惦记着这等事,连忙行礼道谢。
孟矜顾笑着抚了抚她的袖口宽慰一笑,小菱也喜滋滋地捧起橘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只是孟矜顾收回视线转过身来时,目光忽然停留在了庭院中的那棵价值万金的檀梅树上,她脸色瞬间僵住,小菱后背一阵发紧,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孟矜顾一见那模样滑稽的檀梅就怒了,脸色一沉。
“李承命,我来这府上第一天还见这梅树好端端的,现在就被你祸害成这样了?京中可没几棵这样的檀香梅,手痒就喜欢挑着名贵的折腾?”
李承命向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过是当时有怨气,见了显眼的便折了,他可瞧不出来什么名贵不名贵,如今这么被孟矜顾叱骂一番,他也全然不觉得理亏,兀自嘴硬。
“那怎么了?总是会再长的。”
一听这话,孟矜顾想也没多想,立刻就把手头的橘子皮朝他掷了过去。
孟矜顾剥橘子剥得仔细,总讲求一个完满,剥好了也是完完整整的一块皮,甚至还能合得回去,如今朝着李承命一掷过去,他反应极快,伸手便稳稳挡住面门前接住了,咧开嘴一笑。
“怎么,为了株梅树还要拿橘子皮丢我脸上啊?”
见李承命把责任全揽自己头上了,小菱站在一旁捧着甜滋滋的橘子,立刻松了口气。
孟矜顾啐了一口:“回了辽东跟你母亲分说去吧,若是听了你坏她檀香梅,她也是要骂你的。”
李承命却是松快一笑:“那又怎么了,说不定开年之后,离府搬到此处居住的又是我们两人了呢?”
听他这话,孟矜顾却是一惊。
“怎么?”
“前两天进宫的时候,说起神机营的副将递了折子上来要致仕。”
孟矜顾心中猛地一跳,皇帝跟李承命说这话的意味不言而喻,大抵是他想让李承命来出任这一职务,只是手续还没开始,皇帝是有了想法,可兴许兵部和内阁还有打算,不如先探探李承命的口风。
李家在辽东根基深厚,他李承命作为定远铁骑的继承人,年纪尚轻羽翼未成,本来也不必太早进京的。
“那你怎么说?”
李承命微微一笑:“我说,我娘子大概很想回京。”
(四十二)新春时节锋芒难藏
听到他回皇帝话时还把自己编排了进去,孟矜顾眯起了眼睛,带着点审视意味打量起了他。
孟矜顾有时觉得,李承命这个人说话做事自有一套章法,似乎并不是看起来的纨绔表象那么简单。他很清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也很清楚要让和他年纪相仿却又心思深沉的皇帝满意,他最好是不要和一般的朝中大臣说类似的话。
她对京中三大营也有些了解,李承命若是想继续朝着五军都督府都督之位,甚至是未来的辽东总兵之位迈进,进京任三大营副将是他的必经之路,在京中也能更方便维持和兵部以及内阁大学士的关系。
这点李承命很清楚,皇帝也很清楚,如何作答就成了一门学问。
一味推拒不符合李承命向来对外展露出的锋芒个性,皇帝这种话听得太多了,李承命这种素来嚣张跋扈的人说来就有点假惺惺了。可若是他兴高采烈地应下谢恩,又怕皇帝未来起忌惮之心,觉得他们李家贪慕权位。
可李承命偏偏拿出了最投机取巧的话术,孟矜顾自幼便在神京长大,说她想回京也情有可原,最多是让皇帝笑笑罢了,大约也不会再往下细想。
“你就这么明晃晃地扯我出来作大旗了?”她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承命,“你倒是聪明呢,一点话头都不落。”
李承命眨了眨眼睛,十分困惑地偏了偏头,一脸坦荡。
“我真是这么想的。”
孟矜顾收回眼神来,掰着橘瓣无声地笑了笑,一点也不打算当真。
又在回廊亭中坐着赏了会子雪,两人还有件要紧的事务要赶紧安排下去。
回京之前,徐夫人难得给孟矜顾交代了些回京务必要做的事,最重要的便是人情往来。
如今已近年关,各部事务繁多,宴饮之事倒是少了,但人情之事仍少不了,尤其是对于辽东李家而言,言官弹劾如同家常便饭,如果不能维护好和内阁大学士的关系,李家的日子绝不会有现在这么好过。
当孟矜顾发现徐夫人竟将这等要紧的事情交于她经办时,虽然心下一惊,但也不得不认真答应下来。徐夫人交代得极仔细,虽说京中府宅的管家也熟悉此等事务,但两头核对也不至于出了差错,更何况孟矜顾来日也是要做当家主母的,这都是她必须清楚的事务。
孟矜顾和李承命一道,指挥着府中下人清点从辽东带来的一箱箱东西,按照徐夫人的嘱咐让下人仔细送去。
站在廊下瞧着下人抬着箱子走远,孟矜顾只觉得当真是世事无常,从前她的父亲向来无意于此,母亲也从未指点过她这些事情,可如今倒好,她成了辽东李家的媳妇,先经手的不是管家理事,反倒是这一箱箱流水般的人情往来了。
李承命站在一旁,见孟矜顾一言不发,拍了拍她的肩膀。
“觉得这种事做来有些陌生是吧?”
“是啊,我在家中的时候可没见过这种场景。”孟矜顾瞥了他一眼,小声咕哝道。
李承命摸着下巴沉吟片刻说道:“也是,若是孟小姐做了信王妃便不用操持这等事了,守着宫里的富贵就行了,来日就藩那不更是天高皇帝远了么。”
孟矜顾一听他这话就来气,甩开了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
“没话找话?”
见孟矜顾音调拔高是要动怒的样子,李承命连忙笑着举手投降,连声讨饶。
孟矜顾不欲和他掰扯这点事,虽面色不虞,但还是问了一句:“当真除夕要回我们孟家?”
“让人带话去问问你母亲呗,说不定你兄长瞧我不顺眼,让你回去吃饭,留我一个人在府中独守空房呢?”
孟矜顾白了他一眼:“少在那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听闻女儿遣了下人来问能否除夕一道回家喝分岁酒,孙夫人自然是意外之喜,忙不迭地便答应下来,虽然孟矜顾特意让下人转达了不必过多铺张,但过了门的女儿还能带着姑爷一道回家守岁,孙夫人当即便高高兴兴地张罗了起来。
整个神京城中都是一派临近新年的喜气洋洋,四处张灯结彩,李承命没有公务在身自然是闲不住的,成日带着孟矜顾一道出门游玩。
虽说在神京长大的是孟矜顾,可她从前毕竟鲜少出门,不比李承命每每回京便是全城皆知,什么地方好吃好玩他早就研究透了,如今带着娘子一道更是兴高采烈。
孟矜顾原是喜静的性子,起初觉得她和李承命一道出门大肆游玩未免太过高调,可后来想想横竖她是李承命的娘子,别人要排揎也是排揎李承命,再加上宫中流传出来的金茎露确实好喝,安福胡同的羊排也十分美味,孟矜顾便也不说什么了。
大年三十,一早起来京中便车水马龙,权臣门口更是堵得水泄不通,孟矜顾在府中安排好了新春年节的赏钱,忙忙碌碌准备了一通才和李承命一道出门,坐着马车一出门便忍不住感叹今日城中热闹非凡。
孟家宅邸门口倒是清静许多,只是两人刚下马车便见到府门大开,孟居渊正在门口送客。
“哟,我还以为你兄长这是在等我们俩呢,合着不是啊?”
李承命一下马车就忍不住调笑了起来,孟矜顾“啧”了一声,扶着他的手刚一站稳便手肘顶了下他,眼神示意他最好少说话。
孟居渊一见到李承命脸色就黑了几分,来拜访他的是从前在国子监时的同窗好友,虽然听说孟兄和辽东李家结了亲,可真见到孟居渊这个妹夫还是第一次。
李承命恶名在外,又站在远处闲庭信步地牵着娘子,一副等人来迎的纨绔做派,孟居渊的同窗见了也有些胆寒,从前是听说孟居渊的亲妹妹才貌双全,怎么偏偏嫁了李承命这等嚣张跋扈的浑人呢?
这么想着,同窗好友连忙跟孟居渊告辞,又远远冲着这位从二品的辽东都指挥同知大人行了一礼,赶紧溜之大吉了。
李承命倒是浑然不觉别人躲他像是在躲瘟神,又或许是早就见怪不怪了,仍然笑着走过来同孟居渊寒暄。
“今日来府上叨扰,还能让兄长亲自来迎,真是荣幸啊。”
出门之前孟矜顾严肃叮嘱过李承命今日少说些怪话,李承命觉得自己是乖乖照做了的,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些客套话总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意味,孟居渊嘴角抽了抽,孟矜顾又拿手肘顶了李承命一下,连忙笑着找补。
“哥哥在门口送客倒是正好,也不消人通传了。”
孟居渊深吸了一口气,看在妹妹的份上强把火气压了下来。昨日母亲和娘子也各自叮嘱了他一番,让他别在这年节里跟妹夫还起口舌之争,没得让妹妹难做,孟居渊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亲妹妹,也只能平心静气忍下。
“你们今日回来母亲很高兴,说原就担心你们在京中过年孤寂,又怕你们这么回来惹得人议论,”说着他微微转过头来看着李承命,似笑非笑,“不过李将军想来应该是不怕人议论的。”
李承命笑了起来:“议论有什么,总不能为了这点事还上折子弹劾我吧?太祖皇帝提倡以孝治天下,既然我们此番进京来不及返回辽东,就近陪娘子回家尽孝想来也不算悖礼吧?”
孟居渊冷笑一声,之前就觉得李承命是个没理也要闹三分的主,现在看来得理更是不饶人。
“如此甚好,请进吧。”
两人跟在孟居渊身后进府门,孟矜顾无声地拉了拉李承命的袖口横了他一眼,李承命大为困惑,全然不知他这又是错在哪里。
(四十三)童言无忌意兴颇丰
嫁得高门的小姐竟能回府守岁,府中三五仆役忙忙碌碌,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一派新春喜气。
三人一道走进府中,没几步便忽见一幼童蹒跚迎来,口齿伶俐,喜不自胜。
“爹爹!姑姑!”
见那幼童跑来,孟矜顾也笑盈盈地蹲了下来,张开怀抱将他拥进了怀里,摸着他的小脑袋亲昵地唤着“静海真乖”。
李承命略显惊异地睁大了眼睛,之前回府省亲时没见过这孩子,现下听来大约是孟居渊的儿子,也算是他李承命的侄子了。
孟居渊虽然打见到李承命起就板着一张脸,但见到宝贝儿子时也稍微弯了弯嘴角,拍了拍他的脑袋又指了指一旁的李承命示意道。
“怎么不叫人?”
李承命两手抱臂,唇角弯弯,好整以暇地望着那幼童,见他从孟矜顾怀里钻了出来,扬起一张胖乎乎的小脸来盯着他看,似乎一点也不怵他。
“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让姑姑嫁到辽东去的纨绔子弟嘛!”
童言自是无忌,孟居渊面上有点挂不住,语气登时就严厉了起来:“孟静海。”
一听父亲呵斥,那鬼精灵般的顽童有些怕爹爹收拾他,虽抖了抖却还是嘟着小脸嘟囔嘴硬:“本来就是。”
放眼辽东和神京,几时有人敢当着李承命的面这么刻薄他?李承命只愣了愣,立刻便被逗笑了,蹲了下来两手捏起这小侄子胖乎乎的脸团,顺嘴便打趣起来。
“你还知道什么是纨绔子弟啊?长得跟你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说话也像你爹爹,”李承命挑了挑眉,笑嘻嘻地把那孩子的脸搓来揉去,见他口水都快兜不住了才抬了抬下巴说道,“叫姑父。”
孟静海眨了眨眼,脸被大手捏扯着,说话也含混不清,终于老实了下来:“姑父。”
孟矜顾蹙眉只觉好笑,轻拍了拍李承命的肩头,让他少欺负孩子。
“乖。”李承命松开了捏他脸的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便笑嘻嘻地一把抱了起来,“前些日子姑父来怎么没见到你?”
“我上私塾去了,爹爹说了,学不可以已,我也不能请假。”孟静海说话奶声奶气的,却一副煞有介事的口气。
“那是你爹爹说的吗,那是荀子说的。”李承命笑出了声,忍不住继续逗他好玩,“静海这么喜欢念书啊?死读书有什么好玩的,过完年跟姑父一起去辽东,姑父带你边外跑马玩去。”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孟静海一听边外跑马玩这般新鲜事便亮了眼睛。
“真的?”
见自家孩子三言两语便被李承命这厮哄得转了性,孟居渊脸黑如锅底,却又不好发作,孟矜顾笑着抬手点了点侄子的面颊调笑道:“要去也大了再去,静海不是说要好好读书考功名,跟你爹爹一样进翰林院么?”
孟静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姑姑说得也很对:“嗯!先去翰林院,再去辽东!”
李承命见这孩子三四岁的年纪一派大人口气,实在好笑得紧,索性也顺着他一派胡言起来:“那静海以后进了翰林院,来辽东做巡抚怎么样?到时候可就得靠你罩着姑父了。”
孟静海不疑有他,豪气干云:“好!”
他哪儿知道辽东巡抚是多大的官怎样的封疆大吏,自然是满口答应,逗得一旁众人都忍不住发笑。
笑声琅琅间,母亲和嫂嫂也走了出来,孟家仆役本就不多,两位夫人一上午忙得团团转,听见说笑声才知道孟矜顾和李承命已经到了,连忙出来将人迎进了堂内,自是一派寒暄,喜气洋洋。
孟家少有这般闹喧喧的时候,孟静海乖乖地贴在母亲身后,却一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从未见过的姑父。
以他的年纪,自然是理解不了自己这位姑父是什么品级的武将,也不知道从小最疼他的姑姑究竟嫁去了何等显赫的人家,他只是觉得姑父和父亲那些同僚都不一样,实在是新奇得紧,忍不住瞧了又瞧。
午膳过后,天上忽而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片,孟矜顾和嫂嫂坐在廊下观雪,火炉里的炭火哔啵作响,嫂嫂不紧不慢地做着针线活,孟矜顾竟觉得一时恍惚,像是又回到了待字闺中的时光。
“你出嫁了竟还能带着夫婿回家中守岁,母亲可高兴得紧,一连几日都忙个不停呢。”
嫂嫂说话声音轻柔,低着头绣着手中给静海所制的虎头帽,笑得极为和婉。
孟矜顾笑了笑:“也是机缘巧合罢了,年前进京面圣,若是急着回辽东,怕是要在路上过年了,李承命那纨绔可不想受那个罪。”
孟矜顾这位嫂嫂正是国子监监丞的小女儿,闺名宋诗怀,她嫁进孟家时孟矜顾不过十三四岁,这位嫂嫂温婉得体,待她极好,打一进府孟矜顾便视她如亲姐姐一般,兄嫂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便也构成了她对婚姻的认知……偏偏李承命却绝不是兄长那般体贴入微知情识趣的人。
听闻此言,宋诗怀只笑了笑,手头针线仍不停:“兴许他正是想让你在家中过年呢。”
孟矜顾心下一动,未回过神来,却仍是嘴硬:“他哪儿有这份心意。”
宋诗怀心下了然,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纠正她的口是心非。
“不过兄长竟然年前还与同僚相约拜访长官,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孟居渊用过午膳之后便离了府,和前些年大不一样,孟矜顾自然是有些惊讶。
“在朝为官,哪有不人情走动呢?虽然与信王交好,但你哥哥总归是觉得,信王府讲官一职并非他所求,他肯跳脱出从前的观念,做做人情往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善事吧。”
宋诗怀的声音淡淡的,孟矜顾有些茫然的心却微微一动。
兄长已经做出了改变,那她的未来该当如何呢?
“嫂嫂,其实我这些时日一直在想,却想不明白……我想要的这一生该当如何呢?”
宋诗怀手中的针线活一滞,像是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了一般。
李家的请旨赐婚来得太过突然,完全打乱了孟家的一切计划,打从一开始,孟矜顾便没有想过她会嫁去这样镇守边疆的武将之家,一时的茫然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婆母让我代为送达京中的人情往来,今日我瞧着那一箱箱如此贵重的物件,却觉得十分惶恐,嫂嫂……原来这就是我以后的人生么?”
宋诗怀沉吟片刻,放下了手中的绣工,抬起头来笑道:“我虽已出嫁,但也能在本家私塾讲说女学,这是我的愿景,你兄长也支持,我自然十分欣喜。像李家一般的武将家,全天下也没有几个,那位徐夫人能操持得李家顺风顺水,自然也是有一番道理的,在其位谋其事吧。”
宋诗怀的声音淡然,孟矜顾却不知从何谈起,一阵沉默间,宋诗怀又言。
“李将军也并非粗野武夫,我听说他的老师是胡部堂从前的幕僚,出了名的奇才,想来他也是自有一番抱负的,守好辽东一方安稳,也是为神京保得一方安宁了,这世间很多事,也是经不起深究的,辽东天大地大,一味清廉……是守不住本心的。”
孟矜顾只是默然。
堂前院中,李承命正领着那三岁的小侄子玩雪。
饭后他瞧着那孩子直勾勾的眼神便一时兴起,主动提出带小侄子去外头玩雪,此时正见他揉了一团雪球掷出去让孟静海追回来,端是一派风流闲适,孟矜顾忽而站起,不禁拍案怒目圆睁。
“李承命!你拿我侄子当狗玩是吧!”
(四十四)夜色茫茫清亮眸光
眼见孟矜顾要骂起李承命来,宋诗怀赶忙伸手招呼儿子。
“瞧你跑得一脑门子的汗,静海来,阿娘给你擦擦。”
自入私塾以来少有闲时,孟静海在雪地里玩得正高兴,一听这话反往远处跑,咯咯笑着撒娇卖乖,李承命三步并作两步便捉住了他后衣领,一把提着抱了起来,往廊下走去。
“老老实实让你阿娘擦擦,若是着了凉发起烧来,你姑姑怕是下次连门都不要我进了。”
李承命将孩子放到了宋诗怀面前,一面调笑着,一面走到了孟矜顾身侧,闲闲地将手搭在了她肩头上。
孟矜顾坐在椅子上,侧脸仰头朝他望去,眉头一蹙便嗔骂道:“还好意思说呢,你小时候就是这么戏弄你弟弟们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小时候我都是让承恭和承驯给随云当马骑,谁当马跑得最快我便给谁买点心吃,那俩小子可起劲了。”
李承命说得满不在乎,孟矜顾听得一阵错愕,反倒是宋诗怀扑哧笑出了声,一面拿着帕子给儿子擦汗一面说笑。
“早听人说辽东李家一门皆是投身于军中,英武非凡,李将军倒是打小便有将才呢。”
李承命自然听得出来宋诗怀在揶揄他,可他并不恼,反笑道:“让嫂嫂见笑了。”
孟矜顾叹了口气,心说李承命这厮脸皮竟是城墙般厚,也不好再说他什么了。
孟家虽几代为官,但向来清廉刚直,产业微薄,府上仆役并无多少,加之孟父过世之后又裁撤了些,因此这样的年节下,就是主母也要亲力亲为,孙夫人在厨房里系着襻膊亲自准备着年饭,宋诗怀自然也是要帮衬着的。
孟矜顾虽是有心帮忙,可袖子还没系起来便被嫂嫂推了出去,单把孟静海塞到了她怀里,只笑说帮忙看着孩子就算是帮忙了。
孟矜顾原也并不觉得家里境况有多捉襟见肘,只是偏偏李承命也黏着她当跟屁虫,见过了辽东李家仆役前呼后拥的阵仗之后,现下她不免有些赧然,见李承命两手抱臂打量个不停的世家公子样,便有些羞赧地埋怨起来。
“瞧见了,我们家跟你们李家可不一样,这便是你要来,忙得我母亲和嫂嫂这番折腾。”
李承命一听便知她在想些什么,答得十足从容:“是不一样,你光知道我母亲有一品的诰命,不知我外祖家不过街市上的屠户而已,我父亲起先做参将的时候,年节里若是想吃顿肉,母亲便要差我去街市上找外祖讨要娘家贴补呢,这日子你没过过吧?”
除开李承命,谁敢提那位诰命的徐夫人一句往日窘迫?此话一出,厨房里众人便都笑了起来。
“你母亲自是有福的,如今早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孙夫人笑道。
李承命扬扬下巴,越发胡说八道:“咱们这位孟大人既然都称神童进翰林院了,来日说不定还能入阁为辅呢,母亲便等着吧。”
话音刚落,搭着孟矜顾肩头挤在厨房门口的李承命便被身后来人撞了一下。
“既有了你这个好妹夫,能在翰林院当一辈子检讨都算我有福了。”
孟居渊不知何时已经回了府,换下了官服便准备来厨房帮忙,正听到李承命在胡说八道,语气自是不善,撞开他走进厨房里竟是头也没回一下。
眼见这场面一时之间剑拔弩张起来,孟矜顾连忙拉着懵懂的小侄子说带静海出去玩,一记眼刀也赶紧叫走了李承命。
“你倒是厉害,每每说话便能惹得我兄长一阵不痛快。”
行至院中,孟矜顾便忍不住挤兑起李承命来,他抱起孟静海又捏了捏那孩子的小脸,语气漫不经心。
“翰林院出身,那也正常,他们翰林院年年参我们李家的折子数都数不过来,最好满神京都知道他跟我合不来,不然他的仕途那才是真的要到头了。”
孟矜顾微微一愣,忽而明白了李承命在打什么主意,语气松动了些。
“可别没熬出头来你先给他气死了。”
李承命只是笑道:“年节上哪儿能说这种晦气话啊。”
大抵不止李承命被警告了几句,晚饭上时孟居渊也收敛了许多,一顿年饭吃下来,总算是没再针锋相对起来。
饭后宋诗怀便先行起身将孩童交给了母亲,言及要先去准备夫君明日百官朝贺的官服。一听这个,李承命倒是剑眉一挑来了兴致。
“到底还是京官风光,大年初一还能上奉天殿去。”
“李将军既也有荫职,往年在辽东不也该在衙门望阙遥贺么。”孟居渊面上没什么表情,忽而话锋一转,“这次奉旨入京,皇上没让李将军也参加初一朝贺?”
李承命摆了摆手:“边将入京自然是夹着尾巴做人,哪儿敢来凑这个热闹,朝拜队列里也没我位子不是?”
孟矜顾想起李承命前些日子同她说的神机营右副将职位空缺一事,可毕竟还没下旨调职,李承命不提这事,她也不好提起,终归是还没有定论。
李承命若是在辽东待着,两家姻亲这件事倒还好说,可若是李承命当真调回京中了,按他在辽东衙门的个性,文官挤兑他之余说不定还得说一句这便是翰林院孟检讨的妹夫,想想真是让人头疼不已。
年节里众人饮酒闲聊,其乐融融,孟静海起先还吵着要一道守岁,可不到子时便困了起来,到底不过是三岁幼童。
谈笑间,宋诗怀便抱起熟睡的静海回房先安置了,孟居渊明日要起早朝贺,便一道向母亲告退。再坐了会儿,孙夫人也直说年纪上来了熬不住夜了,房间早就收拾出来了,让他们自便就是,横竖也是自个儿家里。
夜色深沉,京中爆竹热闹声仍未停歇,渐渐又下起雪来,李承命一时兴起,便拉着孟矜顾在廊下点起炉子煮酒观雪,吃喝玩乐他向来最是擅长。
一杯热酒下肚,披着大氅坐在廊下软垫上也未觉寒凉,院中寒梅暗香浮动,雪风吹拂在发热的面颊上,自是清新风雅。
“过完了这个年,我们也该收拾启程回辽东了。”
孟矜顾的声音清淡,只垂着眼眸看着廊下大雪纷飞。
李承命不答,只伸过手来托起她的下颌,夜色茫茫炉火羸弱,只片刻他便凑得极近,睫毛轻颤间,寒风酒气尽在一吻之中。
孟矜顾心下一动,未有推拒。绵长一吻过后,他的嘴唇离开了一点点,轻声问道。
“来日的事便来日再说,我只问你,成婚后的第一个除夕,你可过得舒心?”
孟矜顾立刻明白了李承命为何执意要在孟家过这个年,抬起眼来撞入李承命那一双清亮眸光中,她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嗯。”
“那便是最好了。”
李承命又托着她的下颌重重亲了一口,趁孟矜顾一时不防便将她抱了起来坐在自己怀中,拿自己的大氅将她一并裹了起来,笑得极为爽朗。
“能哄得你舒心就好,不然日后怎好让你跟我一道踏风浪呢?”
孟矜顾忽觉上当。
(四十五)京华一梦春来犹寒
边将一向不宜在京中久留,大年刚过,孟矜顾便马不停蹄地准备着回辽东了。
京中府上奔忙一片,从辽东带来进献京中贵人的物件年前已经送了出去,而在京中要采买带回辽东的东西也有不少,从大年初一开始,孟矜顾差遣着府上的一干人等竟足足收拾了两日。
这两日里,京中不少人听闻李承命奉旨进京,辽东年前大捷,李家的爵位又被准了世袭,自然也有好事的人上门恭贺,门房收了拜帖无数,李承命却是一概不见,整日在家里游手好闲。
忙得团团转的孟矜顾瞧着他懒散的公子哥作态就有些来气,李承命赔着笑脸说上几句“等回了辽东我便日日在大营里头了,也就闲这两天,娘子你也只忙这两天,等回去了便没你要操心的事了”,这才哄得孟矜顾面色和缓些许。
启程离京时,孟矜顾仍不免有些伤怀,此番种种,无论是进宫谢恩还是回府省亲,亦或只是和李承命在京中街市闲逛玩乐,皆好似京华一梦般。自德胜门出示官凭查验出城之后,神京繁华悉皆过往,便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正月里气候甚是苦寒,即使一路上未遇上恶劣天气,马不停蹄,两人回到锦州城时也是元宵时节了。
一回到辽东府上,孟矜顾的当务之急便是要去向徐夫人汇报她交代自己回京要做的人情往来之事。
府上地龙烧得正旺,一进堂上,徐夫人便早已等候着了,身边的婢女连忙拥上来替她卸去厚重披服,徐夫人也忙不迭地迎上来牵着她凉凉的手笑道。
“总算是到了,这一路上可不好走,你们到家了我也终于放下心来了。”
一旁年长的姑姑也笑道:“夫人这几日夜里总担心公子和少夫人路上或遇大雪,如今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孟矜顾有些赧然,颔首笑道:“让母亲忧心了,路上一切都好。”
说着,她正想要跟徐夫人提起京中事务,却被徐夫人径直打断了。
“那些事待会儿再说也不迟,听说你们进了城我便让人去烧水准备沐浴,这一路冰天雪地着实累人,先去好好梳洗休息一番。”
李承命在一旁独自解下大氅递给婢女,见母亲问也不问他一句,忍不住随口怨怪起来。
“母亲怎么不问问我累不累?”
徐夫人只白了他一眼,嗔骂道:“总比行军舒服些吧?行了,你也洗洗去,你父亲今日在镇守总兵府衙门上办公,待会儿你也记得去给他回个话。”
李承命答得拖声拖气:“好。”
从正堂上出来之后,两人一道往自个儿院中走去。李承命近来染上恶习,两人一道走时便总喜欢将胳膊压在娘子肩头之上,每每惹得孟矜顾大为不快,便是要骂上他几句他才肯笑着撒手。
此次离府一月有余,两人一回房便见到雪团正在案旁软垫酣眠,少夫人从神京带来的爱猫自然是被照顾得极好的,孟矜顾欣快地走过去将雪团抱起,抚着它油光水滑的皮毛千疼万爱,方才觉得终于安心许多。
有徐夫人坐镇的辽东府上,万事自然都不需要她孟矜顾操心,安安心心地沐浴梳洗一番之后,徐夫人着人送了午饭来,李承命赶着先去镇守总兵府,随便吃了几口便风风火火地先走了。
用过午饭之后就该去徐夫人那里回话了,孟矜顾拿上了此前整理好的两份清单,叫着小菱一道往徐夫人房里去。
“……从辽东府上带过去的十二箱礼品,按照母亲的指示,年前已安排神京府上的仆役分别送到了,送出之前我和夫君一道清点过两遍,数目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母亲要的东西也依数采买了,另外我还采买了些京中时令的新鲜物件,无论府上或是送礼赏人都用得上,清单在此,母亲一会儿可再清点一下。”
孟矜顾坐在徐夫人房中,事无巨细地慢慢汇报着,徐夫人接过她递来的好几页清单,快速扫视了一眼,又抬起眼来对她笑了笑,将清单交给了一旁年长的姑姑。
“你做事妥帖,想来应是出不了什么岔子的,难得这次你们能在京中亲自督办,既然该送出去的东西都送到了,那我也便放心了。”
孟矜顾缓缓点了点头,仍有些迟疑。
“这些东西……?”
徐夫人端起茶杯,微微一笑:“朝廷预算一年就那么多,要支撑辽东边防这么一大摊子的事儿,军费最重要,只要军费能拨够,我们自然是做什么都愿意的。”
话不必说得太明,孟矜顾也听得懂,她又点了点头,沉静答道:“儿媳明白。”
徐夫人喝着茶又笑:“无妨,这些事情总归还有我担着,一时半会我还死不了呢,往后等定远铁骑交到了承命手上,这些事再交由你们主持也不迟,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到时候你兴许有了自己的主意,要怎么做都是你的事了,我人都躺棺材里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徐夫人这玩笑话说得俏皮至极,原来李承命平时那种胡说八道的性子竟是随了母亲,孟矜顾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连谦让:“母亲可别这么说,还得仰仗着您多多指点才是呢。”
正喝茶谈笑间,李随云兴冲冲地钻了进来。
“嫂嫂回来啦?正好,今日元宵,我带你去瞧瞧热闹!”
李随云披着一身绯色披服,额间的卧兔儿上还沾着点点新雪,想必是刚从外头回来,一听说兄嫂已经到家了便忙不迭找来。
徐夫人见她一天到晚闲不下来的样子,放下茶盏笑骂起来:“你嫂嫂一路奔波辛苦得紧,你又要拉着她去哪儿?”
李随云摆了摆手,满不在乎:“今日大营不是热闹得很么,嫂嫂一定没见过,我们坐着马车去,累不着嫂嫂。”
说着便兴致勃勃地拉着孟矜顾的手要一道往外走,徐夫人也没办法,只得冲着她俩高声叮嘱道:“早点回来,夜里寒凉。”
“知道了!”
从徐夫人房中出来,见李随云这般兴奋,孟矜顾觉得她想必是有什么事瞒着徐夫人没说。
“大营再热闹你也早都见过了吧?说吧,究竟是要去瞧什么热闹。”
李随云却神神秘秘的,故作高深:“嫂嫂你去了就知道了,保证有意思。”
(四十六)儿女姻亲人各有命
定远铁骑大营内,议事堂后,李随云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根柱子后,探头探脑地朝远处望了望,忽而兴奋地招手示意嫂嫂快来。
孟矜顾只得跟她一道躲在柱子后,也不管藏不藏得住了,顺着李随云指的方向便望了过去。
只见一男一女正站在远处廊下,男子长身玉立一身披甲,女子侧着身子仰脸正跟他说着什么,面容瞧得并不真切,但也看得出来,两人都是少年模样。
孟矜顾蹙着眉,有些疑惑:“那是……李承恭?”
毕竟是李承命的亲弟弟,无论身形还是面容都有六七分相似,但李承恭毕竟年纪小些,身形也要清瘦些许,又比身量未足的老三李承驯高上半头,他正和身前女子相谈甚欢,唇角一直挂着褪不去的笑意,瞧着比在她这个嫂嫂面前露面时神情生动许多。
“那个小女郎是?”
“那是薛副总兵的女儿,名叫薛玉朱。”
“你怎么知道他们俩在这儿?”孟矜顾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继续问道。
“三哥跟我说的呀,说是玉朱姐姐他们母女元宵回娘家探亲,我就知道在这儿能堵到他们。”
听李随云的口气倒是颇为熟稔,大概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孟矜顾又偷偷看过去,只见李承恭忽而上前一步,伸手替薛玉朱正了正钗子,这般暧昧动作让孟矜顾不禁大为震惊。
“哇,二哥哥好手段,佩服佩服。”
见远处的薛玉朱微微红了脸,李随云不禁捂住嘴偷笑,未及笄的年纪,瞧着这种事情自然分外新奇。
孟矜顾不禁低头扶额,忍不住好奇却又怕看到什么更出格的举动来,李承命这浑人“珠玉在前”,她实在不敢想若是瞧见了该怎么办。
“这……这不太好吧。”
“嘿嘿,嫂嫂你不知道,他们俩青梅竹马,之前是因为大哥的婚事未定,听说母亲这两天已经看好了日子准备下聘了呢。”
这么一说,孟矜顾又敢跟她一道看去了,正瞧着,李随云忽而觉着有人重重拍了拍她肩头一下,而孟矜顾则是发觉有只手正不安分地穿过了她的披服,竟然抚住了她的腰。
“看什么呢?”
一道男声冷喝,吓得孟矜顾和李随云皆是一震,缩着肩头回过头去,两人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是李承命。
“干什么呀,吓死我了!”李随云忍不住抚着心口低声骂道。
李承命微微偏头往她们俩刚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眼神来,屈起手指敲了敲李随云的脑袋。
“你们俩在这儿鬼鬼祟祟的,也就是李承恭没空搭理你俩罢了,他肯定早发现了。”
李随云撇了撇嘴:“胡说,他要是发现了他还当着我俩面给人家正钗子呢?”
李承命没忍住一笑:“嚯,没把你俩当外人啊,那说不定人家私底下……”
眼见李承命越说越离谱,孟矜顾赶紧给他嘴捂上了,蹙眉低声骂道:“跟你妹妹胡说什么呢?”
偏偏李承命左手还按在她的腰侧,他含着笑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腰,孟矜顾被那一阵痒意激得立刻缩回了手来,微恼着拍掉了他那在自己腰间狎昵的手。
“完了完了他真发现了!”
李随云全然不知道兄嫂在一旁干什么,只看见李承恭瞟了一眼这边,便带着身旁女子干脆一道走过来了,吓得她连忙转过身来装没事人。
李承命一副了然的样子,挑了挑眉毛嗤笑道:“早跟你说了,你还不信,要是你们躲这儿他还发现不了,他也别上战场了。”
李随云觉得丢人得紧,赶紧竖起食指让他闭嘴,想假装无事发生,正闹腾着,李承恭已经走了过来,规规矩矩抱拳行礼。
“大哥,嫂嫂。”
李随云这才转过身去,装出一副格外惊奇的模样:“这么巧啊,怎么碰到二哥你和玉朱姐姐了?”
那跟在李承恭身后的小女郎面颊微红,也斯斯文文地行了一礼,却并不好意思言语。
“别装了,早就看到你了。”李承恭对着亲妹妹轻笑起来,又转向孟矜顾客气道,“让嫂嫂见笑了。”
孟矜顾连连摆手:“我什么也没看见。”
只是这随口一句话弄得薛玉朱更不好意思了,垂着头也不敢抬起来。
她瞧着面皮极薄,刚才大概是真不知道有人从旁偷窥,甚至这偷窥的人里还有未来的兄嫂,若不是李承恭执意要她一起过来,她是决计不肯露面的。
“薛小姐和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了,聊聊天而已没什么,辽东也没神京那么多规矩。”李承命拍了拍孟矜顾的肩头,说是解释给神京来不知内情的孟矜顾听,倒更像是在宽慰薛玉朱,给自家娘子找补些许,“对了,今日演兵也结束了吧,我刚从镇守总兵府过来,路上瞧见今日元宵市集颇为热闹,要不要一道去转转看?”
他三言两语岔开了话题,李承恭也点点头,只说要先去卸甲,薛玉朱虽然仍有些羞赧,但架不住李随云一个劲地央求,便也答应同去。
待李承恭前去卸甲更衣之后,一行人便一道出了大营,分别乘着马车往市集去。
李随云邀请薛家姐姐一道同行,薛玉朱坐上了马车,即使再不好意思也要同那位神京赐婚来的贵女打声招呼,否则也不免太失礼了。
“早听人说,那位神京来的孟夫人样貌非凡,今日终于见上了。”
薛玉朱说话细声细气的,模样也极为恬静和婉,竟不像是武将家的女儿,孟矜顾瞧着她甚是可爱,笑着打趣了起来。
“我应该也没比你大两岁吧,实在无须客气,何况来日你说不定还得叫我一声……”
李随云立刻抢答,煞有介事:“嫂嫂。”
孟矜顾像是被李承命那厮的戏谑劲沾染了许多一般,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薛玉朱面颊更红。“这……这还没定下来吧……”
“伯母和阿娘上午不是还在家里说挑好了日子要下聘的事么,玉朱姐姐我们都这么熟了,这有什么呀。”
孟矜顾和李承命是午后才到的,自然是没赶上上午的热闹,眼下见李随云这么说,便也笑道:“原是都怪我,不然这婚事应该早就定下来了吧?”
既然是薛副总兵的女儿,两家的姻亲自是没有不妥的,孟矜顾也十分明白,李家很需要用这种儿女姻亲来稳固辽东的势力,这位薛家小姐的为人李家想必是极为清楚的,二人竟还情投意合,那便更是完满了,至于和他们孟家的请旨赐婚,那才是一步险棋,她孟矜顾究竟是何种性子对于李家而言完全是不知晓的。
薛玉朱被她说得一惊,摆手急忙解释道:“既然是孝期,等等也是很应该的,嫂嫂别这么说……”
说着忽觉失言,竟然当真乖乖叫了声嫂嫂,薛玉朱连忙止住了话头,面颊更红了。
李随云笑得极爽朗,孟矜顾倒没再逗眼前少女好玩了,只是微笑着说道:“那我便等着下聘成亲了。”
薛玉朱脸红得要命,可还是唇角含笑地轻轻点了点头,孟矜顾瞧着她忍不住想,她大约是很喜欢李承恭,也很期待这场婚事,和自己最初完全不一样。
当真是各人有各人的命啊。
(四十七)年少心意心悦情动
辽东与中原地区最大的不同,便是这四季常有的马市,即便元宵时节天寒地冻,可寒气也驱不散贸易与节庆的热情。牲畜毛皮、山珍药材,此般种种不胜枚举,皆是中原地区难得一见的光景。
市集里人来来往往,吆喝不断,孟矜顾瞧着什么都新奇得紧,一向咋咋呼呼的小丫头李随云反而淡然许多,瞧这瞧那都觉得不如送到府上的东西好,倒是觉得来来往往的人更有趣些。
一行人停停走走说说笑笑,又干脆去城中时兴的酒楼吃过了晚饭才回府,李承命特意叮嘱了弟弟一番先把薛小姐送回外祖家,李承恭也笑回一句“那是自然”。
回府时夜色渐沉,两人回到房中,婢女们忙迎上来解去主子们的大氅,又温了一壶酒来暖暖身子。
在外头时只顾着说笑倒也不觉得累,如今卸了钗环坐在桌案边喝上一杯热酒,孟矜顾这才觉得周身疲乏起来。
“你们辽东当真是自在洒脱,未出阁的女郎居然也能跟未来夫君一道街市同行。”
想起那位薛家小姐和李承恭眉眼间情投意合的模样,孟矜顾拈着一只花口高足玉杯,忍不住调笑打趣起来。
李承命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是么?薛副总兵原也是我父亲的老友,我们两家本来也走得极近,要我说,我倒觉得还是神京风貌更加清雅些,五品官家的小姐和宗室亲王在道观谈天说地,李随云那小丫头爱看的那些个话本也不过如此了吧?”
孟矜顾听着听着便觉出不对味儿来,知是他存心排揎自己,四顾之下捡起桌案上的一册兵书便朝着李承命砸了过去,李承命正端着玉杯一饮而尽,被砸了个出其不意,一连声惊叫起来。
“哎哎哎,怎么还打人呢?”
“少在那儿指桑骂槐了,你若是也有个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还消数着我的孝期请旨赐婚扰我姻缘么。”
孟矜顾只冷哼一声,李承命俯身捡起书册,并没有丝毫被砸个正着的愠怒,笑得很是爽朗。
他将书册放回桌案上,又走了过来笑问道:“孟小姐怎知没有,兴许那位薛家小姐还有个姐姐什么的呢?”
李承命站在她身后,将手搭在了她的肩头上,孟矜顾一时错愕,猛地回过头去望向他,撞进他那一双清亮非凡的眼眸之中,她心下一惊,如同一记重鼓猛槌。
是啊,李承命生得这般好皮相,他们李家又在辽东的地位非同寻常。这场婚事原本就是父母之命而已,她竟从未考虑过,李承命是否曾经属意过其他人。
见那神京来的嫦娥美人如此惊异,眸光中掺杂着些许震惊和失落,李承命只觉得好玩极了,一时不忍,扑哧笑出了声。
“吃醋了?”
不说这句倒还好,一句话戳穿了她下意识的反应,孟矜顾猛地站了起来,丢盔弃甲,惊怒气愤,怨怼到了极点。
“你若是有心仪的人,凭什么还要来毁我一生?请旨之前你很应该说你不愿意的,我是拒绝不了圣旨,可你还左右不了你父母的心意么!”
见她声音竟是微微颤抖着的,李承命也惊在了原地,他这才发觉不妙,逗孟矜顾好玩的小心思似乎越过了她心中的那道界线。
“我跟你闹着玩儿的,矜顾,薛副总兵只有一儿一女,在宣州城见到你之前,我可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见她气得微微发抖的模样,连忙伸手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慌忙解释时,语气也诚恳至极。
被李承命拥进怀里的那一瞬,那股怨怼惊怒似乎刹时泄了气,她不禁软靠在了李承命的怀中,任由他将自己高高抱起。
温香软玉在怀,李承命柔和地抚着她垂散下的长发,又觉得歉疚又觉得好笑。
“之前在神京逗我的时候你不是挺起劲的么,我看娘子你这是推己及人了吧?如此想来,你大抵是真的……心悦过那位信王殿下的吧。”
他的话语里有些自嘲的玩味,孟矜顾却在惊涛骇浪的情绪后有些木然,面颊贴在他脖颈处的柔软,轻轻摇了摇头。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嫁进宗室,也没有想过要嫁进你们这样的勋贵人家。”
她并没有否认那场年少情动,她只是始终觉得,这场婚事她始终是被推着走的,即使任谁都高看她一眼圣旨赐婚嫁进雄踞一方的辽东李家,可她只是恰好碰到了好说话厚脸皮的李承命而已,若是一朝行差踏错,原本也是有千百个相看两生厌的结局,她这一生也便毁了。
李承命忽觉脖颈间一热,似是有热泪翻涌,万般不甘于命运之中。
“可你已经嫁给我了,我早便想过,无论是怎么样的女子嫁到辽东来,只要不是行为太过放肆,我都该敬重爱护她一辈子……可见是你,我便十分欣喜。”
李承命很早就知道,父亲锐意进取,自己作为长子,婚事定然是做不了主的,早早便死了这条心。他特意提早跑到宣州城去接应,便是想看看那个父母相中的女郎究竟是何模样,偏偏那猛然一巴掌的刚烈性子、那帘幕掀起时见到的雪肤花貌,竟成了一番年少心动。
孟矜顾被李承命的难得正色弄得有些赧然,可仍然还是气鼓鼓地说:“不过是给你们李家的恩义充脸面罢了。”
李承命听出了她情绪松动的口吻,抬手扳起她的脸来笑道:“这样啊,那让我看看我们李家的脸面如何?唔……当真是神京嫦娥、楚楚动人呢。”
孟矜顾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滴,又气鼓鼓地揪起了李承命的面皮,一派不忿:“胡说八道。”
见她情绪缓和,李承命便轻笑着吻上她的嘴唇,手也不老实起来。
连绵深吻间,孟矜顾只觉得头脑发晕。
之前在路上的十余日里,她总是不愿意和李承命在驿馆交合,如今回到了府上,忽而觉得卸下了心防,一吻一抚便让人失了心智。
她和李承命并不是那种自幼相知的心悦情动,可若是如今这样……也算是足够了吧?人总不该贪求太多太多的。
(四十八)情难自持欲念疯涨
室外大雪纷飞,房内春宵情浓。
层层罗衣簌簌落地,露出一身冰肌玉骨。李承命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那滑腻如脂般的赤裸肌肤上抚过,只觉得刚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委屈得要命的娘子身子软得简直不像话,抱起她抚摸亲吻时,就像是稍稍用力些便要将她弄伤一般,勾得人下腹一阵火起。
成婚已有四月有余,两人对彼此的身体也早就称得上熟悉,李承命吻得急切,孟矜顾两手攀着他的脖颈,下意识回吻也算热情。
李承命抱着她走至房中一侧明镜台前放下,孟矜顾坐在往常梳妆的镜台上,还没来得及思索李承命意欲何为,他又俯身拈着她的下巴吻了下来,另一手更是不老实,径直握住了她的一只软乳,动作绝称不上温柔。
两处敏感都被他掌控着,一阵酥麻痒意间,孟矜顾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
之前在回辽东的路途中,任李承命怎么撒娇耍赖肆意挑逗,她都万般矜持,断不肯在那驿馆客栈中行房事,如今终于回了府上,适才李承命又脱口而出那些个情真意切之语,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便像是终于绷断了一般,腿心酥痒到有些发痛,竟教人意乱情迷。
乳肉仍被他肆意揉捏着,李承命的吻却顺着朱唇而下,吻过那雪白细长的脖颈时,喉咙中动情的闷哼透过肌肤震颤着李承命的嘴唇,勾得他忍不住吮吸舔吻,意欲逗得她多喘息几声。
李承命向来最喜欢听他那个个性矜傲的娘子在情事中的动情娇哼,待到吻得她脖颈上一片红痕适应了这番刺激之后,干脆倾身跪立在镜台前,掐着那盈盈一握的美人腰,咬住了她的乳肉。
乳肉上自然是贴身衣物的熏香之气,更有那女子体息间的天然体香,闻之欲醉。他托握揉捏着一只乳肉,又吞吃啃咬着另一只,连番刺激之下,孟矜顾不由得喘息连连,不自觉地紧紧抱着他的脑袋,乳肉也挤得变形,像是想把他溺死在这乳浪之中。
李承命想,真是溺死也愿意。
往日总遮挡在衣裙之下素白修长的双腿也难以自持地夹紧了李承命的肋骨处,禁锢十余日的情欲倾泻而出,身子敏感至极,李承命有些促狭地想,那双腿间的销魂处也是如此敏感么?会比新婚时更甚么?
这么想着,他便放开了她的乳肉,勾着唇角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要取人性命的软乳,乳肉被他轻扇得一阵晃荡,孟矜顾又羞又气,正欲发火,李承命却微微扬起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她那一双含情双眸,手指探进了腿心隐秘之处。
水液淋漓,更甚新婚。
“下面像是馋得紧呢,我那身娇体软的……好、娘、子。”
李承命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庞上正挂着厚颜无耻的笑意,不知从何时起,他促狭地叫自己“孟小姐”的时候更少,反而更常厚脸皮地唤起“娘子”来,十分得寸进尺。
孟矜顾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怒之间,张口结舌。
李承命却觉得她这般神情实在可爱,便更想看看她更加羞恼不堪自持的表情,他笑着挑了挑眉,竟两手捉住她的膝窝更加分开,暴露出那粉嫩迷人的穴口来,俯身便含住了水液淋漓处,舌头也舔动了起来。
孟矜顾一时重心不稳向后仰去,脖颈磕碰在铜镜上,连忙伸手撑住。
“唔!别……别……”
无论做过多少次,可每次舔吃着她那私密处时,孟矜顾都十分抗拒,反倒引得李承命更感兴趣。
只是重重地舔动了几下,孟矜顾便受不住那猛烈的刺激,颤着身子连声吟哦,唇间的穴肉也不住地翕动。李承命下腹被勾得如火般灼热,恨不得立刻插进那软滑销魂的穴中去纾解欲念。
李公子为人向来没什么耐心,想到什么便要立刻去做,从来只有别人等他,没有他等别人还不发火的时候。
也只有两件事他耐心还算不错,一是带兵埋伏时,另一则是逗孟矜顾好玩的时候。
现下便是如此。
即使已经弄得她小死过一回,可李承命还是不肯这么轻易放过,他还惦记着之前弄得娘子爽到喷水的事,自那回打完胜仗带伤行房之后又喷过几次,今日便打定主意再来上一回才好。
时而舌尖有力地伸进穴口之中,时而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碾着肉芽,汹涌爱液尽数流入他口中,孟矜顾被这浑人弄得欲罢不能,偏生两腿又被他死死扣住,动弹不得,情欲席卷之下,矜持理智早已全线溃败。
软舌舔得人几欲发疯,穴内又痒又痛,周身也酥麻发软,她不自觉地想,她不要李承命再舔得她这般崩溃了,她想要那个形状骇人的性器插进来,死死顶进那痛痒得要人命的宫口用力冲撞,替她纾解一二才好,就像李承命往日最爱干的那样。
官家小姐高门贵妇的矜持羞怯早就已经全然消散,她脸颊绯红,此时此刻,脑子里想着什么,嘴里便只说什么了。
“别……别吃了……进来……好难受……”
那个性子刚烈矜傲至极的神京美人竟然发出了如此热烈的邀请,虽然语气里还是有些少女羞涩,但说出的话显然已经超出了她原本的极限,李承命脊背都绷直了,胯下顶起的巨物更是激动直颤。
他努力平复呼吸,站了起来脱去身上衣物,露出那一身少年将军英武身躯来,肌肉贲张,小腹下性器猛地弹出,李承命俯下身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握着性器抵上了潮湿不堪的穴口,微微拍打着那朵肉芽,勾得孟矜顾情不自禁周身轻颤。
“娘子是要这个么?”
他直勾勾地盯着孟矜顾半睁的眼睛,一双美眸涣散迷情,不似平日里透亮锐利,竟教李承命觉得,若是此时问她最心悦于谁,她也会说最是心悦他的。
那被吻得潋滟的朱唇轻启:“是……”
撑在镜台上的手臂肌肉鼓胀更甚,似是下意识地用了些力气克制住疯涨的欲念,李承命扯了扯唇角微笑:“娘子,你现在可一点都不像清流贵女,更像堕入凡尘勾人发疯的小荡妇。”
孟矜顾睁大了情欲迷茫的双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辩解否认:“不……”
话还没说完,李承命便再也克制不住地将她抱下镜台,翻了个身按着她两手撑着趴在了镜台前,迫使她直视铜镜中的景象。
“那娘子便自行看看罢。”
话音刚落,李承命便按捺不住地掐着她的腰,不管不顾地将难耐发痛的巨物狠命插了进去。
李承命顶得极为用力,紧闭的花穴内被猛地全然撑开来,剧烈的刺激之下,孟矜顾大脑空白一片,朱唇微张,呻吟不断。
她赫然看见,镜中的自己和平日的神情全然不同。
如果让李承命说的话,他大约会将之形容为——妩媚情迷。
(四十九)镜中欢爱以吻渡酒
李承命盯着那面铜镜,镜中美人面色酡红,姿容秾艳,不似平常总给人一种疏离意味的表情,满目失神,他只觉得那被美人穴绞紧的性器青筋直跳,心潮汹涌。
他伸出一手去托着她的下颌,食指细细抚摸着她张开的朱唇。他还记得最初在旅店想掀开她帷帽时,他只看见了帷帽下小巧圆润的下巴和不染分毫口脂的香唇,一巴掌拒他于千里之外,令人浮想联翩。
而现在,性器已经死死抵进了最深处,那清傲美人的一头青丝正垂散在她赤裸的背脊上,随着他身下的动作而不时滑落,他伸出手指来有些狎昵地抚玩着那刻薄的美人唇,甚至将手指也探入她的口中,她也只是失神地轻轻含住了。
李承命觉得,已经没有任何必要收着劲了。
按着细腰狠命抽插间,皮肉碰撞声、水液拍打声,彼此的喘息呻吟回荡在整间暖意融融的卧房内,时而更有细碎尖锐难以自控的呻吟哭求,嫩生生的修长双腿颤抖不已,孟矜顾早就不知泄了几回身子了。
过分猛烈的反复高潮将孟矜顾的理智从九霄云外拽了些许回来,原本因着过多的快意而缩着肩胛骨垂下了头,可性器猛地顶上宫口,像是要入进胞宫里那般盛气凌人,孟矜顾难堪承受地惊叫出声,一抬起下巴来便看见了铜镜中自己。
平日里,她绝不可能赤身裸体趴伏在镜前,更不可能露出这种神情。
“哈啊……李承命,别……”
她低下了头再不肯抬起,原是有些又羞又恼的,可话从嘴边逸出时便变了调,成了带着哭腔的细碎呻吟,婉转动听,李承命呼吸一紧。
“别什么?”
他故意向后拉起她一只手臂将她拽起,另一手便又扣住她的脖颈,强逼着她抬起脸来,直视着镜中交迭的身影,一派活色生香,时常蹙眉讥讽他的孟矜顾也露出了难以启齿的羞愤表情。
“别……别在这里……”
被李承命拽着手臂扼着脖颈,浑圆的玉臀便像是嵌在了他的性器上似的,紧紧贴在他紧实的下腹部,只是随意挺腰一顶便要将她肚子顶破一般。
乳肉也随着抽插动作晃悠不停,孟矜顾慌乱地移开眼神,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刚才好似瞧见原本平滑的小腹上被李承命那不管不顾的浑人顶得凸了一块起来。
“这里多好啊,瞧见了么?娘子你太瘦了,”李承命促狭地俯身下来咬着她浑圆的肩头,盯着镜中一阵轻笑,“肚子都被顶起来了呢。”
无论穴肉再怎么收缩推拒都无法阻止李承命用力地插入,他也发现了,这样的身形动作下,只要狠命插到最深处,孟矜顾过于清瘦的小腹便会顶起一块来,骨子里的破坏欲如烈火般难以止歇。
孟矜顾的脸更红了,没被李承命控制住的手臂勉力撑在镜台前,骨节用力到发白,不知会不会被他那过于粗长的凶物插坏的恐惧感催生了过分的隐秘快感。
她忽的觉察到下腹一阵难以言说的激越酸意,本想拼命挣扎让李承命放手的动作反而使得他破坏欲更甚,次次尽根没入,宫口也被撞得不堪一击,强压着高潮冲动的理智已经无济于事了。
耳畔的连声甜腻呻吟声中,李承命只觉得充血鼓胀的性器被绞得前所未有的难忍,像是要将他彻底绞杀一般,他死死地扣着孟矜顾极快地抽插挺动,在孟矜顾连连溃败高潮之时,射意再也无法忍耐。
积攒多日的一股股阳精悉数射进了最深处,李承命喉咙里是难以自持的快慰喘息,他稍微抬起些头来,想看看她妩媚失神的表情,却见镜中颤抖个不停的腿间正喷着晶亮的水液,当真再次给娘子干喷水了。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勾起了唇角轻笑出声。孟矜顾的身子已经软成了一摊水,像是不抱着她她就要跌下去一般,李承命索性像给小孩把尿似的托着她的双腿将她抱进了怀中。
铜镜之中,美人分开的双腿间还插着他硬挺的性器,爱液和阳精黏糊糊地从交合处流了出来,淫糜到不堪入目,孟矜顾羞愤难当地撇开脸去,李承命便正好在她凑过来的滚烫面颊上亲了一口,志得意满,快活无比。
“叫了这么久,又喷了这么些水出来,矜顾渴不渴呢?”
李承命噙着笑意打趣的口吻颇像是哄孩子一般,他原就比孟矜顾要年长四岁,他觉得就算没有这场婚事,按照他们两家的绨袍之谊,孟家小姐唤他一声哥哥也不是说不过去。
他就这么抱着孟矜顾往桌案边走去,孟矜顾虽然被这个姿势弄得恨不得羞死过去,可也架不住喉咙里的干渴,她只能强忍羞怯地轻声回答。
“渴。”
性器从那已经被干得略微红肿的穴中拔出来,李承命将她小心放到桌案上坐着,像是调戏良家妇女般,轻浮放浪地两手撑在她身侧桌案上,俯身凑得极近。
“渴便叫声夫君来听听。”他扬了扬下巴,笑意更甚。
“你!”
孟矜顾一时气结,左右环顾着桌案上的茶水,偏偏李承命动作快她一步,夺过桌案上的金纹玉执壶高高举起,李承命身形本就高大,孟矜顾伸手夺了几次也不成,只能蹙眉气郁着遂了他的意。
“夫君……”
她叫得心不甘情不愿,偏偏李承命觉得可爱至极,在他看来那不满的模样也像是撒娇一般,他径自饮了一大口半凉的酒液,趁孟矜顾还没反应过来便吻住了她的嘴唇,以吻渡之。
孟矜顾全然没想到李承命玩这么无赖,睁大了眼睛,被撬开嘴唇的第一口就险些被呛到,也顾不上多想,只得赶紧吞下,过多的酒液从唇角流下,喉咙连连滚动着,能饮尽饮。
“如何,要不要再喝一点?”
渡完那一口酒,李承命便舔着唇调笑道,酒液从她的唇角流到了脖颈,再流向了那雪白的胸口,孟矜顾正欲擦拭,李承命又抢先一步,俯身舔住了滑落的酒液,趁势咬含着她的乳肉,显然存的就是调戏的心。
孟矜顾的脸红了又红,腿间的红肿还难以忽视,李承命又开始犯浑起来,她只能嗔骂道:“李承命你当真是泼皮无赖!”
李承命抬起头来,伸手扼着她的下巴晃了晃,语气还是那么轻浮:“怎么,我们今日才认识?身子上上下下都被我玩遍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早就该知道了么,对吧,娘子?”
孟矜顾气得踢了他一脚,李承命捉着她的小腿托着身子又抱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起又鼓胀得和先前别无二致的性器顺着滑腻而未合拢的穴口插了进去,孟矜顾忍不住惊叫出声。
“你!……怎么又?!”
“哪儿有一回就完事的,时辰还早着呢。”
面对面分开双腿趴在他怀里,每走一步便顶进些许,直到被他丢到床榻上才拔出来。
李承命站在榻前,随手拈起一张帕子擦着性器上裹着的过多黏液,赤裸的身体肌肉鼓胀线条凌厉,新伤旧痕凶气毕现,即使孟矜顾已经见过许多次,可每每这么袒裎相见,仍旧不免心下一惊,腿心一阵酸软。
真是没骨气,孟矜顾羞愤地想着。
(五十)意兴不断恍若云端
李承命随身把沾了浊白爱液的丝帕扔在了地上,脸上带着年少轻狂的笑意,俯身又压了下来。
他这一辈子过得顺遂无虞,年幼时家中还一无所有,十几岁时父亲就已经是朝廷一品大员,他还能凭本事考中武状元得了皇上青睐,年纪轻轻荫职从二品的官位,李承命身上那种天然的轻狂放肆,在孟矜顾看来,却像是要将她灼伤一般。
她面颊犹红,移开了眼神,并不想去看他的眼睛。
“那帕子,明日你自去告诉下人扔掉罢了。”
沾了那么些东西的帕子,她可不想跟人提起。
李承命好整以暇地手撑在她身侧,勃胀的性器不轻不重地试探着她并拢的腿缝,见她羞怯当中又带些置气的模样,李承命觉得着实可爱,伸手来捏过她的下巴,指腹细细摸索着她的肌肤,当真是肤若凝脂一般。
“好——”
他拖声拖气地应了下来,见她眼神躲闪,笑意更甚。
李承命时常觉得他这个娘子的性子跟她从神京带来那只猫如出一辙,顺着毛捋便脾气不错,可若是惹急了,即便是体形大了许多的大狗也是能揍给你瞧瞧的。
他将孟矜顾那羞涩并拢的双腿分开来,露出那先前被干得泄个不停的绯色花穴来,穴口仍未合拢,小洞间还吐着浊白的精水。
原不过是饱满的两瓣嫩肉,紧紧并拢着,颜色也不过淡淡的肉色,可他倒觉得这般淫态更是撩人,尤其是分明就是被他本人作弄成这样的。
李承命握着粗长骇人的欲物,抵在了那穴口处沾了穴中流出的阳精往里轻轻入着,那勾人心魄的小洞仍然一副不堪承受的模样,欲拒还迎,勾得人心中欲念横生。
“娘子下头可得好好吃下这些个东西,若是都这般吐了出来,要怎么才能怀上孩子呢?”
孟矜顾心头一动,穴内自是湿滑不堪,李承命便顺势顶了进来,小腹下又是一阵磨人的胀意,孟矜顾忍不住轻哼出声。
只哼了两声,李承命便俯身逼近,贴在她的唇畔轻声道。
“还是说,要拿这棒子给娘子好生堵上一晚才算不浪费呢?”
孟矜顾又红了脸,李承命的性器在穴里狠狠一顶,她自然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太荒唐了,实在是太荒唐了!
她原觉得夫君应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可没想到会是李承命这般不知羞又偏爱在床榻上变着法戏弄她的纨绔。
她很想同李承命分辩几句,可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令人浑身颤抖发麻的快意又让她说不出成句的话来,她只得勉力伸手撑在李承命坚实的胸膛上推拒几分。
可李承命那一身肌肉又怎是她推得开的,那细滑白嫩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李承命觉得更像是一番闺房情趣,只要挺着腰插得身下美人身子发软,她便也没了力气试图推开自己了。
横竖他娘子孟矜顾其人,嘴最是硬,身子也最是软。
媚肉紧紧地裹着那侵入的巨物,不住地吮吸挤压,教人骨头也酥了,偏偏那双腿还光裸着夹在他的腰上,李承命一手扼着她的下巴死命地亲,一手握着她一只乳儿用力揉捏,恨不得将她浑身上下各处都玩个遍才算罢休。
春宵情浓,孟矜顾觉得脑子里乱得要命。
顺着李承命拥吻,顺着李承命顶入,粗砺的指腹划过嫩生生的乳尖,坚硬如铁的粗长性器每每插到宫口还妄图深入,连番快感折磨之下,孟矜顾觉得自己几欲崩溃发疯。
成婚四月有余,和李承命房中交欢的次数多得数不过来,可每次她都觉得,李承命是奔着要她命来的,拽着她的底线一路狂奔,越发食髓知味。
“不行……要……要去了……”
连番攻击之下,孟矜顾丢盔弃甲,不堪承受,只得讨饶。
只是这话在李承命听来便是如同催情一般,插得更加凶猛,越是让她不端庄一副淑女模样的时候,李承命越是来劲。
连绵不断的娇声吟哦之中,今夜已不知去了多少回。可李承命并不给她稍稍一点休整的机会,高潮接连不断,恍若已跃云端。
李承命也咬着牙觉得有些崩溃,即使已经做过这么多回,孟矜顾的身子还是如同处子一般,含吮着性器的媚肉如春日里的花朵般艳丽,任他讨伐不知多少回还是绞得他心痒难耐,一点也不松动。
不过是一时不防,阳精又尽数喷射进那销魂洞中。李承命并不打算作罢,射过两轮的性器仍旧坚挺,堵住那刚刚射入的一泡温热精水提枪再上,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那位神京嫦娥的肚子都干得鼓起来才好。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夜已三更时,偃旗息鼓,秾艳美人面色酡红,一身清瘦,唯有小腹鼓胀,如同怀孕一般。
李承命言出必行,锦被一盖美人在怀,性器还死死地堵在那要人性命的穴里。
不是他不想再做,而是孟矜顾已经全然无法承受了,若是他再胡来,他那个身娇体软的娘子便要晕过去了,穴肉红肿一片,教人看了分外怜惜,明日起来想必是又要跟他闹上一番的。
在床榻上拥着赤身裸体的美人,性事餍足,便也不再像之前在路上时勾得人几欲发疯,李承命心满意足,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只觉得他这位娘子身上香甜得如蜜饯一般,安然入眠。
至于一觉起来李承命又动了心思,堵着那一夜的精水又行起房事来,他也很有说法。
“路上十几日,除去月事不算,你欠我得还多呢。”
孟矜顾又羞又气,倒不是争辩不过,只是拼不过李承命那一身力气,只得由着他再行云雨,直到院中仆役连声叩门催促大公子该起了,说老爷已经去大营里头了,李承命这才恋恋不舍只得作罢。
李承命起来一番收拾匆匆出门,走之前还不忘凑过来亲上一口,孟矜顾实在觉得周身乏力,像是四肢百骸都被拆散了一般,可毕竟这是在辽东府上,也不好在婆母眼皮子底下睡懒觉,只得也起了身,唤人烧水沐浴。
懒懒地靠在浴桶之中,周身都浸在热水里头,孟矜顾这才觉得像是活过来了些许。她忽然没来由地想着,这还是在辽东府上,李承命便这般放浪形骸,若是来日当真如皇上所说,要将李承命调回京中任神机营副将,京中府上又无长辈,那他不得……
猛地拍起水声一片,孟矜顾顿觉不妙。
(五十一)草长莺飞始觉春来
开年之后,府上事务渐多,除开一应寻常事务,最要紧的便是二公子娶亲下聘之事。
徐夫人原本无意劳动孟矜顾,但孟矜顾自觉闲来无事,便主动提出替婆母操持一二,以尽儿媳孝心。徐夫人独力操持这偌大一份家业惯了,如今多了个帮手,她也十分欣喜。
“还得是你母亲会教养,儿子入得翰林,女儿也这般体贴细致,从前入京原是应该向你母亲讨教讨教的,你瞧我养出来的女儿,快及笄了还是不省事,还在那院头招猫逗狗呢!”
徐夫人指着院中的李随云笑骂道。
李随云是跟嫂嫂一道来的,好说歹说求了嫂嫂抱得雪团出来,此时正抱着猫和李承命那条大黑犬玩作一团,孟矜顾瞧了也只是颔首微笑。
“既在闺中,随云爱玩就玩去吧。”
徐夫人听出了她话里隐约的意思,不显山不露水地拉着她走进室内。
“许是各人有各人的性子,如今你能替我分担一二,来日随云若是嫁了人,便是祸害夫家去了,我们也阿弥陀佛了。”
孟矜顾也只是笑笑,并不深想。
徐夫人交由她的事务并不麻烦,两人一道操持,府中仆役奔忙,终究还是将下聘的物件装封好了。
原本徐夫人以为,长媳乃请旨赐婚,聘礼自然是最多的,但孟矜顾一再坚持,薛玉朱既然是薛副总兵的女儿,为求辽东一方安宁军心稳固,也不宜比她少上太多。
成婚数月,她对自己这位婆母也有了些许了解,徐夫人能从市井出身成为诰命夫人,她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寻常女子,她将家族利益看得高过个人喜好许多。既然孟矜顾是李承命的妻子,又是特意请旨赐婚,她便是府上最为贵重的媳妇,无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想来徐夫人都会对她和颜悦色。
可孟矜顾也很明白,李家绝不是缺这些东西的人家,她也并不想因为聘礼多少惹得来日妯娌嫌隙,如今能说上话,便想替那位薛家小姐争取些许,毕竟……她是真的心悦于李承恭,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和她孟矜顾被圣旨裹挟的婚事并不相同。
这份年少心意,她便觉得十分贵重。
辽东的春日来得格外迟缓,日子却又如流水般,下聘时还是春雪朦胧,待到雪化草长莺飞之时,李家也要迎来又一场婚事了。
薛副总兵驻守广宁,府上装点一新,府中小公子年纪尚轻,拦门的自然是属下部将。
可李承命为亲弟弟李承恭保驾护航,李承驯也自然不会缺席,谁也不敢不给这三位李家公子面子,不过是堪堪拦了片刻,李承恭便也抱得年少心动之人回归锦州。
孟矜顾在府中候着,听见府外喧闹一片,也不由得含唇微笑。
这场婚事是辽东的喜事,如果说她与李承命的婚事是为了显露李家的恩义、彰显对圣上的敬重,那如今这场婚事便只是为了辽东这一方土地而做的打算了。
可无论如何,那个小女郎当真钟情于她的这位夫君,孟矜顾便觉得十分欣慰。
李承命随着接亲的队伍回到府上,见孟矜顾正站在一旁回廊下,她今日打扮得极端庄贵重,四周装点的红绸衬得她雪肤花貌,李承命只是扫眼一看,便立刻走了过去。
“娘子今日笑得倒是比之前好上许多。”
他的手臂又万分自然地搭在了娘子的肩头,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一副轻浮作态,但今日府上人多,孟矜顾也不好给他下面子,便索性由着他去了。
“之前?”
“当然是之前我们成婚的时候,那会儿你可是半点笑意也无,冷若冰霜呢。”
听他那戏谑口气,孟矜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仍然噙着未散的笑意。
“嫁给一身恶名又不相识的纨绔子,哪个女子笑得出来?更何况还是你们家请旨逼我的。”
见迎亲的人群又笑闹着往院内行进去,孟矜顾也顺着外侧回廊往里走着,李承命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一时不防险些趔趄摔倒,站稳之后又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一道走着。
“那眼下娘子觉得如何?我这个夫君可还让你满意?”
李承命紧紧跟在她身后,俯身凑到孟矜顾耳边,说话的语调颇为轻快。
孟矜顾只觉得这人实在皮厚如王八壳,捻着只缂丝牡丹团扇挡住了唇角勾起的笑意,语气清淡。
“再看看罢。”
一场热闹婚事下来,昔日大营里撞见的怯生生小女郎也梳起了新妇发式,李随云觉得她终于又有了一个可以当玩伴的嫂嫂,孟矜顾也觉得她在这府上也多了许多趣味。
熟络了之后,薛玉朱也没有之前初见时那么畏首畏尾了,她性子和婉,待人也十分友善,她自幼便没出过辽东,常向孟矜顾询问神京见闻,而孟矜顾也十分喜欢从她口中了解辽东的事情,两人年纪相仿,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只是这番恬淡静好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四月初,神京传来一纸调令,经内阁首辅举荐,着辽东都指挥同知李承命即日进京,出任神机营右副将。
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家上下对这件事倒并不意外,毕竟年前皇上亲自给李承命透过口风,首辅举荐大抵也是皇帝私下里向首辅表了意,首辅大人和李家原本关系也不错,便做了这个顺水人情。
同之前进京小住不同,这次调职入京,大概会在京中很住上好几年,徐夫人早早便开始清点收拾了,待到调令下来时,也算是一块大石落了地。
薛玉朱虽然很是不舍,但也仍笑着说:“嫂嫂如今要回京了,也好时常与家里人聚一聚。”
孟矜顾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却想着,按着李承命的性子,此番进京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乱子来。
她忧心李承命惹事,李承命的亲爹自然更是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性,一连几日把李承命叫去叮嘱,听得李承命不胜其烦。
另一边,徐夫人也叫了孟矜顾过去,不过她倒不是为了这些事。
徐夫人端坐在堂上,孟矜顾也坐在一旁,而在徐夫人身旁站着的却不是仆婢,而是李随云。
“随云刚刚及笄,也到了快议亲的年纪,她自小在辽东长大,没去过神京,总觉得天下男子都如定远铁骑一般,可还没见过神京的风雅文士,你且带她去看看神京的风土人情,来日也好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徐夫人这话说得有些出格,李家为儿郎议亲向来将利益看得更重,可在这个唯一的小女儿身上,徐夫人似乎存了些自己的私心,孟矜顾不由得心下一惊。
而李随云想的却不是这些,她眸光甚亮,两手握拳,兴奋无比。
“嫂嫂,神京一定很好玩吧!我想去神京很久了,嫂嫂你可一定要带上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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