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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 9-14 译者:sunson

[db:作者] 2026-08-03 23:26 长篇小说 3400 ℃

#梦幻

中文名:草

日文名:草

作者:うが

译者:sunson

原文地址:http://dorobouneko.web.fc2.com/SS/20070728_1.html

简介:

异国奇幻类的,有没有病娇呢?修罗场肯定是有的。【草】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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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4-8

https://www./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599316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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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后,里面不只有椅子和沙发,还有地毯和壁画等高级家具。

室内装饰得十分雅致。

距离市区的竞技场稍远之处,有一栋巨大的宅邸,那是统管当地领地的领主所居住的地方。

我踏进用来迎接外国贵宾的会客室。

真是个不错的兴趣。

“只是收集昂贵的家具,无法模仿的出色装潢。

没有硬要使用舶来品来装模作样,而是活用容易取得的当地素材,让人感受到统一感。”

“哦,你也能明白这种美吗?”

左右各有一名护卫随侍在侧,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的男子,听到赞赏的言词后,嘴角露出微笑。

虽然朴素又雅致的和风房间也很吸引人,

他给人的印象也是沉着稳重,让人很有好感。

“是的。我长年在各国旅行,所以眼光还算不错。”说完,他朝馆主——衣着华贵的小矮子笑了笑。双方表情都很沉稳,

他的视线极为冰冷,正在评定对手的能耐。

“很荣幸能见到您,伯爵。我叫亚历克斯,是个微不足道的流浪剑斗士。”

“我听说了,你前些日子在吾的竞技场中击败了五人。最后甚至压倒了吾珍藏的奴隶剑斗士。”

“不敢当。虽然期待伯爵的召见,

但杀了为收入贡献良多的重要花形奴隶,实在万分抱歉。”相对于语气,他的表情却十分轻松,而这位手握吉乌王都周边的男子——

迪柯斯伯爵的笑意更深了,他的眼神细长而锐利,仿佛发现了同类。

这个男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你这人真会讨好。你之前也这样讨好过别人吗?

……总之,我们先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得到许可后,我也在另一张沙发上浅浅坐下,与正面的迪柯斯面对面。

和他那边的护卫一样,我的背后也有几名士兵,手拿长枪待命。

“看来我们彼此的要求相同,那我就开门见山地直接说了。”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时,我与他重合的视线前方,伯爵的眼中……

亮起了对我而言非常熟悉的微光。

……原来如此,难怪感觉有点像。

“亚历克斯先生,我很欣赏你的武勇,因此我命令你成为我的直属部下,发誓效忠于我。”

“是,属下遵命。”

对于接下来的台词,我做出对方会有的反应。

暗示之术。由于他眼中的魔力没有隐藏,而是直接流露出来,所以这恐怕不是他从别人身上学来的。

跟过去艾莉亚使用的治愈一样,是不学理论,凭感觉使用的天然魔法。

德柯斯伯爵,根据从黑市商人那里听来的消息,他原本并非贵族出身。

以偶然来说太过凑巧的飞黄腾达,原因大概就是这个吧。呵呵呵……因为对方也对我有这种想法,所以才会突然对我提出这种要求。

当然,这种暗示对我没有用。他恐怕会再三对我提出同样的要求……

然后渐渐将我完全拉拢到他身边。

我对眼前的人物,施加了遮蔽魔力气息的真正魔法。“那么,今天就先回旅馆,明天再来拜访。

毕竟,由于刚离开竞技场,准备尚未完成。”

“嗯,知道了。我送你去吧。”

对于我的意见,德柯斯并未起疑,命令身旁的护卫之一安排马车。

自己施放的暗示被弹开,反而让对方中了同样的术法。无法正确掌握其存在的他,应该无法想象吧。

如此一来,今天消耗的魔力已经见底。不过,得到的回报却多到我双手拿不下。

 

派去旅馆的剑斗士们应该不会逃跑,交给哥斯的话应该没问题。

在我们暂时留在这里之前,我想先亲自和他谈一谈。毕竟还有个让人担心她是否还活着的人在。

那个奴隶少女。复活似乎进行得很顺利,她比其他人稍微欠缺自信。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搭乘伯爵派出的马车前往城镇的旅馆。

“哦哦,来了!五人拔河的亚历克斯到了!!”

“我见识到你的战斗英姿了!你这家伙强得乱七八糟啊!”在进入之前就飘散出来的酒精气味,显示出里面有许多人在喝酒。

他们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表达。在斗技场帮过我的那些会馆成员,今晚也几乎全员到齐。

“辛苦了,我送过去的成员大多聚集在这里了。多亏你,今晚生意大好。”

伯爵区的街道上,天色已暗。

我中途下了马车,走了一小段路后打开酒吧的门,贩子们与老板用开朗的声音迎接我。

“看来报酬顺利用奖金付清了。”

“对啊,我从第二场比赛开始就押你赢,大赚了一笔!”“啊,我也是我也是!!这家伙在最后一场比赛把钱都赌下去了!”

“少、少啰嗦,反正我赢了,有什么关系!来,大家一起来敬英雄一杯吧!!”

我一靠近特别吵闹的一角,就被喝醉的男人包围,他们递给我酒和料理。

他们拍打着我的背,最后所有人一起挥动瓶口,别说自己的身体了。

他们甚至可能把整张桌子都弄湿。

包含周围的气氛在内,大家一起喝酒狂欢我也并不讨厌。不过,我现在因为受伤与疲劳而有点累。

老实说,这个状况让我很难受。

我婉拒了他们邀我参加酒宴的邀请,走向在竞技场中与我交手过的剑斗士们所在的桌子。

“华勒斯,不好意思,我弄坏了你借我的剑,我再帮你准备一把新的。”

“呜……不、不用,没关系,小事而已。”

以华勒斯为首的四名男子,一看到我的身影,身体就微微僵硬。

他们还是一样对我抱持着恐惧,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别那么僵硬,我又不会吃了你们。我只是来确认你们有没有意愿服从我而已。”

“不……我脑袋里还是有数的……嗯。”

男子们纷纷找借口说服自己,举起酒杯喝了起来。

……虽然多少有点抗拒,不过这样就能让他们毫无阻碍地加入战力。

……嗯,总比被他们看扁来得好。

“对了,我应该还送了一个人过来,那个女孩怎么了?”“啊,那个砍头奴隶被送到上面去了……对了,也是你打败的。”

身旁的剑斗士战战兢兢地回答我察觉到不在场者的疑问。的确,这里的人没有人能一对一打赢那个少女。

“是吗?”

既然如此,那我得在她累到睡着之前见她一面才行。在加入旗下时,适当地附上注意事项,今后暂时遵从哥斯的指示。

交代完之后,我便离开了现场。

脚下发出小小的嘎吱声。我有些摇摇晃晃地走上通往二楼旅馆的楼梯。

“嘿,老板。”

“……说曹操,曹操到。”

虽然有灯光,但与楼下的酒馆截然不同,旅馆里空无一人。就在距离自己房间只剩几步的前方……

什么前兆都没有,平坂自傲的隐密头就突然现身。

这家伙还是一样很难察觉他的想法。疼痛、疲劳,以及工作过度的虚脱感,让我现在更是这么想。

现在就松一口气,似乎还有点太早。

“那个女孩,到目前为止几乎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动作。总之,我先把他绑起来,以免他逃到老大的房间。”“辛苦了,看来我这边也能拉拢伯爵。包含下面的人在内,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了解。”

以他人听不见的音量说完话后,哥斯无声无息地离去。总觉得他的气质跟平常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啊啊。“哥斯。”

“哦。”

从看不见的位置传来这样的声音。

“你很在意那个女孩吗?”

“……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只是直觉罢了。如果猜错了,你大可嘲笑我。”

我耸耸肩,轻轻举起双手,他则发出阴森的笑声。

其中还包含着一丝悲哀与怜悯。

“你不会与老板为敌。”

“彼此都处于不适合的状态。”

没错。

说完,哥斯又笑了一声,接着气息就消失了。

“……呼。”

我不禁叹了口气。

不管别人怎么想,该做的事还是不会改变。这种淡淡的感伤,在这里随处可见。

我在无人的走廊上走了几步,缓缓转动通往自己房间的门把。“…………”

“虽然我对自己是否做得恰到好处没有自信,但看来是平安无事。”

眼前是一名双手双脚被绳子绑在一起,侧躺在床铺上的少女。灰色眼眸依然毫无感情,仿佛没有看着我。

我把从酒馆拿来的装着肉的汤盘放在旁边的桌上。

然后立刻走向床铺。

迅速解开束缚身体的绳子,让她坐起来。

“抱歉,我刚才太粗鲁了。我想说你可能需要吃点东西,所以就拿来了。

你吃得下吗?”

话说回来,这女孩会说话吗?

“……吃得下……”

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但看来是我杞人忧天。少女放开我的手,

摇摇晃晃地把汤从桌上移到地上,然后直接用嘴巴吸,没有用汤匙。我于是说:

“等等,这样会弄脏嘴巴。要用这个吃,这个……你没用过吗?”

“……”

点头。

少女默默点头,看着我拿给她看的汤匙。虽然不知道她还有多少事不懂,

但至少得让她学会最低限度的规矩。我说:

“那我示范给你看。来,要这样吃。”

“……”

我示范给她看,用汤匙舀起盘子上的汤,送到嘴边。“懂了吗?”

“……”

摇头。

我再问了一次,但少女只是摇头,不知道是光看不会懂,还是单纯不想用。

老实说,我累了,不想再一一确认对方的认知。

非常麻烦。

心情上,他甚至想无视少女,直接倒到床上。

“是吗?那你先面向我张开嘴巴。”

“……”

 嘶……啪。

少女端着盛有汤的盘子,与我面对面,张开她的小嘴。我捞起一撮内容物,运了过去。对方似乎也明白我的意图。她含着朝自己靠近的汤匙,反复吸着汤又放开的行为。这幅用餐光景,让人联想到雏鸟被母鸟喂食的画面。“嗯,你吃完了啊。还想再吃吗?”

“……”

摇头。

过没多久,我拿着空盘子询问,确认她表示已经不需要后,我把盘子放回桌上。

 内心大吃一惊,微微垂下头。回想起刚才与哥斯的对话。……不行,又在拖拖拉拉地照顺序来了。

看来我似乎也没资格对别人说三道四。

……只要回顾自己至今为止的女性经历,就能知道这种事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掌握住了。

“接下来,得想办法处理那身服装才行。”

“……”

他从行李中拿出自己要用的衬衫,然后毫不迟疑地脱下少女的奴隶服。

我用毛巾轻轻擦拭,帮她换上衣服。

原以为少女会有所抵抗或反应,但她却连一点厌恶的反应都没有。

她一直摆出任我处置的态度。

“……这样就行了。”

毕竟要是一直让一个打扮得像乞丐的人待在身边,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虽然我在心中如此解释,但我也无法完全否定原因不只如此。九成是盘算,剩下的一成是感情。

至少,我是这么看待与他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而她自认冷静的分析究竟是否正确——

虽然根据先例,完全无法预测。

“接下来就是睡觉了,你们爱睡哪里就睡哪里吧。我也已经困了,没力气再奉陪下去。”

不管怎么说,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没有逃跑的危险。就算逃了,这女孩也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一般而言,竞技场的奴隶剑斗士都是从殖民地前来自力更生的人,或者,就算本人没有意愿,也会被家人用钱卖掉的模式。

这名看起来才十岁出头的少女,究竟属于哪一种呢?根本不用多想。

“我要睡了,晚安。”

说完,我终于倒到期待已久的床上,放弃思考。

我连被砍伤的脚和折断的手指的疼痛都不在意,转眼间脑袋里就充满了困意……

呼……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

“………什么?”

我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颗蓬乱的头。

要睡床的话,应该还有点空间吧。

“为什……么?”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我没时间。”

闭上眼睛后,我看见那双应该还在注视着我的灰色眼睛。我感觉到少女稍微抓住了衣服的下摆。

啊啊,一闭上眼睛就真的不行了……好累。

“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有必要……已经够了吧。”

我的意识已经有一半以上在打瞌睡了,到了这种状态,连出声都很麻烦。

我的记忆就在这里中断。

“你叫……什么名字?”

“桑德罗……亚历克斯就好……”

“……谢谢……亚历克斯。”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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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亚历克斯大哥啊。昨天我们这边吵得有点厉害,你睡得好吗?”

“没问题,我睡得很熟……不过还真惨啊。”

“天亮前就差不多赶光了,不过这已经是老样子啦。”身心俱疲的我像滩烂泥般熟睡了一晚,天亮后起床,精神还没恢复就从房间来到一楼的酒馆。

看到几个会员喝得烂醉,趴在桌上睡着的邋遢模样。以及充满室内的酒精臭味,让我头和胃都感到不舒服。看来在我回房睡觉后,宴会还是以同样的步调持续到天亮。“来,先喝杯水醒醒脑吧。”

我先在吧台坐下,眼前就摆上一杯冰水。

 

“工作上的事,还有交货之类的大多都在这里谈,

有些人甚至比家里还常来。……早餐要吃什么?马上就要开饭了吗?”

“不了,我想中午过后才到那边。给我面包和汤就好。在这种空气里,早上实在吃不下什么大餐。”

“好。”老板回答后开始料理。

这里的人之中,有谁跟迪亚兹有交集吗……

我拿着玻璃杯摇晃,算计着要如何让伯爵低级的自由发挥时……

楼梯那边突然传来脚步声,我往那边一看。

是先前在我床上睡得香甜的少女。

“……”

“你起得真早,一般来说现在还早,可以继续睡。”摇头摇头。

少女一如往常,无言地摇头,表示她已经不睡了。

每次摇头,她蓬乱的头发就跟着摇晃,看起来很邋遢。……这不卫生的状况是个问题,毕竟她又不是服刑中的囚犯。这身不卫生又肮脏的打扮,与我个人的审美观不符。昨天我只帮她擦擦身体,换件衣服,现在她恢复了体力。我不能默许她邋遢的模样。

“老板,麻烦你准备两人份的餐点,时间会晚一点。还有,我想借用浴室。”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尽管用。”

老板从材料库出来,掌握状况后,又回去准备。

早上要烧热水实在不可能,只能用水洗,不过这样也够了。“好了,既然醒了就快点把身体洗干净吧,过来。”“……”

从结论来说,我是在过了整整一小时之后才终于吃到早餐。“哦哦~简直变了个人呢。老板,你的手还真巧啊。”看到总算从浴室回来的我们——应该说站在旁边的少女,老板发出惊叹。

“还好啦,大致上都处理好了。”

这也是当然的,直到刚才还满脸煤灰的少女肌肤——经过仔细的水洗,已经恢复到与年龄相符的水嫩光泽。原本随意留长的头发也用剪刀和梳子修整到齐肩长度。杂乱的浏海也修剪到适当的长度,现在看起来简直像变了个人。

……我太拼了。

我一边为自己的手腕感到佩服,一边在内心发出惊叹。这是因为一开始我只是单纯想把脏污部分洗干净而已。但随着磨擦、清洗,我发现少女的底子比其他人好上许多。于是我也忍不住兴致勃勃地继续下去。

“好了,饭已经准备好了,小姑娘也来吃吧。

……不过啊,哈哈,我的眼睛还是一样不中用啊。”“……”

我跟少女再度坐回吧台,吃起重新加热的汤与面包。她还是一样穿着昨晚我给她的衬衫,不过只要给她换上像样的衣服……

转眼间就变成一个有教养的大小姐。出乎意料的完成度……满足了我对于美的所有想象。

衣服的袖子被人从旁扯了一下。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摇头摇头摇头。

“名字。”

她用力摇头,手抓着布料不放。

我思考了几秒,想起在澡堂跟少女的对话。

因为之后就专心在处理其他事情,没怎么注意……

“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我刚刚在想这家伙的名字要怎么取。”

她刚出生不久就被父母或亲人卖掉到竞技场了吗?

我问她名字,结果她从一开始就被别人用奴隶编号称呼。“对哦,说得也是。名字啊……”

旅店老板依序收拾空盘,点头表示理解。

没有名字的确很不方便,就这层意义来说,我个人是觉得继续用编号也没关系。

自己主动制造负面印象也太蠢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才会像这样帮少女取名字。

时间也所剩无几,赶快决定吧。

“知道了,你等一下。”

“哦?”

“……”

留下这句话后,我转身快步走向二楼的房间。

打开门后,从行李中取出的,是吉乌潜入时为了自己的装备而带来的武器。

……是这个啊,运气真好。

我再次走过楼梯回到两人身边,右手握着一把收在鞘里的单手剑。

“收下吧,然后拔出来看看。”

“……”

少女接过剑,犹豫片刻后,双手握住剑柄与剑鞘,缓缓拔出。站在一旁的老板,想到那把刀剑的真面目后,瞪大了眼睛。“喂喂,那不是塔尔瓦布吗?你从哪里弄来这种东西……不对,

你这样随便给人东西好吗?”

“这是以前到伊斯特利亚的时候,工作报酬之一。

无论谁来用,对武器来说都是最好的归宿吧。”

出现的是兼具造型美与机能美,刀身带有流丽木纹的强韧单刃刀。

虽然形状与她在竞技场使用的短弯刀大致相同,但这一把更加柔韧。

这是兼具强韧性的高质量钢制品,考虑到贩卖的地点,价值甚至胜过附近的财宝。

“跟之前的剑一样,用法也差不多,重量也差不多。怎么样,能用吗?”

“……”

点头如捣蒜

“那就决定了,塔尔瓦。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名字。”少女——塔尔瓦目不转睛地盯着刀刃的纹路,将刀身收回刀鞘后,转过身来。

虽然知道由来的人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以女性的名字来说,这名字听起来相当高级。

这名字应该不至于太离谱。同为剑类的武器,还有卡兹巴尔盖尔、巨剑等。

比起听起来粗鲁又充满男人味的名称,这个好上许多。话说回来,巨剑这个名字听起来根本不像人名。

到底该称它为双手剑,还是该把剑的部分拿掉呢?

无论如何,两人的品味都很相似。

“……塔、鲁、瓦尔。”

“没错。”

“……塔尔瓦……”

她不断喃喃自语,将与自己同名的剑抱在胸前。看来我取的名字平安无事。

她似乎很喜欢。

“这样不是很好吗,小姑娘。这种有面子的名字可不是随便就能取得的。”

“……嗯……谢谢……亚历克斯。”

“要好好保养哦,我可没办法帮你准备替换的武器。”“嗯。”

塔尔瓦点点头,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看着我的眼神中隐约透露出——

感情的光芒。虽然把礼物当成武器有点奇怪,不过——既然她高兴,那再好不过。

“命名就到此为止。话说老板,可以麻烦你在我回来之前照顾这家伙吗?”

“啊?其他家伙也住在我家的旅店,所以当然可以。”“有点不一样。他们之后会和我的同伴分开行动离开这里,而我要直接来接她。”

老板歪着头表示不解,我继续说明。

先不论实力,塔尔瓦目前的状态无法指挥。

我邀请的其他剑士当然也有现场指挥的经验,所以当他们正式攻击吉乌时,

比较能顺利地应对上司哥斯发出的指示。

在以奇袭与扰乱为主的哥斯部队中,比起个人武力,迅速准确地传达情报更重要。

塔尔瓦虽然有单独行动的资质,

她非常不适合团体行动。

因为她不仅无法清楚表达意思,也缺乏实际经验。

突然把她丢进需要团体行动的场面,实在不太妥当。她可能会因为无法迅速配合而害同伴陷入危机,最糟的情况是被敌人包围而孤立。

这样就白费我费尽苦心把她拉进来了。

“这只是建议。如果我的同伴说要带她走,你也不用阻止。不过,看她的外表就知道了。在那之前,你就让她帮忙洗碗或服务客人吧。

顺便教她一些简单的礼仪。”

“要求真多啊。有时候人手不足,我也需要帮手,不过没问题吗?”

老板用下巴指指话题中心的少女。

塔尔瓦又恢复成无所谓似的表情,在我旁边喝着餐后的羊奶。“我会请他们妥善处理。”

“喂,真的吗?真伤脑筋。真是的……真拿你没办法。”老板苦笑着大大地垂下肩膀,我回以感谢的笑容。

 一个人的身份贵贱,通常可以从外表和职业来判断。在广阔的世界里,当然不可能所有人的性格都和给人的印象一样。

他们虽然也被人称为恶徒,但只要加入圈子之中……在那里,只有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伙伴关系。

“亚历克斯,你要去哪里……?”

塔尔瓦放下手中的杯子,忽然这么问我。他似乎只有我看得见。

老板假装吹着口哨。一瞬间,他有股冲动想把他摔出去。毕竟他还欠我人情,所以我决定忍住。

“我要工作。之后会需要你帮忙,所以你先在这里乖乖待着。”

“什么时候回来?”

“正确时间我也不清楚。可能一个月,也可能更久……”我……

“在那之前,我不能见到亚历克斯……?”

虽然语气平淡,但灰色的眼眸以认真的眼神注视着这边。塔尔瓦立刻接着对回答提出疑问,主人终于忍无可忍。我一边发抖一边沉入柜台后方……这个混蛋。

“有空的话我也会来。我一定会来看你一次,所以你不用操心。”

“真的……?”

少女继续仔细地追问,我粗鲁地抓住她的头,摸了摸让她安静下来。

只不过是陪小孩子玩,为什么我得这么费力?

想起小时候的月,我心中莫名感到空虚。

“听好了,我不会再说第三次。我会好好去,你不用担心。”“……”

点头。

或许是终于满意了吧,塔尔瓦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站着。

眼看时间越来越接近,我也终于可以开始准备前往伯爵以下的阶级。

我反复思考脑中编出的访问名单,一边整理行装,背起一些行李站在门口。

“老板,我要出门了。虽然时间不多,但我会在路上找其他人搭话。”

“我也会帮你说话,放心吧。”

“嗯,谢谢。……那么,你要有礼貌哦,塔尔瓦。”“……嗯。”

从回答前的生硬停顿来看,她似乎没什么自信。

当然,我并没有特别期待,只是随口说说。

我向送我到店门口的两人轻轻挥手,离开了酒馆旅店。+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没错,就这样压制住他们!”

“呜啊啊……!?”

“这算什么!喂,快点去各地巡逻!!”

“虽然我方正在召集兵力,但叛军也出现在那里!”“别停!继续冲!”

挥舞着长枪的朱国正规军,以及反抗军雇用的剑士们,还有响彻四下的怒吼。

潜入后过了两个月。以迪侯斯家附近的王都为首,吉恩本国的领土,伯爵将各地的贵族聚在一起。

在叛军的呼喊声与从咫尺之遥的王城前来的讨伐军的呼应下——

现在正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争执的理由很单纯,就是暗示与巧妙运用暗示的巧妙话术,接连在国内增强势力。

国王打算传唤迪柯斯,阻止他们继续增长势力。

然而,迪柯斯伯爵却一直摆出表面顺从,背后却另有盘算的态度。

国王只执着于伴随苛政而来的权利欲望,是导致国家治安恶化的暴君。

如今,距离实现理想只差一步,我正要将吉乌的特性发挥到极限。

而他却成了最大的阻碍。

在广大的国内拥有权力的迪柯斯,认为这是他出人头地的最后一步。

他想将那些只想坐享其成的元老们一网打尽。

于是他终于实行了策划已久的军事政变。

“老家伙们的时代结束了,我们要完成真正的吉乌!!”““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作为大本营的伯爵宅邸,迪柯斯高声激励同伴。双方距离极近。

这场战斗,虽然我方先发制人,暂时掌握了主导权,但双方战力差距只有五分。

只要局势稍微倾向不利,叛军就必定会败北。

因此,位于战斗最前线的王都,从一开始就呈现一片哀号。我原本想将王率领的主力部队一分为二。

没想到迪柯斯已经独自行动到这种地步。

“什么,你这家伙。”

唰!

在最前线,叛军在市民大半协助下,活用地形优势,反复发动急袭与偷袭。

而我也正要砍下士兵的头。

和以恐怖政治为宗旨,对象是全体国民的国王相比,他比较不一样。

伯爵提出的政见是给予下级市民一定程度的权利与自由。实际上奴隶制度不可能戏剧性地被撤回,但如今双方起了争执……

市民会尽可能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选项。

真是个有前途的家伙。

暗示的强制力纯粹只是辅助,即使没有魔力——

这个男人肯定也曾走过相同的路。就像在奇尔卡亚学习渡河魔法前的自己一样。

两者之间有着某种共通之处。

不过,我们不能只把这里当成奴隶产地或风月场所,而是要慢慢发展其他相近的产业。

她想让国家成为大国的态度,让我看到了符合统治者身份的才能。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我环顾四周。

国王这边也终于开始不择手段,城镇各处都开始起火。市民们无法忍受,纷纷舍弃家园逃往安全的地方。

……在这种状况下,如果王城尚未被占领,代表战况并不顺利。

毕竟因为据点的位置,作战必须在一瞬间分出胜负。虽然我事先和帮手们谈好了,但开战之后却迟迟打不出节奏。如果在同样的条件下由我指挥,早就已经拿下国王的首级了。然而,叛军却在得不到市区的协助下,与敌军的兵力差距逐渐显现出来。

如今进攻的步调已经停滞不前。

不过,就本人来看,这发展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也可能是没有做好应对意外状况的准备。

“去死吧,你们这些叛军!”

“居然这么难缠!可恶!!”

咚!咚!

“呜……太、太遗憾了……”

被逼入绝境的几名叛军士兵,被骑兵队的长枪刺穿,凄惨地死去。

“绝对不能后退!要是被推回去,所有人都会死!!”“可、可恶!怎么会变成这样……去城堡的那些人是怎么了!?”

一名士兵对逐渐变得不利的战场感到绝望,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刀刃袭向他。为了在这次的政变中取得先机,他们前往城堡夺取国王首级。叛军的突击部队,是由迪柯斯亲自挑选的精锐组成。这群男人原本应该能靠第一箭漂亮地拿下胜利。

考虑到敌我距离,他们做好死亡觉悟的奇袭攻击是非常有效的战法。

那个伯爵准备得十分周全,为了确保侵入王城的路径,以及制造破绽的佯攻等等。

为了达成目的,必要的准备也万无一失。

然而,尽管如此,敢死队的急袭在前一刻失败。城内陷入混乱。

虽然暂时掌握了战争的主导权,却无法当场夺走目标的国王性命。

“态势已经重整,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反击!”

“喂喂!刚才的气势到哪去了!!”

那么,为何如此谨慎地按照步骤进行的奇袭会以失败告终呢?嘶唰,咚嘶。

“呃啊!?”

“呜呜呜,怎么可能……”

“这些企图反抗国王的不法之徒,就由我来制裁!”很简单。因为进入选拔队的我,在前一刻将内容告知了对方。虽然要穿越士兵蜂拥而至的城内有点费力,不过多亏于此,战况变得对我有利……

其他指挥官也相当努力,不过军人倒还好,佣兵们的士气明显低落。

相反地,国王军开始得意忘形,双方的平衡很快就会崩溃。我混在王城附近的卫兵之中,看着其中开始有人掉头。……差不多了吧。

即使保持沉默,德高望重的库德也会成功发动政变。但是,如果结果是压倒性胜利,我们这边也不会得到什么利益。

只会让叛军直接取代新的朱国正规军。

既然如此,不如故意妨碍,让双方陷入混战,增加彼此的损伤。

进而将叛军的总司令德高逼入危机。

如果做得太过火,我们也会立刻败北,所以我也借助哥斯队和黑市商人,

暗中搅乱和拖延时间。

“哈——哈!国王陛下万岁!!”

“臭虫,滚开!!”

“可恶,已经不行了吗……!”

然后,就在王国军终于开始压倒叛军的现在,正是时候。“第一阵准备……上——!!”

咻咻咻咻!

“呜啊!”

“怎、怎么了,从旁边……呜!?”

“!那不是朱的旗子……那是哪里的军队!?”

来了……时机正好,月。

“第二阵准备……上——!!”

突然从侧面射来的箭雨,让王国军接连倒下。

士兵们对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视线转向飞来的方向。“各位,仔细听好了。我乃比良坂国的女王比良坂平贺! 从现在起,我将带领你们一个不剩地前往冥府!”“第三波准备……上——!!”

咻咻咻咻!

“什么!?唔、唔啊!”

“平贺军?最近攻进这里的家伙,什么时候……啧!!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殖民地的那些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前线部队几乎全灭!队长,这里先暂时……呜!!”王国军连忙在周围散开,但箭矢毫不间断地射来,他们只能硬接。

完全无法应对的我,就这么被敌人一扫而空。

“就是现在,敌人已经自乱阵脚了!全军突击——!!”““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可恶可恶可恶!!咕啊啊啊啊!!”

在弓兵队以三段式阵势展开齐射之后,他率领着手持突击枪的部队……

这次是另一位指挥官高声发号施令,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兵们发出呐喊。

杀向敌阵。

“第一军团歼灭敌军,第二军团掩护射击,以及灭火救助市民!”

“是!!”

在政变发生前不久,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事态的绝妙时机,攻进来的平坂军。大将为战术与智谋兼备的女王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越小国殖民地,来到此地的兵力约七成。

即使如此,人数仍劣于敌军,不过对方还分散于各地。个人素质明显是我方占上风。代表成功征服列岛的沙场老将,即使面对里萨尼亚正规军,也绝不会落于下风。

“守住!无论如何都要死守城池……咳!!”

“怎么了,就这点程度吗!”

“让他们好好见识我们的实力!!”

不是只靠迪柯斯本人的力量压制王都,取得全权。从双方疲惫不堪的侧面,

渔翁得利的平坂军占据王都,之后以国王后继的身份,由我方主导,将迪柯斯置于其上。

那个伯爵很有能力,但并非会乖乖服从的人。

所以现在需要的绝对权力,

是让他不得不服从的理由。

在本国情势比当初预期的更有利的状况下,这个方法对平坂而言是最佳选择。

在滞留的伯爵宅邸中,我一看到剧本,就立刻向哥斯打信号。结果如你所见,虽然只有市区的损害是瓶颈。

但可以说我们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好了,就来卖个大恩情吧。

再来就剩最后一手。我脸色大变,冲出去迎击陌生的新敌人。我逆向而行,转身再度冲向守备薄弱的城内。

果不其然,吉乌城内几乎空无一人。士兵几乎都出去了。“可恶……本来以为这样终于能排除碍事的可恶外国人了,这次又换成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军队……?开什么玩笑!我的、我的……这个国家的土地和人民,全都是我的……!是谁!刚刚进来的家伙是谁,回答我!!可恶,卫兵上哪去了!!”

“陛下,请退下!这里由我们挡着!”

我砍倒仅存的少数士兵,朝宝座前进,只见他半疯狂地大喊:有个肥胖的男人。被亲信劝说后,他正打算逃往城堡深处。应该是吉乌的国王没错。

“至今为止已经挥霍了太多,就算死了也不会留下一丝遗憾,愚蠢的王啊。

作为你最后的任务,就在这里成为我的粮食吧。”

“闭嘴!我在此处砍断你那愚弄陛下的嘴巴!!

……陛下!?您要发呆到什么时候!请快点逃啊。”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刀斩下,鲜血四溅,亲信的头颅飞了出去。

我用能转移对方注意力的说词,从稍远的位置观察情况。只是在旁看着而已。

一道人影快步走向刚才砍下的头颅。

他的手上已经抱着吉乌王的首级。

“干得好,塔尔瓦。那边的脑袋用不着,我们走。”“……嗯。”

哒哒哒

少女塔尔瓦正蹲着,思考如何单手拿稳,正要抓住头发时——她离开近臣的首级,朝我跑来。她抱着国王首级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则是——

一把有着木纹的美丽长剑被紧紧握在手中。

“……”

我……

塔尔瓦在前半步处停下脚步,与我并行,她什么也没说。只有她的双眼一直看着我。

月、艾莉亚、莉丝队长等人也装作若无其事,不时朝我送来视线。

她们的眼神中带有希望我多称赞塔尔瓦的含意。

“啊啊,了不起、了不起,你很努力。”

我轻声叹息。

我抓着走在前面的娇小脑袋,摸了摸她的头。虽然战斗即将结束,

在战斗中要求我摸头不太妥当,不过这次算是她第一次立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嗯。”

虽然从缺乏变化的表情难以判断,但她的叹息中透露出些许满足与喜悦。

我无法否认她似乎对我产生了亲近感,不过如果这点程度的奖励就能让她满足,那我捡到宝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战斗力……带她来是正确的。

在潜入城内的特攻任务失败后,我让塔尔瓦单独行动,妨碍哥斯队。

我让她在暗娼的协助下,从那间旅店移动到指定位置,让她在那里待机。

我让他在扰乱国王军与叛军的同时,保护我方的后方,防止周围的敌人入侵。

由于任务分担,我的工作变得容易许多。

虽然包含沃雷斯在内的剑斗士们,实力都凌驾于一般士兵之上。

如果要护卫的话,塔尔瓦比三、四个人加起来还管用。哥斯不只战斗技术高超,连收集情报等技术也十分出色。由于她必然得在分头行动时负责辅佐,因此她正是我的第二把护身刀。

随时放在手边,让刀刃保持锋利。

“哦哦,大人!您没事啊!”

走出城堡后门,就碰上了可能是来自列岛的资深士兵。原本聚焦在我身上的视线——

当她将注意力转移到背后拿着出鞘剑的塔尔瓦时,不禁大吃一惊。

“放心吧,这是我的护卫。话说回来,既然平坂的士兵会出现在这里,

王都的敌人已经大致解决了吗?”

“是!接下来只要打倒吉乌王,将我等的旗帜插上这座城池就行了!”

“这样啊……塔尔瓦。”

我听完士兵端正姿势后的战况报告后,对站在后方的少女说:她招手要男人过来,然后慢慢把国王的首级递到他面前。“这……难道是!”

“这是最先抵达的奖赏,你带着这个去结束战争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是、是!感激不尽!!”

士兵从困惑转为惊讶,接着又兴奋喜悦,他接过王的首级后深深一鞠躬。

然后兴高采烈地沿着原路回去。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吧。

那颗首级也是重要的交涉材料之一,虽然我自己带着回去也无所谓。

不过就算我拿下大将首级,也不会因此出人头地。

不如说,之后要拜托月进行战后交涉的对象是迪柯斯,如果他知道我和土佐的关系……

那就麻烦了,所以那个士兵出现得正是时候。

之后只要前往土佐本阵,向月说明详细经过,

以及包含迪柯斯在内的反叛军的处分即可。

为了以防万一,最好也告诉她简单的暗示应对法。

虽然在这种状况下,就算使用得到魔力辅助的话术也不会有效果。

不过要是事态在最后关头往不妙的方向发展就不好了。之后的直接交涉我打算亲自进行,但是既然对方已经知道我的长相……

一开始要拉拢对方时,就必须由其他人来担任交涉代表。等我像这样堵死所有退路,

逼得他无法背叛我之后。

“带着你去威胁他,感觉也不坏。”

“……?”

站在旁边的塔尔瓦,无法理解我的意思而歪着头。

如果过去的斗技场明星演员,拿着武器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个伯爵会有什么反应呢?

或许,这正适合用来测试胆量。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带着第二把贴身护卫,往平原军大本营前进。

12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桑托罗大人?”

“什么事,月?我正在思考书信的内容,不要叫我。”以国王与伯爵之间的争执为开端的政变,以及平坂利用这次政变侵略旧朱领土。

侵略结束后不久,战后处理也顺利结束,我在吸收的旧朱领土城内,我的私人房间。

表面上是为了讨论今后如何统治朱,但为何不像在渥连城那样与我同房?

月愤慨地走进房间,看到我正在写报告给其他人的信。她看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当场有些僵硬。

“那个女孩……是护卫塔尔瓦的吗……她在那里做什么?”“……”

塔尔瓦听到自己的名字,躺在我的床上,身体微微一震。不过他明白声音不是在叫自己,于是再度把头埋进枕头里。他开始轻轻磨蹭脸颊,那当然是我平常使用的枕头。月似乎在视野角落看到这一幕,背后传来微微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真是似曾相识的景象。

“虽然我准备了房间给她,不过姑且还是允许她自由进出这里。

不过睡觉时会请她回去,以免打扰到我。”

我拉开椅子,转向月的方向如此说道。

不过,如果离得太远就没有护卫的意义,所以房间分配在隔壁。

为了预防万一,随时都能叫她过来。

“……哎、哎呀……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

点头点头。

塔尔瓦判断这次是对自己说话,于是默默点了两次头。她用大扇子遮住嘴巴,勉强维持着从容的态度。

不过月的表情不难想象。

“那么不好意思,桑德罗大人接下来要跟我谈重要的事,所以请你暂时离开一下好吗?”

“……”

我瞥了一眼。

“就是这样,你去外面训练一下,我们这边没问题。”“……嗯。”

护卫少女一瞬间向我寻求指示,我一催促她,她就乖乖地从床上下来。

然后直接从月的身旁穿过,啪哒啪哒地离开房间。

……很好,合格。

我在内心露出满足的笑容,接着等脚步声完全消失。直到塔尔瓦的气息完全消失为止。

“……太狡猾了。”

“哎呀,冷静一点。”

“太~狡~猾~了~!!!”

月装出大人模样,但还是终于爆发了。

“太狡猾了太狡猾了太狡猾了!为什么那个女孩可以,我就不行!?

明明一直见不到面!明明没事的话连房间都不能进去!!”啪哒啪哒啪哒。

这还真是突然就爆发了啊……

她突然把手中的扇子丢向我,然后随手抓起附近的家具。她挥舞着家具,然后丢到地上。我很久没看到她像这样孩子气地发脾气了,就连在列岛时代也很久没看到了。

不过,这也可以说是她反省过去行为的自制心。如果是以前的月——

如果是我告知她这件事的当下,她应该会立刻去收拾塔尔瓦。“笨蛋笨蛋笨蛋!我稍微原谅你,你就马上带别的女人来!而且竟然还自由进出我的房间!!真不敢相信,久景大人是花心大萝卜!!”

啪、啪、啪、啪!

月没有东西可以打,于是扑到我身上,把我压倒在地,但故意控制力道。

她是真的在生气,害怕被我无视,所以才手下留情。“呜呜、呜呜呜……”

她这种像是在算计我的样子,其实是我过去不断希望的理想形式。

就算只是表面上,只要她能好好扮演一个听话的女人就行了。“为、为什么!呜呜……为什么!?你总是、总是!!”月抓着这个机会,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她的脸和声音都因泪水而变得狼狈不堪。

这么一想,她终于回应了我的期待,有所成长。

一股淡淡的感慨与爱意涌上心头。

“……啊。”

“我本来打算如果她像以前一样失控,这次就真的要离开她了,真亏你忍得住啊,月。”

所以,他就像过去一样,用自己的双手轻轻抱住月。“……你……你为了我……而、而做的吗?”

“嗯,你比之前更像大人了,我放心了。这样就算要安排其他宫女服侍你……

应该没问题吧。”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笨蛋!没人性!!”

我慈爱地、安慰地轻抚她的头和背。她仿佛变回幼儿,躺在我腿上。

抱着不顾羞耻与他人眼光哭喊的她,心中浮现成就感。 不遮不掩,不拖泥带水,让对方无法离开自己身边,由自己亲手支配对方的快感

就在这里。

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多次以各种形式妥协了。

想让他人服从自己的想法,来自孩子气的征服欲。

“别这么说,你难得这么努力。偶尔就做些你喜欢的事吧。”“咦咦……咦、咦咦?……咦?”

月听了我心血来潮的一句话,虽然感到困惑,但果然还是停止了哭泣。

我非常喜欢人类这种现实的本能。

“呜呜……真的吗?不是骗我的吧?”

“我会尽可能地陪伴你。”

“~~~~~”

即使同样是眼泪,月的表情也与先前截然不同,她突然吸住我的嘴唇。

绕到我背后的双手也使尽全力紧抱住我。

仿佛在说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放开我。

只有这件事,恐怕到死我都无法阻止。

又或者该说,那天晚上,在我的房间里。

“来~老公大人最喜欢的生鱼片咯,啊~~♪”

“……啊——”

咻,咬。

“这个炖菜也是我的自信之作。来,啊~~♪”

“……啊——”

咻,咬,咻,咬。

我现在打从心底感到战栗。虽然有很多问题,但最可怕的是……

如果对象是小孩也就罢了,一个老大不小的男生竟然愚蠢地张大嘴巴啊——……

这是何等屈辱,我有点无法相信自己正在做这种事。在那之后,月对我撒娇了一阵子后,最后喃喃说道:她提出今晚要在这里一起用餐的请求。

当时我正好心情很好,想都没想,反正和在列岛时一样。我心想一定是一如往常的餐桌,于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如果能问得更具体一点就好了……没错,主要是问料理的吃法。

“来,老公,啊~~♪”

(轻轻夹起)

“月啊,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所以这个就……啊——”(一口咬下)

坐在旁边的月发出甜腻的声音,用筷子夹起煮好的米饭,送到我嘴边。

就在我的精神差不多要到达极限时,我终于想请求她放过我。但是面对送到嘴边的食物和现场的气氛,我只好乖乖地配合。桌上摆满了纯正的日式料理,是我和月两个人的晚餐。“……”

至少月是这么认为的,恐怕现在的她……

就连眼前突然散发出敌意的少女,也觉得她不过是一颗路边的石头。

“你在……做什么?”

塔尔瓦打开门后呆立不动,表情如化石般动也不动。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

就像是晚餐时回家,目击父亲和情妇卿卿我我的女儿会有的表情。

“吃饭。多少有点家庭的感觉……嚼。”

“味道如何?合您的口味吗?”

“啊啊,真好吃。”

月毫不在乎闯入者,让始吃下她做的料理。

我思考着该如何是好。

“……亚历克斯。”

她的表情与平常的面无表情有些微的不同,说是僵硬状态也不为过。

从她微微睁开的眼睛中,可以窥见动摇或惊愕这两种感情。既然他到这个时间还没回来,表示哥斯又体贴地帮我们准备了。

干脆顺着这股气势一口气结束,肯定就不会撞上了。不过,这顿饭的主导权本来就在月手上。

虽然现况是急也急不来。

“还没的话,你要吃吗?”

“……”

 点头

我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情邀请她,没想到她居然点头答应,坐到餐桌旁。

如果哥斯有帮忙拖住敌人,她应该会带我们去某个私房料理店才对。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咚。

……呃。

她无视自己面前的椅子,刻意绕过桌子来到我身边。“…………哎呀。”

这时,她才终于注意到塔尔瓦的存在,之前还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正在夹菜的月停下动作,看着我。

我以若无其事的眼神向她道歉,并请她配合我的说词。“哎呀……呵呵呵。”

“……”

……这绝对行不通吧——

月和塔尔瓦分别从左右两侧夹着我,月脸上浮现诡异的微笑,塔尔瓦则表情僵硬。

两人的视线带着肉眼无法看见的东西,在空中对峙。“……喂、喂,月、塔尔瓦。”

“…………”

“…………”

……她们根本没在听。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我还有得学呢。

这次我得意忘形,服务得有点过头了。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对金钱和女人掉以轻心。

我透过自己的小失败,重新刻划过去得到的教训。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自己吃了。”

13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夕阳照耀着暮色低垂的王都,耸立于王都的寿尔改名为平贺国的国本城。

“来自里萨尼亚的使者似乎来到渥连地区了。”

来了吗?……比预料中来得晚了一些。

在先前的骚动中,平坂落入我的手中,女王亲自任命我为国家引以为傲的干练宰相,已经过了一个半月。

在办公室里,我正和数名部下处理文件。我一边盖印,一边说道:

“对方说有事要找你,这次又是什么事?”

“我以前隶属于里萨尼亚,就只是这样而已。”

“哦……独立了啊。”

我装作不知情地回答,而迪柯斯则说:“我想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不过,你似乎很喜欢这种做法呢,真是令人佩服。”“无意义的牺牲只会让国家变弱,战争不是只有流血而已。”“的确,这点我不得不同意。”

他的双手忙碌地处理文件,表情却十分轻松。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即使连日处理战后处理,他依然游刃有余。

“那么,结果要怎么做?”

“我去去就回。虽然还要花上一段时间,但只要有你和月在,这里就能逐渐复兴。”

“原来如此,那么在你出发之前,就由你去向女王陛下取得许可吧。

就算我或其他人去说,她也不会听。”

在稳固自国基础之前,虽然不能放松警戒,但最好暂时不要对他国发动侵略。

兼作观察沃勒恩的状况,目前时期也正值稳定期。

“我知道了……话说回来,你所谓的要事具体来说是什么?”我向视线依然在文件上移动的迪柯斯如此询问。

对方也不是小孩子,这点小事应该早就听说了吧。

“是关于同盟的邀请。……不过,从状况听起来,似乎是指名要你。”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想,但就算不说出口,我也知道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你可要小心点啊。”

“嗯。”

结束简短的对话后,我为了前往使者等待的渥列恩,离开了办公室。

“桑德罗阁下,我等你很久了。”

这家伙吗……

做好准备后,我从吉乌地方策马疾奔,花了约四天时间。里萨尼亚的外交官之一,哈曼。

 有时候,他也会在猿利将军率领的军队里担任参谋,对于以武力为优先的里萨尼亚士兵来说……

难得有负责出主意的男人。伊斯特,伊斯特利亚属国化之际也曾帮忙处理各种手续。

留在记忆中的,只有他奔走各地的身影。

“最后一次见到你,是去向那位大人报告之后回来的路上吧?”

“说得也是。”

我再次向对方点头致意,对方也以点头回应。

我拜托负责管理城主的恣格,所以附近没有其他人。室内只有我、护卫、塔尔瓦,以及眼前的哈曼。

“我听说您会来这里,所以才过来一趟,抱歉让您跑一趟。”“开场白就到此为止,说重点吧。”

“……好的。”

我们不是来闲聊的。我催促哈曼继续说下去。

对方似乎也已经整理好心情,他维持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那么,他到底要说什么呢?

“桑德罗阁下,您不打算回里萨尼亚吗?”

他说的话符合我预料的几种可能。

“不,至少我不会现在回去。”

“意思是您会与我们为敌吗?”

敌对,光是这两个字,就让气氛变得紧张。

“现阶段没有这个打算。就算现在攻进里萨尼亚,也没有好处。”

“也就是说,您迟早会攻打里萨尼亚?”

“虽然那名将军是否会出现破绽还很难说,不过如果他反过来攻过来的话,

我会毫不犹豫地拔剑。

……简单来说,就是跟以前的渥连差不多,不可侵犯的状态。”

我半认真地回答哈曼的问题。

哈曼早就看穿我的回答了吧,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缓缓地重新坐回沙发。

“没办法,那就按照当初的目的,重新提出结盟的申请吧。首先关于内容……”

“……等一下。”

我察觉到他若无其事说出的话不太对劲,立刻打断他的话……当初的目的?

“我问你,刚才的话是你的独断吗?”

“是的。”

表情严肃,应该接受将军指示而来的使者,清楚地回答。违反命令,即使违背自己的意愿,也会忠实执行命令。比起我用来撑面子的外表,这个男人更认真。

“……你终于学会开玩笑作为话术的一环了吗?”

“我不记得自己说过笑话,就算想学,也还是无法理解。”我想也是。

由于他认真到令人惊讶的地步,所以先不论文字游戏,就连轻浮的玩笑话也完全不管用。

这番话也很有道理。哈曼之所以能以逻辑清晰、毫无多余之处的交涉方式为卖点,连他本人也……

他认为自己的个性不知把玩心丢到哪里去了,死板得令人难以接受。

“仔细想想,平常总是突然就切入正题的你,

而且,还特地先做了那么多铺陈,这也很少见……他到底吹的是什么风?”

“国内,特别是西侧的情势并不乐观。

关键人物的艾弗将军,失去了以前的活力。”

突然间。

“都是你害的。”

哈曼用僵硬的声音说道。

“喂喂。”

虽然主动向他国将领暴露自身弱点的发言很令人惊讶,但内容更是冲击。

莉丝队长等人倒也罢了,偏偏是那个将军失去干劲。……哦。

如果这番话毫无文采,甚至可说是玩笑话,那我还可以当作没听见。

然而,反射性窥视的哈曼,其眼眸深处却感受不到任何虚假的思念。

对于透过视线读心的我来说,这是比任何事都更决定性的事实。

如果将军在演戏,这家伙却当真的话就另当别论。

不过做这种事根本没好处。

“幸好,现在总算恢复冷静了。不过离正常状态还差得远。”“那又怎样?你该不会想用感情来钓我吧?”

“将军似乎没有这种打算,因为他自尊心很高。”

仿佛在说“我就不一样”的语气。

……啊,原来如此。

哈曼带着强烈意志,直直盯着我。

我的思考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也就是说,提案者是你。到今天为止,是说服不情愿老头的准备期间吗?”

“正是如此。”

外交官以明显的态度点头……真有趣。

“真意外,还以为你是个更顽固的家伙。”

“视时间与场合而定,尤其是面对你这种对手。”

因为这个狡猾的家伙说了某些话,

老头对平贺家的战意已经几乎丧失。

“缔结同盟吧,桑德罗阁下。我准备了对为了得到大陆而行动的你,

绝对没有损失的条件。”

哈曼从沙发上起身,朝我这边轻轻伸出一只手。

“就算说艾弗将军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待在这里也一样吗?”“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如何。既然如此,就以现状来说……我认为应该朝更有利的方向进行。”

“你的意思是,让里萨尼亚和平坂双方互相消耗,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我从你背叛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觉得是这么回事。”喉咙突然发出笑声。

“你也懂吗?”

“即使跟那位大人相比,你还是扭曲得相当严重……现在的里萨尼亚,可以成为你的目标吗?”

不,距离射程还很远。

“呵呵……”

察觉到看不见的陷阱,同时警告自己。不愧是智将。我本来想说只要有机会就拉他加入的说……

如果想排除其他碍事者,就有互相合作的价值。用尽所有暗中准备好的手段,再更进一步

原本打算等对方走投无路时再提出条件,但果然没那么天真。“……?”

塔尔瓦微微歪着头,站在旁边,一副完全跟不上话题的样子。 关于奇尔卡亚大陆统一同盟。

我没有开口,而是以笑容和握手作为回应。

14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以上。里萨尼亚王已经盖了印,接下来只要取得你的认可就行了。”

“……以上,久景大人。”

在旧吉乌,也就是经过改建,如今已完全改名为平贺城的城内王室。

我向月报告在渥连与哈曼的交易,以及收下同盟誓约证的事。月平时总是游刃有余的态度,现在却一反常态。

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虽然您这么说……但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句低语中,没有一丝浮躁。单纯只是单纯地,对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所说的话——

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眼眸中透露出不信任感。

理由不用说,当然是关于奇尔卡亚大陆统一同盟的事。“里萨尼亚国与平坂国之间的物资流通,以及军事方面的相互支援。

此外,两国不得侵略彼此的领土。期限暂定为现在,直到在奇尔卡亚大陆上,除了两国以外的国家,

直到一切消失为止”

总而言之,就是“让我们携手合作,和平支配大陆吧”的内容。

至于在歼灭其他国家之后,彼此之间会如何相处,就没有任何记载。

虽然可以重新敌对,也可以继续维持同盟关系,一切都端看当事人的想法。

“这种同盟关系根本是给敌人雪中送炭。如果里萨尼亚的情势已经发展到足以攻打我国,

那么暂时和好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现在的情况正好相反。

帮助一个放着不管就会自然瓦解的强敌……

我不认为这是正常的行为。”

“……”

“不必着急,我们已经拥有直接侵略他国的力量。

只要花上一点时间,就算之后出现里萨尼亚等级的国家,我们也有充分的机会成长为足以对抗的军队。

明明如此……久景大人,您真的打算再次向里萨尼亚投降吗?”

她再度以认真的眼神看着我。绝对不会看错大局的双眼,正雄辩着如果在这个状态下缔结同盟,平贺家,甚至是我将会有什么下场。

正因为信赖着自己侍奉的主人,她没有隐藏内心的疑惑。月如此说道。她身为部下,果然还是令人感到可靠的存在。“……在列岛的时候,我没有余力去考虑那么久以后的事。毕竟那时候的我比现在更加急迫,虽然我没有说出口,但其实我自以为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有着这种严重的误解。”

“久景大人?”

“难得有这个机会,我希望你能清楚地听我说。”

我与坐在桌子对面的月四目相对。

立于人民顶点的人只能有一个。既然要立于众人之上,顶点必须是拥有相应器量的人。

“我想成为支配者,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以前直接问过您,您说是因为您有这种愿望。”对于突然的提问,月没有忘记很久以前的对话内容。我记得自己曾经在心情正好时说过这种话。

“但是,理由不只如此。因为我想侵略、征服,

其中包含着将理想转换为个人理想的意志。再加上我是完美主义者。”

达不到理想水平的事物,我会自行矫正,追求能够接受的秩序与完成度。

与周围的关系以及人才的教育也一样。

例如,他过去学会的各种技术。

原本征服应该与自己无缘的各种行动——或者是支配列岛或大陆。

在无秩序之中找出秩序,有缺陷就加以补强。

为了得到满意的结果,不惜付出一切努力,然后总是能持续拿出成果。

“就像艾弗将军需要我一样,我心中的奇尔卡亚治世也需要艾弗将军。

我们目前需要名为里萨尼亚国的优秀素材。”

毕竟他可是能全力与我一战并获得胜利的人物,不可能不符合我所要求的水平。

不过支配欲求的另一半,完全不是理论的感情部分。绝不屈服于他人,这也是无可动摇的事实。

只有这一点,我到现在还无法下定决心。

为了追求完美而征服,为了征服而追求完美。

这两者并非源自于其中一方,而是并立的存在。

我以称霸大陆为目标的原动力,以及逐渐压制整个奇尔卡亚全境的行动,还有之后的支配行动。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达成目的,手段只是过程。

“里萨尼亚比其他国家优秀,不是指军事方面,而是指国家富足。

国王拥有足以施行良政的器量与人望,文官中如果能再多一些像样的人才,

我就不会有怨言。

老实说,如果是由那个国家统治,我不会特别不满。”“!那是……既然如此,您为何要我成立平野?”

月将书信放在桌上,如此质问。

既然不不满,继续待在里萨尼亚就好。只要说一声,我们也不必做这种麻烦事,

可以坦率地在里萨尼亚内成立我的军团。

月的话中明显带有这种意思。

我将视线从看着我的月身上移开,再度看向放在桌上的纸。“正是如此。实际上只要缔结同盟,平野与里萨尼亚就等于实质合并。

你认为一开始这么做就好了,这种想法很正确。

所以,说起来这是将问题往后延。”

当然,我们并没有真的合并。就算期间彼此遭遇某种危机,如果认为这是个好机会而背叛的话,一切就到此为止了。我敢断言,像我和哈曼这样的人,只要不为了自身利益而行动,就会等待时机到来。

一定要斩杀对手。手段视情况而定,但只要是为了这个目的行动时……

对方肯定处于无法逃脱的状况。

在与信赖相同程度的警戒下,建立起薄如蝉翼的合作关系。……不过,这样还是太天真了。

“最后您打算把一切让给那位将军吗?您自己负责大陆东半部。

这个同盟,是为了让你下定决心的准备期间……”

“那部分只占了一半……不对,大概只有四分之一吧。剩下的四分之三,反而是要善加利用雷斯兰。

避开直接冲突,朝日向花前进。”

“你办得到吗?”

她眯起眼睛,仿佛能看穿谎言。

“久景大人,您真的认为能用这种手段夺走里萨尼亚吗?”“如果想快点抵达,就只能采用这个方法了。”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急着赶路?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她的脑中已经浮现出答案了吧。“久景大人,您变了。虽然您会使用迂回战术,

以前明明可以更强势地支配一切。”

“我有自觉。”

半吊子。事到如今,我对莉丝队长的态度,只能用这句话来形容。

 虽然认同,但不会跟随。虽然想抢夺,却过于执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随您。”

月这么说道,同时在誓约证上振笔疾书。如此一来,现在就完成了平时与里萨尼亚的同盟。

因为一个男人的天真,缔结了和解。

“当您做出决断的那一天到来时,无论您如何对待我,我都不会介意。”

月缓缓起身,绕到我的背后。她手上拿着书信,从背后对我说:

她轻轻抱住我的头。温暖的触感传来,是我在安抚她时,除了膝枕之外,我常用的方法。

“嗯。”

我仍然在犹豫,犹豫该打出决定性的一击。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没问题的。只要能待在您的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身为征服者,我恐怕已经劣化了。

.....Another Side1

里萨尼亚军的前线据点,到处都听得见士兵们的吆喝声,以及搬运物资的声音。

在一般市民起床还嫌太早的时间,我们被负责带路的卫兵领着前进。

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我是桑德罗・迪尔顿,从今天起担任这支部队的副队长。请多指教。”

他没有表现出加入敌军的自卑感,也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态度。

一走进账篷,他就光明正大地报上自己的名号。

爷爷说他花了不少时间才攻下碉堡,而他就是爷爷在上次攻击中终于打败的对手。

爷爷还说他一定会帮上大忙,要我们好好学习他的战斗方式。爷爷对他的称赞可多了。

……哼,一看就知道是想讨好我们。

“辛苦了,我是队长莉丝・布拉姆。

听说你在上次战斗中杀了我们不少士兵,

……你该不会想趁机袭击同伴吧?”

爷爷居然会那么高兴地称赞敌人,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做。老实说,我无法相信。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讨好爷爷的,但这家伙绝对是敌人。因为不可能有人会相信叛逃的士兵。

“我、我会铭记在心。”

这个男人无视我的意愿,硬是加入了这支在前线持续战斗的部队。

“我、我会铭记在心。”

他似乎完全听不懂我的讽刺,用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带过。真让人不爽。这个在敌人……在我面前装得老神在在的家伙。我绝对要剥下他的假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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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侦查完毕。正面有一百多骑,左右两翼各五十骑。先制攻击的准备已经完成。”

“唔,是吗……真快。”

上周加入的新面孔——桑德罗一边和附近的部下联络,一边告诉我敌方兵力。

我请他去侦查的是站在他旁边的士兵。

算了,没关系。能快点结束最好。

“队长,听我说。副队长他连敌人都还没找到,就猜中了敌方兵力。”

“左右两翼连旗子都还没挂好,吓了我一跳。”

面对数量精准的敌人,那家伙在引路人的引导下展开行动。之前我们部队苦战多次的敌方奇袭战术,

被他轻松击退,简直像骗人的一样。

“确认剩余兵力与装备时,同行的两名士兵兴奋地说。”起初他们还频频怀疑,但实际看到几乎完美符合的敌兵们后,他们似乎在桑德罗身旁惊讶地举着弓箭。

“我以前是敌方士兵,所以大致上从一开始就能掌握阵形与出兵方式。”

“不过,要正确计算数量应该很困难吧?”

“这是经验。根据现在状况,敌人适合攻击此处的人数,以及其他各种因素。

去侦查的士兵只是确认对方是否来到这里,之后几乎都是流水作业。”

“队长很快就会明白。”

之后我问了本人,他却说没什么大不了。

那他能比其他士兵更快发现敌人也是因为这样吗?我下意识继续问,他微笑着回答:

“寻找也需要习惯。而且别看我这样,我对眼睛多少有点自信。”

我总觉得有点火大。在礼貌的态度背后,桑德罗似乎在暗示——

你的部队还不够成熟。

“队长,敌军的援军应该很快就会抵达。我认为暂时撤回堡垒会比较好。”

敌军朝着我们压制的堡垒进攻,而桑德罗负责从死角偷袭敌军的其中一边。

在顺利掩护正面奋战的爷爷的军队途中,桑德罗说出这种话。“?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让敌军的左侧完全失去机能。桑德罗明明说过这种话。

他却说要撤退。

“我事先派兵埋伏在敌军附近。这里很快就会被敌兵淹没。请做出决定。”

桑德罗被分配为副队长后过了一个月。虽然不想承认,但桑德罗是白兵。

除了骑马战以外,他的一切能力都比我强。而且是无法轻易追上的程度。

我没有实际和他交手过,但就算一对一,他肯定也是个难缠的对手。

如果这是指挥战斗,就算我平安无事,周围的士兵也一定会出现许多伤患。

因为脑袋充血的我会一直线冲向敌人,无法跟上来的士兵就会被干掉。

桑德罗在这段期间提醒我这件事。

我打算在下次任务中把大部分的指挥工作交给这家伙,结果这家伙在我眼前——

没有出现任何士兵伤亡,歼灭了敌人。

由于我向来都是自己对士兵下达指示,其他人应该不知道我立下的功劳。

不过,只有我知道。

敌人的应对方式、阵形的组成方式、攻击的时机。

我至今为止做的,只是凭藉自己的力量和气势冲向敌人。这表示我只不过是玩玩指挥官游戏罢了。

士兵们的动作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我这时才第一次理解到合作战术的意义。

他们也大吃一惊,心想为什么莉丝队长今天指挥得特别好。这家伙真的很强。

如果没有我下达指示,应该能更快结束。

得知这件事的我,决定这次把战斗指挥全部交给桑德罗——我勉强压下碍事的自尊心,忍住拜托外人的耻辱向他搭话。只要让这家伙在前线充分发挥力量,就能比现在更快结束这场战争。

只要稍微思考一下,马上就会明白这正是身为立志成为将帅的人所该感到羞耻的行为。

“这里可是谁的部队啊?——”

我并没有特别投入感情,只是这么说道。

那双眼睛又再次以比之前更冰冷的语气说道……“笨蛋”。我被骂了。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人骂。

冲击性。为什么?

“有什么关系,就这点小事。你是我的部下吧?要听我的命令啊——”

“你所追求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样的将领呢——”

不用问也知道。

我跟那些愚蠢的哥哥们不一样,是高贵又强悍的骑士……说到这里,我发现自己其实很弱小。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说出这种丧气话?

“我一问之下,才知道队长参加这场战争也才一年。恐怕是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

想必是放松了吧——”

桑德罗淡淡地说道……的确,或许如此。

在过去的战斗中,我以我的方式全力求生,不让任何人超越我。

不让任何人因为我是女人就轻视我。

为了回应部下跟随我,他们真的拼了命。

但是,看到士兵们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死,我非常难过、懊悔。有时,我甚至不想指挥。

“艾弗将军非常关心你。

他担心你总有一天会受不了。……

如果你打算把部队交给我,最好先回家一趟——”

我大概知道爷爷让我加入部队的理由。

现在,我正在接受考验。考验我是否能承受在战场上持剑杀人,以及被杀的意志。

“……不好意思,我要收回前言。

我不能把指挥权交给外人——”

然后,如果我坚持战斗。

我脑海中浮现爷爷坏心眼的表情,以及眼前男人令人火大的微笑。

“是吗——”

那么,就让我来用你吧,小姑娘。

在你独当一面之前,我会代替爷爷照顾你。

我仿佛听到他这么说。

“我会奋战到最后一刻,你来帮我。——”

“……我明白了。大家听好了!全队立刻撤回后方的堡垒!!”

所谓的守夜,不管经历多少次都很难习惯。

除了身旁的火把微光以外,周围是一片漆黑。

单独部队的游击任务结束后,我们在撤退途中的山岳地带过夜。

开始往本阵移动的第二天。今天的轮班包括我在内的三名队员。

“辛苦了。接下来由我来守夜吧。队长请先回去休息。”她小声地如此低语,从黑暗的另一端无声无息地走来。那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的动作,起初我还以为是疲劳造成的幻觉。

就在我用打瞌睡的脑袋思考这种事情时,她已经站在我面前。“桑德罗……抱歉。我要向你道谢,老实说你帮了大忙。”我打从心底感谢她,低头致意。在士兵面前,我逞强地假装没事。

昨天经历激烈的战斗,这次的任务在回程也必须越过险峻的山脉。

我的疲劳也差不多来到极限了。

不过……

我抬头一看,虽然对方被影子遮住,看不见表情,

但站姿却显得若无其事,丝毫感觉不出疲劳。

这个副队长,工作量应该比我或其他士兵都还要多才对。昨天和今天,他都一边安排哨兵,一边自己去侦察周围。我甚至觉得,他的精力似乎无穷无尽。

事实上,这家伙每次采取这种行动,几乎都是真的发现敌人。如果只有一两个人,当场被反杀也很常见。。

“不,请慢慢休息。”

这也能用习惯两个字带过吗?

至少我认为,一般人不可能达到那种境界。

毕竟,假如到处都是这种家伙的话,

我早就没命了。

这么说来,他也说过我迟早会达到那个境界……

我也能踏入桑德罗所在的领域。

我毫无疑问优秀,离当时他问我要成为什么目标的将军,最近的存在。

真高兴,真想早点达到。

原本顽固拒绝的男子,如今纯粹这么想着。

我被他吸引了。

“嗯……晚安。”

期盼有一天能正确地与他并肩而行。

最后留下这句话,便静静地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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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萨尼亚王国境内。

“啊啊,桑德罗,你来啦。关于这次的作战……”

 

在那之后,我用各种方法努力接近桑德罗。

 看似简单,却是最费工夫的部分,就是称呼。

虽然队上的大家很早就开始随便简称,但固执的我一直都叫他“小桑”。

因为连用名字称呼对方都很少见。

我紧张得要命。虽然来到房间后,我若无其事地这么说道。绕到后方的手汗湿淋漓,心脏像敲警钟一样狂跳。

我、我应该不会被当成是爱装熟吧?再怎么说,都是大家主动叫我队长的……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思考着要怎么开口,今天早上还特地把身体每个角落都洗干净。

打扫房间,把桑德罗请进房间。

确认有没有留下要招待客人的叶子。

想到这里,我才发现桑德罗站在门前不动。

咦……怎么了?难道是不行吗?还是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表情?

我连忙试着装出平静的样子,但一点自信都没有能装得像。桑德罗说:

“啊,没事。只是房间的气氛跟以前来的时候不太一样。”“请别在意。”桑德罗又对我点个头。

……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我叫她的方式。

这样好吗……?

怎么说呢,就是……

虽然成功了,但好像有点太简单。

我忍不住心想,是不是该有更明显的反应?

不过仔细想想,桑德罗好像知道我把房间打扫干净了,努力应该有得到回报。

“对、对啊。那就快点进来坐吧,桑德罗。”

为求保险起见,这次我故意说得有点做作。

“好的,我知道了。这次又是奇袭敌方部队的作战吧?”果然还是没有反应。

……难道说,名字什么的其实根本无所谓吗?

有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不过,现在就先接受这个事实吧。……光是能用桑德罗来称呼它,就已经是充分的收获了。“谢谢你,多亏有桑德罗,工作已经解决了一大半。”虽然我平常并没有经常露面,毕竟也有事情要向上级报告。“接下来我想去喝杯茶,要不要一起来?”

桑德罗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确认有没有遗失物品,而我则早一步完成工作。

我以若无其事的口吻邀请它。

主题是,体贴的上司慰劳部下。

要加深队伍的团结,光是上级单方面说教是不够的。因此,我率先帮忙部下们处理杂务。

营造出可以毫无顾忌地交谈的气氛后,再主动邀请它喝茶。这是为了提升彼此亲密程度的作战。

在训练中灵光一闪时,我甚至想为自己鼓掌叫好的想法。……说穿了,就是模仿桑德罗。

我摆出笑容,事到如今才想到这一点。

没错,我为了接近桑德罗,现在正在实行的手段——从加入部队开始,桑德罗就对部下们做了这些事。

除了我这个固执的人以外,大部分的士兵都在很早的阶段就和桑德罗打成一片。

在战斗时也确实地信赖着桑德罗。

不分昼夜地为部队尽心尽力,事前做好准备。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确认完毕的桑德罗稍微耸了耸肩,吐了一口气。

在那没什么大不了的动作背后,到底累积了多少辛苦呢?光凭我自己的力量,实在无法想象。

我必须更加努力。

坚强、高尚。

为了接近桑德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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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我无法相信听到的话,别说发出声音——

甚至在数秒之间忘了呼吸,茫然地呆立不动。

“人事有话要说。从今天起,我想转到新成立的部队。”“所以说,我会离开这个队,去新的队——”

“不会。”

可能是反应太差,桑德罗又想说同样的话。

我反射性地打断他。要是再听他说下去……

我的脑袋可能会变得不正常。

桑德罗要离开我身边?

我下意识地撕了好几遍他给我的资料……新副队长的名单。不过,我不觉得撕掉有什么不好。

因为没必要。想撕就撕,想丢进垃圾桶就丢,是我自己的自由。

“我不会允许。我不会同意桑德罗除队。”

“……队长?”

之后的事我记不太清楚。

我只希望,我没有在最喜欢的他面前出丑。

回过神来,我已经穿上铠甲,腰间佩着爱剑。

连门都没敲,就走进爷爷的房间。

“哦哦,莉丝啊。你怎么穿成这样?表情看起来像是现在就要直接谈判。”

“爷爷!”

我面对快步走来,一脸意外的那个人。

脑袋稍微冷静下来的我,又开始沸腾。

“请取消桑德罗的异动!他是我的部下!!”

“什么?为什么?你一开始明明那么讨厌他。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他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次异动与新部队设立的提议者,正是眼前这位爷爷本人。

对于莉丝的反对,爷爷纯粹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明明是她自己说不要让桑德罗当她的指导者与左右手。事到如今却要撤回,真是难以置信。

“我不需要新的副官!在军队里,不可能有其他人能与桑德罗匹敌。

爷爷应该也知道这点吧!!

所以才把不成熟的我交给桑德罗辅佐不是吗!?”

“不、不是,是这样没错,莉丝啊……”

“指挥方面我连桑德罗的脚趾头都比不上!侦察与细微的战术、计略更是差得远了!

还有很多没学过的东西,为什么现在要做这种事!笨蛋!!”“哦、哦哦!?”

爷爷大人仿佛受到打击般,身体摇晃了一下。那种事,我根本不在乎。

无论如何,我都得让这件事当作没发生过。

不行,我绝对不能想象桑德罗不在的未来……!

我拼命说服爷爷大人,从后半段开始就骂出大量脏话,花了整整一小时。

在几乎单方面重复的言语交锋中,我终于成功让爷爷大人点头答应。

“我本来想说好久没好好聊一聊了,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

爷爷大人深深抱头苦恼,同时派出卫兵前往各处传达撤回命令,我无视爷爷大人。

我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桑德罗明天早上一定也会开始锻炼。到时候,我会对他说。

桑德罗,你不用再退伍了。我最喜欢你了,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Another Sid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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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宫中,我讨厌自己是个装饰用的公主。

就像现在已经不在的父王,以及一直保护着我的索莫洛夫一样。

就像为了国家而战的众多士兵一样。

就算不是士兵,开商店赚钱的商人,或是耕田的农民也行。不是单方面接受帮助,而是自己也能帮助别人。

我只是想为了某人做点什么。

“喂,艾莉亚贝尔。”

“是?”

啪!

“好痛!?”

“你真是个幸福的家伙。公主的工作不就是被装饰吗?”突然,我的额头被手指弹了一下。指甲正好打到额头,非常痛。

他应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吧?

……这样是指,额头被弹一下吗?

“在战火四起的这个时势,你居然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天真的话。

你身边总是有护卫和仆人,所以没有独自在城内走动的经验吧?”

坐在眼前沙发上的男人,以傻眼的语气深深坐回沙发。他的名字叫做伊兹鲁德拉,他把我的国家——被夺走的伊斯特利亚领地当成附庸国,作为交换条件。

帮忙协助我取回记忆的,伊斯特王国军的军师。

“是、是没错啦……”

他非常擅长说话,昨天为了让我加入军队,他去说服了索莫洛夫。

起初气得要命的索莫洛夫话越来越少,最后甚至陷入沉默。除此之外,包含国王在内,伊斯特的人们的态度和说话方式都十分奇怪。

简直就像在和比自己更高一等的人说话一样。

光是这样就能看出这个人地位相当崇高。

“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但我觉得,一个真心为他人而活的人……

只有死到临头还在祈祷的狂热信徒,或是像你这种不知世事的小鬼才会这么想。

过着毫无计划的生活的人,顶多五千人里有一个就不错了吧。”

严格来说,就连那极少数的子弹也会被弹开。

伊兹鲁德拉先生双手交握,如此说道。

“可、可是,军人为了保护家人和重要的人而拼命战斗,还有父亲和索莫洛夫也是……”

“我当然明白你想说什么。不如说,这是很普遍的想法,反而是我太别扭了,你不用这么担心。”

他将手边的茶杯送到嘴边,闭上眼睛,停顿一拍。

“只不过,”他先说了开场白,然后以复杂的表情注视着对面的我。

“为了自己而做些什么,结果对别人有帮助;为了别人而做些什么,

结果对自己有帮助。

……这两个,到底有什么不同?”

“咦……”

“如果你觉得难以理解,我换个说法。”

他开口,用更浅显易懂的方式向混乱的我说明。

“你现在加入军队,是为了想为别人做些什么的你自己。”“…………咦?”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这次却因为惊讶而发出同样的声音。咦,可是,我不是为了至今为止都过得太轻松的自己……我愈想愈觉得脑袋快要陷入混乱。

到头来,伊兹鲁德拉先生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她连思考都无法得出结论。

……意思是,每个人都是自私地活着吗?

“嗯,老实说,是这样没错。”

“呃,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说得更清楚一点……”对话的内容太过复杂,我完全无法靠自己理解。

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先被热气给蒸熟。

伊兹鲁德拉瞬间露出思考的模样,然后将手中的茶杯——他朝我这边过来了。

“举例来说,你在这段生活之中,曾觉得索莫洛夫先生照顾你很烦吗?

……不过,只要想想谒见国王时的光景,现在根本不用问也知道。”

“是的……我有。而且很多。”

我老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因为索莫洛夫这个人啰嗦得要命,只要我不听他的话,他就会立刻搬出父亲的名字。

虽然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护卫和佣人处理,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好像笼中鸟一样。

毕竟几乎生活大小事都由她管理。

“我这么做是为了珍惜你。”

“是这样没错啦……”

“就算不特意照顾到所有细节,能做的事就自己做。如果把自我满足强加到别人身上,

我可受不了。”

“……啊。”

“我”的意思是,要珍惜我。

“如果是为了表示亲爱,或是为了让对方安心而使用,那倒无所谓。”

他从茶壶倒出新的红茶,轻轻吹凉滚烫的表面。

几道波纹在红色的水面上扩散,消失。

他看着这景象,表情忧郁,又有些疲惫。

“但是,绝对不要连自己的心里都把责任推给别人。这是你的人生。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亲手做的行动,理由最后都是为了你自己。

……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伊兹鲁德拉先生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个,我……”

“不用跟我产生共鸣。我只是想说,要面对现实,不要慌张。我本来只是想听你说真心话,结果却说了一堆。”

抱歉,现在开始上课吧。”

说完,他迅速将放在一旁的魔法理论书籍摆到桌上。伊兹鲁德拉继续准备课程。

不,我还想听更多……

算了,无所谓。反正以后一定还有很多机会可以继续听她讲下去,或是听她说其他事情。

学习各种魔法,也是我非常期待的事情。

 在我耍赖的时候,一名男性出现在我面前。

对我来说,这个人本身就是个新鲜的存在。

今后,也请让我听你诉说,让我了解你的一切。

这就是我和伊兹鲁德拉第一天上课的情形。

不只是魔法和地位,我对她的思考方式和人本身都产生了兴趣,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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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兹鲁德拉教了我魔法理论的基础、初级战术与演讲指导等等,还混杂了许多东西。

再过不久就满一个月了。

在那段时间,透过上课,我对伊兹鲁德拉先生的兴趣与关心——

别说平息,反而越来越强烈。

不管是魔法训练、指挥见习,还是辩论课程。

我所学到的全是我不知道的东西,而他总是用有点冷淡的但又适切又简单易懂的说明,让一切变得很有趣。

“伊兹鲁德拉先生伊兹鲁德拉先生,这种时候要怎么指挥同伴?”

“啊啊,这时候要利用敌方中央防御薄弱的地方,将他们分成左右两边。”

“伊兹鲁德拉先生伊兹鲁德拉先生!这次的剧本我很有自信哦!”

“太天真了,光是高谈理想和煽动恐怖分子没什么两样。如果想让国家繁荣,

就必须把方法传达给民众。虽然你的口才还算不错,但可惜的是你只说对了一半。”

“伊兹鲁德拉先生伊兹鲁德拉先生!你看,你有看到吗!我以前治不了的伤,现在治好了!!”

“我有好好看到,你放心吧。比起这个,你不要在周围有人的时候乱激动,

……喂,别沮丧。我不是说看到了吗?你做得很好。”“伊兹鲁德拉先生伊兹鲁德拉先生伊兹鲁德拉先生!!”“吵死了!不要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一直喊我的名字!”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头。

和伊兹鲁德拉在一起的时间,比在王宫内的生活刺激好几倍。是我活到目前为止最耀眼的一段日子。

“呜、呜啊……”

结果,我真的做得太过火了。

原因在于我训练时的恶作剧,把认真教我的那个人牵连进来。无庸置疑,完全是自作自受。

我、我我我、我,和伊兹、伊兹鲁德拉……!

大概,做了色色的事情。

我从没看过也没听过,所以不太清楚详细情形,但一定做了很多。

今天早上,我被泼了一整桶冷水。

所以我借了附近没有人烟的地方,换上没湿的衣服。平常都是请伊兹鲁德拉把房间腾出来,现在我太难为情又太丢脸,

根本没办法正常跟他说话。

明明不该是这样,我怎么会……

我的脸从昨天晚上开始,就红到让人怀疑是不是生病了。要是索莫洛夫看到,明明没有原因,我却会迁怒到他身上。“啊……”

脱衣服时,我的皮肤碰上自己的皮肤,让我倒抽一口气。 虽然冲了冷水,我的身体还留着刚才的热度。

 我先换好衣服,再把手伸进没有穿内衣的腹部下方。咕啾……

安静的空间里,传出微弱的湿润声音。

手指,伸向那个人碰过的地方。

……这里……

被他玩弄了。

 好几次好几次,从背脊窜过电流般的未知感觉,

我立刻就被赶跑,但两根手指还是不停,

一下钻,一下紧缩,直到我失去意识为止,绝对不肯放开。不过毕竟是那个人对我做的,所以当然不会讨厌,

非常非常舒服。

 我又想要了,今天早上一开始明明还有意识,但回过神来已经紧紧抱住伊兹鲁德拉先生,

和昨晚一样露出困扰的表情,不过

果然还是做了我想要他做的事。

这次想让他摸更久一点,但因为我的耐不住,

结果只摸了一半就结束了。

我、我其实还觉得不够,其实不想被他知道这种事。后来我看着他的眼睛,无法好好说话,就逃到这里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回神,我发现自己正用手指碰着自己的那里,回想当时的情景。

一心一意地摸着。

“不、不行,不行……”

我拼命集中剩下的理智,用力摇头,中断那下流的行为。 那个人做那种事不是出于真心,是为了阻止我失控,不得已才那么做。

他没有其他理由,刚才对真心帮助我的伊兹鲁德拉先生做出那种行为,

实在很失礼。

“我不能忘记……他绝对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可是。

我低着头,盯着地面。

那些事,那些事,他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好好教育我这个学生,身为教师的行动。

这让我感到寂寞。

为什么呢?眼前变得模糊,胸口因为不安而难受……好难过。原本高涨的未知感情,其真面目,我刚刚才明白。

回到房间后,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人。刚才卫兵们大声说了些什么,所以指挥官就去处理附近的战斗了吧。

把我叫回来,却没有带我去战场,果然是他平常那种让人难以理解的体贴。

喜欢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吗?没有拿武器率领士兵的体力,也没有领导国家的方法,

只有好奇心特别突出的女孩。

他发现的特别才能,也被用在让人困扰的事情上。

比起我这种无可救药的废物女孩,聪明又有器量的人一定比较好。

我轻轻把放在桌上的书抱在胸前。

那个人给我的秘术魔导书。

他会不会觉得我值得栽培,疼爱我呢?如果觉得我是个蠢蛋,在我身边利用我也没关系。

无论是哪种魔法,我都会欣然学习。只是为了亲爱的你。“伊兹鲁德拉先生……”

我用快哭出来的声音,呼唤那个人的名字。

明明在一起那么久,却看不见你的心。

请教我。这种时候,我该怎么做才好?

Another Sid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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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比良坂家被誉为日本列岛最大的势力。

从第四代,也就是祖父那一代开始,其势力逐渐衰退,但仍保有广大的支配区域。

我生为大名家的长女,从懂事起就带领着大批人马。家臣自不用说,其他兄弟,甚至自己的父亲,都屈居于我之下。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奇怪。因为比起那些无能的家伙,我优秀太多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强者立于弱者之上,正是世间的真理。“平贺,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的夫君很快就要来了。”“父亲大人,我正在学习兵法。我会准时出席。

请不要在这种时候来打扰我,会妨碍我集中精神。”我一如往常地勤学兵法,胆小又特别会讨好人的父亲大人说道:

她来到我的房间,偏偏挑现在这个时间点,说出了我最不想听到的话。

“哦、哦哦,这样啊……那个,抱歉。”

……这个丢脸的家伙。

现在,我瞪着只会把祖父留下的遗产吃光的父亲,把他赶走。婚事。要我跟一个只是在乡下拥有几座小城堡,完全不认识的人结婚。

我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近年来,比良坂持续受到周围大名组成的同盟联合攻击。

因为他们正面临免不了急速弱化的状况。

为了阻止这种事发生,我需要和地方有力人士建立关系。但我的身份和实力完全不相称。

为了弥补愚蠢之人的失态,必须招揽有力的外部人士入赘。既然连自己的领土都保护不了,干脆舍弃不相称的名号。取代家主,正式率领比良坂的所有军队,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有半吊子的规模。

凭我现在的力量,那些仰仗同盟而恣意妄为的狡猾家伙——从头开始收拾。

年功序列只对循着相同轨迹的人们有效。

家臣们也服从于我所尊敬的父亲大人。

照理来说,侍奉我才是正确的做法。

“每个人都搞不清楚状况。”

“我名叫日野久景。这次是为了与那位长女,平贺阁下缔结婚姻,加入比良坂一族,

我带着约定的松仓,以及津川作为伴手礼前来。”

一阵骚动……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们发出惊讶的声音。

就连我也在父亲大人身旁皱起眉头,思考这句话的意思。“津川……”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久景这个男人的话具有极大的威力,到处都能听见这样的低语。

比良坂家给入赘者的最低条件,就是取得位于男人领地旁——位于通往我们比良坂途中,名为松仓的大名领地。

松仓是个没什么兵力的弱小大名,其他大名都聚集起来攻击我们,因此——

他们才能幸存至今。不过——

“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抛出这句话后,周围陷入沉默,大家都注视着男人。津川。拥有松仓附近领土的大名,在以歼灭比良坂为目的的周边大名中——

其中一支势力拥有特别庞大的兵力。

我曾经率领自己的军队与之交战,吃了好几次苦头。当然,身为当家的父亲和我这种少数人,已经事先收到对方的信件,

得知了这件事,但没有确信的话,就不能轻易相信。首先,松仓领已经对日野表现出投降的态度,而津川虽然最近没有动作,

但他的旗帜依然高挂。那么,我当然会怀疑。

如果这个男人不是吹牛皮,他应该会带来足以证明这件事的东西。

“如果他没有特别思考,像这样在比良坂胡说八道的话……”这样反而更好。我会砍下他的头,当作取消婚事的理由。“的确,只凭言语就要求人相信,有点强人所难。”“当家!”

当男人深深点头时,一名守卫猛然拉开纸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浮现强烈的动摇与惊愕,如实表示这不是寻常的报告。

“什么事?在这种时候吵吵闹闹的。”

“在东北阵与对手交战的持藤后援,津川的军队出现了……”“什么!?”

比良坂现在正分出三分之一兵力与东北领土交战。

面对敌方的持藤军,他们靠着人数优势勉强维持优势,此时津川却……

室内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就连在这里压制住主要据点之一的持藤也……

如果无法击退,我方的态势将一口气变得不利。

——不对,更重要的是!

“日野阁下,你果然在说谎!你到底有何企图?难道是津川他们指使的吗?”

“请等一下。”

看到父亲因为焦急而激动起来,日野久景始终冷静地应对。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守卫先生的报告似乎还没结束。”

男子低着头,没有回头,催促走进来的守卫继续说下去。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什么傻话?真是让人傻眼……“那、那个,津川的军队一抵达持藤的阵地,就突然开始自相残杀。

很快地,大将津川实直亲自宣布退出同盟,并且加入我方。现在,持藤军正遭受来自正面与背后的夹击,全军溃散。我想对方应该再过不久就会投降了……”

““…………””

原本站起来的人们,因为事情的发展而哑口无言,这次真的完全沉默了。

……原本应该来支援的津川,竟然突袭持藤?

“我只是请他一起来,没想到他竟然做到这种程度。看来津川阁下是个很机灵的人。”

“你、你到底……”

我连问出“什么人”两个字都来不及,就理解对方的身份,产生共鸣。

“虽然意外多了一个伴手礼。

不过,这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不便。”

缓缓抬起的精悍面容,露出大胆无畏的强者特有的笑容。瞬间,男子的身体散发出某种异样的魄力。

虽然语气和之前一样客气,但毫无疑问,这就是日野久景的真面目。

怎么会这样……

我感到战栗。我至今为止度过短暂但充实的战斗岁月,从没见过有任何人露出这种表情。

“我在此收下比良坂家的酒杯。”

日野,不对,比良坂久景。

这就是我与之后被称为“列岛霸主”的丈夫的相遇。+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久景大人回来了。”

哦哦……

城内的家臣们不知从何处发出感叹声,表示我们的少主回来了。

比良坂家自从久景入赘以来过了一个半月,那个男人利用获得的权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展开行动。

战争、外交、内政、策略,他活跃的范围不挑场合,以惊人的速度驱逐周围的敌对势力。

接连夺回被侵略的领土。

据说他在战场上的指挥宛如军神,对敌将的劝降宛如妖魔。这些事实对我来说一点都不有趣。

“哼……”

“啊!”

我绊倒路过的仆人,她手上的托盘掉到地上。

托盘上的茶杯、茶壶、茶点散落一地,里面的绿茶也洒了出来。

那种程度算什么。

我如果不是女人,只要拥有足够的地位和兵力,要屠杀敌人根本轻而易举……

我愤慨的同时,脑袋冷静的部分告诉我,我无法完美模仿那个人。

光是擅长战争是不够的,必须从一族内的有力人士开始,建立与自己人之间的信赖关系,巩固基础。

将能委托的部分交给其他人,将辛苦和功劳让给别人。同时,以笔头大名津川的影响力为起点。

邻近大名们积极劝诱,凭藉与有力人士的联系与自身的辩才。将时间与兵力的消耗控制在最低限度,与数个敌方势力合作。或是采取静观态势,使对方实际上无能为力。

不从者仿佛示威一般,率领以犯规般的统率力为傲的军队,毫不留情地攻击。

面对男子指挥的军队压倒性的打击力,最初挑战的几个大名——

成了枪尖下的装饰品。这种威胁也传到其他大名耳中。结果,谈判成功的概率也跟着上升。

各自行动不白费,与他人连动,一石不只二鸟,甚至三鸟四鸟地落下。

堪称神技的巧妙手腕,以及有利则不惜冒险的胆识。不断累积不被非议的胜利与成功,俨然强者的姿态。现在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扮演如此鲜明的领导者。脑袋里很清楚。

“怎么了?快点捡起来,擦干净地板。”

“怎、怎么这样。”

然而,自尊心不允许我承认这件事,因为一直以来我都相信自己才是立于顶点的人。

因此,我将无处发泄的焦躁感发泄在家臣们身上。

我提出比平常更不讲理的要求,将他们赶回去。虐待比自己差的人,暂时发泄一下。

“虽然我听说过,但这样真的太过分了。”

“!”

背后突然传来那个讨厌的声音。竟然连这种地方都有……!“你在这里啊,月……真是的,击退了满出来的敌人。这个家的人似乎完全不介意对入赘女婿的残酷对待。”“少爷!”

“那个入赘女婿,到底有什么事找我?”

久景只告诉女佣,之后的事就交给他处理。

仿佛在说我是麻烦人物。

“没什么,听说这个家里有个蛮横易怒的公主。

如果她是我的妻子,不管现在再忙,我也不能默不作声。”“这也是丈夫的职责。”他叹着气说道。

那一刹那,我的怒气一口气到达沸点,朝眼前的男子爆发。“竟然在我面前表现出这种无礼的态度……!

我一点也没有成为你这种无礼之徒妻子的打算!”

“我已经加入你们一族了,事到如今你的想法如何都无所谓,但如果没有其他人可以斥责你,

我就必须在这里严格教训你,但又不能妨碍到我。

……你这个年纪就擅长战术指挥,一对一的比试也很擅长。正好,如果你有不满,我就直接当你的对手。”

在铺满榻榻米的城内道场。

在学习实践比良坂家代代相传的柔术精髓的场所,

身穿道服的两个人相对而立。

双方都没有拿武器,是赤手空拳的比赛。提出对我有利条件的人是——

这个男人。

愚蠢。竟然小看女子,向我提出赤手空拳的决斗。

“之后你可别抱怨。很不巧,我跟有礼貌的比赛无缘,所以我会用武器以外的所有方法,让其中一方倒地就当作胜负已定。”

“无所谓……我马上就会让你趴下!”

话一说完,我立刻缩短距离先发制人。在没有裁判的私斗中,不需要打招呼。

然而,对方似乎也早已预料到这点,迅速躲开并再次拉开距离。

从他轻盈的脚步来看,似乎精通某种武术。

 

“哼,我还以为你只是个自以为是的小姑娘,看来你很了解战斗的本质。”

“少说大话!”

我愤怒地追了上去,想抓住久景的道服,但对方却不断偏移轴心,动作难以预测。

我无法顺利地逼近到墙边。

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绝不让我接近。

“喝……!”

我至今为止扔飞过许多对手的双手与手指,现在却只能一味地抓着空气。

在第七次挥空后,我心中涌起一股未知的恐惧,仿佛波浪般反复起伏。

无论我怎么伸手,都碰不到那个男人的衣领与袖子。我也是柔术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就算他拥有不可思议的步法……

也不至于这么难抓到他……

“你的呼吸开始紊乱了,因为无法解决而开始着急了吗?”“……!?”

 

站在距离我三四步远的男人闭着眼睛,如此嘲讽。怎么可能……

“你读出我的呼吸……”

“要以柔克刚,现在的你还不够冷静。

……老实说,教我柔术呼吸法的老爸,还比我更难对付。”“什么……”

这句话让我愕然。脉搏加快,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我……比那个无能的父亲还……?

久景一脸瞧不起人的表情,朝我伸出手。

“你没听见的话,我就再说一次吧。”

“……给我闭嘴。”

“听好了,你这个不知道家人有多宠你的家伙。

你的实力还远远不及被你骂无能的老爸哦。”

“我不是叫你闭嘴了吗!!”

我瞬间抓住她的手腕,用全身的力量拉扯,让她失去平衡。“……咦?”

转啊转。

久景的手臂被我拉扯,弯成一般情况下不可能的角度。在这期间,他趁我不注意,往我的脚踝来个绝妙的扫击——咚!

道场内响起的是,我一脸呆滞,屁股漂亮地摔在榻榻米上的声音。

然而,我的身心反应暂时跟不上这些事实。

我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输了?

“是我赢了,月。”

“啊,咦……?”

抬头一看,眼前的男人正垂着伸展到极限的手臂,面无表情地喃喃自语。

看见那怪物般的站姿,我第一次感受到极限的紧张。“咿……!?”

虽然慌张失措的我想要逃跑,但恐惧与冲击让我腿软,脚动弹不得。

因此,我狼狈地用双手在地上爬,想和逼近的威胁拉开距离。我拉……

但就连这一步也被踩着袴裤的单脚所阻挡。

“别逃啊。”

到底,现在发生的是什么样的魔术呢?久景垂下的手臂关节——

他灵巧地用另一只手,一边发出钝器敲击声一边将零件嵌入。“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挺痛的啊。”

看着手臂逐渐恢复原状,他挥了挥手臂,露出苦笑。……在那一瞬间,配合我抛摔的动作,这个男人主动让自己的关节……

我明白她自然地快速解开了绳索。

妖怪。这两个字立刻浮现在脑海中,听起来非常熟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好了,去处罚一下玩过头的女孩吧。”

“呜啊……!”

我反射性地想后退,但那东西却摇摇晃晃地逼近。

身体和袴依然被压制着,只能颤抖。

就这样,我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实现,就被久景抱在怀里。她摆出世人所说的打屁股姿势——

接下来,等待着我的是充满羞耻与屈辱的时间。

“你到底能为这里的人做多少事!

 要是你有时间摆架子,不如多陪陪家臣!”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蠢货,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喊痛!这就是你对家臣们的态度——

就当作是这次的总决算吧!”

“不要,我不要痛!我不要痛,不要啊啊啊!!

……呜、要、要去了……好痛哦……谁来……救救我……我、我道歉就是了……求求你……

所以……不要把屁股翘起来……啊啊啊。”

“你说要道歉是吧,那就向在这里给你添麻烦的所有人道歉!怎么了,快点啊!!

  你忘记对手太多,所以忘了这件事吗!?在小便失禁之前应该还有其他事要做吧!!”

“啊咿咿咿!!我、我愿意……我愿意!对不起,大王,哥哥啊啊!!

 我知道,对不起,父亲大人、母亲大人、金女祖母大人、纱女祖母大人。

妈、妈、爸、爷爷、奶奶、哥哥……啊、咿!!?”“怎么了!你丈夫,现在最倒霉的人的名字还没出现哦!! 到今天为止,你以为有多少人拜托我做这种无聊事啊!?  你刚才列举的那些人,全都是你的敌人,你明白吗!?  你要是知道我因为你的关系,行动受到多少阻碍的话,就快点带着诚意道歉吧。

你这匹悍马!!!”

“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挤……

我的脚趾啊啊啊啊!我的脚趾好痛哦哦哦哦哦哦哦!!”“开什么玩笑!!刚才的道歉算什么,给我用丹田发声,大声说出你的名字!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哭就能得到原谅?

这个大笨蛋,既然还有这种闲工夫,就给我好好道歉!!不过就是个远远眺望几次战争的小丫头,竟敢小看我!!!”“咿咿咿咿!对不起……呜呜,对不起!!长影,相公,相公!!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犯了,请原谅我!!

好痛,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在空无一人的道场里,持续回荡的怒吼与尖叫,以及打在屁股上的强烈声响。

这种让人感觉不到结束的打屁股,将我的自尊心……连同覆盖精神的防壁一起粉碎。

之后,只剩下退化成幼儿,缩在男人膝盖上的女儿。“呜……呜呜,相公,对不起……”

“不,那个……你明白就好。”

从头顶上传来的声音,似乎有些困扰。

现在的我无法察觉到这一点,光是得到原谅就竭尽全力。他清了清喉咙,缓缓地用像是对小孩说话的语气说道:“这里的父亲大人和兄长大人都不是能带领军队赢得胜利的武官,

而是偏向整顿领地内政的文官。

他本人也经常低头道歉,说他力有未逮,感到很抱歉。在战火蔓延各地的现在,他稳重的个性反而造成反效果,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你一个人孤军奋战,一定很不甘心吧。”

他没有权威,也没有许多部下跟随。

“月啊,我来之前你一定很辛苦吧。”

我想要的或许就是这一句话。

啊啊……啊啊。

他身上散发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温柔气息,轻轻抚摸我的头。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渗入全身,当我回过神来,原本干涸的眼眶再度泛起泪水。

“呜、呜呜呜、呜呜……!”

“好乖好乖。”

每当他抚摸我的头,低喃温柔的话语时,

沉淀在内心深处的沉重事物就会逐渐消失。

谢谢……谢谢……谢谢你明白我的心情。

我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不成声的哭声。

我好开心,这句话温暖了我焦躁不安的心。

“呜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零星的呜咽,不知何时已变成嚎啕大哭。

在男子的安抚下,我持续像婴儿般大哭。

直到我累到睡着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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