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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香院在荣府东北角上,是一所小小巧巧的院落,院墙根儿种着几竿竹子,因无人打理,长得有些野了,枝叶乱蓬蓬地探过墙头,风一吹便簌簌地扫着瓦檐。薛姨妈自搬进荣府便住在这里,一住便是几年。平素院里也算热闹,薛蟠虽然不常在,宝钗却是日日陪着母亲的,又有香菱在跟前伺候,莺儿端茶递水,几个婆子丫鬟来来往往,倒也不觉冷清。
偏这几日宝钗被王夫人请去帮着料理中秋节的节礼单子,白日里都在那边,晚间才回来。香菱前儿个染了风寒,薛姨妈怕她过人,便打发她回自己屋里歇着,连莺儿也被宝钗带走了。偌大一个梨香院,忽然便空了下来,只剩下薛姨妈和两个看门的老婆子。
这天傍晚落了雨,秋雨不大,缠缠绵绵地下了一整个时辰,把满地的竹叶打得湿漉漉地贴在地上。薛姨妈一个人坐在里间的炕上,面前摆着一盏茶,茶早就凉了,她也没喝。屋里点着一盏银釭,灯光昏昏黄黄的,照着她半张脸。她今年不过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皮肤仍旧白腻,只是比年轻时候多了几分松软。眼角有极细的纹路,不深,笑起来才显,不笑的时候便隐在灯影里。她穿一件家常的半旧蜜合色褙子,底下是青缎裙,头上只簪了一根素银扁簪,耳边坠着两粒米珠大小的珍珠坠子,随她微微一动便轻轻地晃。
她在想事情。想什么,自己也说不清。丈夫死了十几年了。头几年守寡,心里头苦,天天对着帐本子和两个孩子,倒也不觉得日子难过。后来蟠儿长大了,不省心,宝钗又太省心,省心到做娘的有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这些年她住在姐姐家,表面上是客,实际上她心里清楚,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王夫人待她自然是好的,老太太也客气,可那种客气本身就是一层捅不破的纸。她是薛家的寡妇,是薛蟠和宝钗的母亲,唯独不是她自己。
这些念头她平日里从不让自己多想。想了有什么用呢。日子总得往下过。只是今夜这雨声淅淅沥沥的,把人的心也下得潮了,那些平日里压在箱子底下的东西便一件一件地自己翻了出来。
帘子一响,她以为是婆子来添茶,随口道:"不用了,你们去歇着吧。"
"姨妈。"
她抬头一看,进来的是宝玉。
宝玉穿着一件半旧的宝蓝夹袍,肩头被雨打湿了一小片,大约是没打伞,头发上也沾着细细的水珠。他笑嘻嘻地行了礼,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
"这么大晚上的,你来做什么?"薛姨妈忙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裙摆。
"宝姐姐说姨妈这几日胃口不好,我那边小厨房做了几样清淡的点心,我想着给姨妈送过来。"他把食盒放在炕桌上,打开了盖子。里头是一碟藕粉桂花糖糕,一碟松仁鹅油卷,还有一小碗火腿鲜笋汤,汤是大碗套小碗隔着热水温着的,揭开盖子还冒热气。
薛姨妈看着那几样点心,心里头忽然暖了一下。这是她素日爱吃的,难为他记得这样清楚。
"难为你想着。"她说,声音比方才软了些,"坐下吧。外头下雨,湿漉漉的,先焐一焐再走。"
宝玉便在炕沿上坐了。薛姨妈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也吃些。我看你瘦了。"
"姨妈吃。我专门给姨妈带的。"
薛姨妈便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汤。汤是热的,火腿的咸鲜和笋的清甜融在一起,一入喉便觉得胃里头舒展了。她吃了两口,放下调羹,看见宝玉正看着她,眼神里有种与往常不太一样的东西。往日他看人都是笑嘻嘻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顽皮,可此刻他的目光是安静的、认真的,像是在看什么值得细看的东西。
"姨妈,"他忽然说,"你今儿气色不大好。"
"年纪大了,哪有什么气色不气色的。"薛姨妈笑了一下,拿帕子掖了掖嘴角。
"不是年纪的事。是心里有事。"
薛姨妈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睛看着宝玉,这孩子今年十六了,个子比她还高出一个头,脸上虽然还带着些少年人的稚气,可那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像个小孩子了。她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伸手去拨灯芯。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下雨天犯懒。"
"姨妈不想说,就不说。"宝玉说。他没有追问,只是把糖糕碟子往她手边推了推,"那多吃一块糕。藕粉是早上现磨的,桂花是今年新收的。"
薛姨妈捏了一块糕。糕是软糯的,藕粉的清香和桂花的甜混在一起,在齿间慢慢化开。她吃着糕,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是去年中秋节,贾母在凸碧山庄摆宴,阖家老小都在。她坐在王夫人下手,照例是那种不近不远的客位。席上觥筹交错,人人都有伴,有说有笑,唯独她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碟子藕粉桂花糖糕。她连吃了三块,没有人注意。只有宝玉,隔着好几张桌子,冲她笑了笑,遥遥地举了举手里的糕。
那时候她还当是小孩子嘴馋,看别人吃什么自己也要吃。现在想起来,他也许从来不是在看糕。
"宝玉,"她把糕放下了,"你常这样给别的长辈送点心么?"
"不给。只给姨妈送过。"他说得很坦然。
薛姨妈的手指在炕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素日理账本时的习惯动作,心里头在盘算什么的时候便会这样。
"为什么?"
"不知道。"他说,"就是想来。今儿下雨,想着姨妈一个人,就更想来了。"
窗外雨声渐渐大了些,打在竹叶上密密地响。屋里炭盆子烧得暖烘烘的,灯焰在纱罩里安安静静地燃着。薛姨妈忽然发现,这是近十几年来,头一回有一个成年男子独自陪她坐着,没有旁人在场。贾政不算,贾琏也不算。他们都是亲戚,却从不曾真正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说两句话。
"你今年十六了。"她说。
"嗯。"
"十六岁,该懂了。"
"黛玉也这么说。"
他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妥。薛姨妈是宝钗的母亲,在她面前提黛玉,原是不该的。但薛姨妈并没有在意。她只是微微笑了笑,那笑意里有几分过来人的了然。
"林丫头是有福的。"她轻声说,顿了顿,又道,"宝丫头也是。"
这句话说得含糊,但宝玉听懂了。薛姨妈不是在说谁的命好,她是在说,这些年轻的女孩子们都是有福的。她们还有大把的光阴,还有得选,还能被人惦记着。不像她,她的人生已经写完了大半,剩下的只是往下过而已。
"姨妈也是。"
薛姨妈愣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着宝玉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这句话的用意。那双眼睛是干净的,干净的,没有一丝讨好或敷衍,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我是什么。"她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自嘲。"一个老婆子罢了。"
"不是。"
宝玉忽然伸出手,覆在她搁在桌上的那只手上。
薛姨妈的整个人僵了一僵。那只手,前夫死后这十几年没被任何人这样碰过,就连蟠儿也没这样过。蟠儿的碰触永远是匆匆的、客套的、带着距离的尽孝。宝钗有时替她点茶时手指会与她的碰在一起,但那不一样。
他的手是温的,比她的手指暖得多。那只手还很年轻,皮肤下头是十六岁少年的鲜活血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一点都不粗砺,柔柔地覆在她手背上,整个掌心都压下来了。她的手在他掌心底下显得小,皮肤比他白一些,软一些,但手背上的青筋比他的更明显,是十年守寡的岁月把脂肪一点一点磨掉了,只留下一张写了太多字又写不了字的纸。
"宝二爷。"她换了个称呼,想把气氛拉回来。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那两个字被他的掌心压住了,出不来。
他没有松手。
"姨妈的手好凉。"
"冬天都这样。"她下意识地把妙玉半年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完才觉得讽刺。妙玉是年轻姑娘,手凉是正常的。她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手凉是因为没有人替她暖。她把另一只手也搁在桌上,看他怎么办。
他便用两只手握住了她一只手。把她的手整个包在他两掌之间,轻轻地搓。那动作极慢,搓得极仔细,从指节搓到掌根,每根手指的关节都搓到了,搓得她手背上那些细碎的青筋被迫跟着他的动作一道滑动。她没有抽手。她在那里看着自己被他的手掌完全包住的那只手,看了很久很久。
"当年刚进荣府时,你才这么高。"她拿另一只手在自己腰际比了比。"现在倒反过来替我焐手了。"
"以后常给姨妈焐。"
薛姨妈没有应声,把那只被他焐热了的手从他掌心里慢慢抽了出去,只留指尖尚搭在他的指腹上,停了一拍,让两个人的手指做了最后一次若有若无的擦蹭,然后彻底分开了。
"汤凉了。"她低下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确实凉了,但她尝不出来。她的嘴和胃都不在此刻。她在想他方才那句话。那句话在旁人听来不过是在说一桩极孝顺的小事,但他说的不是关心的话。他说的是占有。长期的、反复的、不容推辞的占有,他不是在问她愿不愿意,他只是先行替她做了决定。
宝钗去了王夫人那边帮着料理节礼单子,香菱病着,莺儿也被宝钗带去了。偌大一个梨香院,只剩两个看门的老婆子,而老婆子们天一黑便缩在自己屋子里,雨这么大,出来走动的可能性极小。换句话说,今夜不会有人掀这道帘子。
薛姨妈在心里头算了以上这些。她是个精明的妇人,理了一辈子账,脑子转得极快。接下来的时间窗口是怎样、风险是怎样、这件事如果发生了意味着什么,她全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过了一遍。算完了,她发现自己不是在想"那便不可以",而是在算"如何才能不被发现"。
这个结论让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把汤碗放下来,拿帕子拭了拭嘴角。这个动作她做得很慢,慢到像是故意在拖延什么。
"宝玉。"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
"嗯?"
"今夜下雨,路上不好走,你多坐一会儿也无妨。"
两个人都明白。话已被赋予了别样的意思。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在炕沿上挨着她坐下。不是方才那种隔着炕桌的相对而坐,而是并肩坐着,腿挨着腿,中间只隔着两层衣料。薛姨妈没有挪开。她甚至没有像方才那样犹豫。她只是坐在那里,两只手交叠搁在膝上,眼睛望着前方的灯。
他伸手去碰她的脸。指尖先触到她耳侧的皮肤。那皮肤是软的,比黛玉的软,比凤姐的薄,是上了年纪之后皮肤底下的弹性纤维开始退化的柔软,是一种被岁月浸得有些松了的软。但那种软本身便有一种小姑娘们所没有的温柔——它不是紧绷着等待未来的,它已经经历了所有的胀缩和松弛,它不再持有任何期待,所以来者不拒。
他把手掌贴在她脸颊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画了一道弧。薛姨妈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她没有闭上眼睛,仍旧望着那盏灯。
"姨妈好久没有被人这样摸过了吧。"
"十几年了。"她承认了,声音是哑的。
他的拇指从颧骨滑到太阳穴,又从太阳穴滑到鬓角。那里有几根白头发,藏在黑发里头,在灯下泛着细细的银光。他没有把白发拔掉。他只是把手指插进她鬓角的发丝里,梳理着那些白的和黑的混在一起的岁月。
"姨妈的白发长得好。"
"这是什么话。白发哪有好看的。"
"好看。"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的鬓角上。吻的是那里,吻的是那几根她每天早上梳头时都要对着镜子埋一埋的、被她遮了不知多少遍的白发丝。
薛姨妈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软了。不是瘫倒的那种软,是从身体内部被抽掉了某根支撑多年的木头,整个脊背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靠在炕上的引枕上。他的嘴唇便从她的鬓角顺势下移,移过太阳穴,移过颧骨,移过脸颊上那片被岁月打磨得失了弹性的皮肤,停在嘴角。
她没有张开嘴唇迎上去。但她也没有躲。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半倚在引枕上,由着他吻,由着他的嘴唇在她唇上轻轻地蹭。她的唇是薄的,不像少女那样饱满,唇角有极细的法令纹,一笑便加深。他吻那道纹,从左到右都吻过了,才重新贴回她的唇心。他没有给自己多余的口对,只是用嘴唇含住她的上唇,轻轻地含了一会儿,然后是下唇。她闭上眼睛在他含住她下唇的那一刻轻轻叹息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含住了便不用再捧着。
他的嘴唇离开她的嘴唇,往下移,移过下颌,移过颈子。薛姨妈的颈子比年轻姑娘的丰满,皮肤比脸上的更白一些,脖子正中有一道横纹,是年岁留在那里的第一道痕迹。喉头的皮肤最薄最软,随着她吞咽的动作微微上下滚动。他吻那道横纹,把舌尖抵上去,沿着纹路从左耳根舔到右耳根,舔得很慢,舔过之处皮肤的纹理被他的唾液润湿了。
"你跟谁学的这些。"薛姨妈说,声音有些发颤,但语调仍是稳的。
"没跟谁学。"
他把她褙子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一颗,一颗,再一颗。蜜合色褙子敞开来,露出底下一件鸭卵青的抹胸。那抹胸的料子是细棉布的,洗了很多水,已经发薄发软了,贴在她身上几乎显出底下身体的轮廓。她的颈子到锁骨之间那一小片皮肤,在昏黄的灯下泛着温润的微光,不是年轻姑娘那种冷白,而是一种被充足的生活养出来的柔白,白得温和,毫无侵略性。
她的锁骨埋在皮肉底下只显出一个极浅的轮廓,不突出,却被很好地保护着。锁骨窝里有一小粒朱砂痣,只有针尖大,颜色已经褪了,只剩极淡的一点浅粉色。
"这颗痣你看到没有。"她指着自己的锁骨窝。
"看到了。"
"以前是鲜红的。生了蟠儿之后淡了,生了宝钗之后又淡了一层。"
他的嘴唇落在那粒痣上。那痣如今只剩下一个影子了,浅粉的,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把嘴唇贴在那里,像是能从这极淡的颜色里读取那些生育留给她的真正印记——不在皮肤上,而在皮肤底下,在那些被孩子们撑开了再自行收回的纹路里,在他们的手指握着她的乳房留下的记忆里,在男人死后她躺在床上夜复一夜听着自己的心跳度过的数千个夜晚里。
他把鸭卵青抹胸的带子解了。抹胸落下去的那一刻,她的乳房袒露出来了。
和凤姐那种还在对抗地心引力的饱满浑圆不同,和黛玉那种几乎还未发育完全的稚嫩也完全不同。薛姨妈的双乳是一种经历过全部——哺乳过两个孩子的全部充盈,又从那样的充盈中缓缓退潮之后的乳房。它们是柔软的,底盘宽阔,呈极和缓的锥形铺在胸前。皮肤上有极细的、白银色的萎缩纹,纵向地从乳晕下缘延伸到乳根,是她给蟠儿喂奶时过度充盈撑破了真皮纤维,当乳汁停泌后皮肤收缩便留下了这些淡银色的、在灯光下隐隐反光的细小折痕。乳首在她的胸口微微外翘着,颜色是淡赭色的,像是铜钱在空气里搁置了许多年之后生了的那一层薄薄的、温润的红褐。
乳晕比年轻人大了一圈,不是凤姐那种边界分明的肉桂色,也不是妙玉那种极小的藕荷色,而是一种被哺乳了一年多反复被婴儿吮吸又生长出新的黏膜与色素沉着之后才有的浅赭石色。颜色不深,但边界模糊,像是被无数次的吮吸打磨掉了乳晕与周围皮肤之间的硬界线。乳首比年轻时候长大了不少,是两粒软塌塌的小小结节,不长,略有些扁,顶端正中央有一道极细的横缝,是排乳管的出口。
宝玉看着它们,眼神里没有一丝嫌弃。他伸出双手,各托住一边,轻轻捧着。
"重么?"
"不重。"他说,"暖。"
他把左边的那只乳房托到嘴边,没有直接含乳首。先吻的是乳晕外缘那一圈模模糊糊的过渡地带,吻得很仔细,嘴唇沿着那柔软的淡赭石色与周围白皮肤之间的渐变色走了一圈。走完一圈之后才靠近乳首。他没有吮,只是张开嘴唇,把她整颗乳首含进嘴里,然后停住不动。
薛姨妈的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那不是年轻姑娘被唤醒敏感点的惊颤,那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他这一含,把她十几年前喂完宝钗最后一顿奶之后便彻底停止了运转的乳腺,从漫长的睡眠中重新唤醒了。她能感到他的口腔温度,是温热的、与婴儿全然不同的温热。婴儿的口腔是凉的,因为吮吸时总有空气渗入嘴角。他吸的方式也与婴儿不同。他的嘴唇是闭合的,密不透风地把她的整个乳晕都包裹在口腔里,他的舌头垫在她乳首底下,不搅不动,只是压着。
然后他开始轻轻吮。只一下。
薛姨妈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她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是推也不是拉,只是插进去,指腹贴着他的头皮。
他又吮了第二下。
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年她刚嫁给薛家老爷,洞房那一夜,薛家老爷也像这样含着她的乳首,但那是急切的、未经打磨的男人本能,还没有好好吮便去脱裤子了。她没有抱怨,因为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后来他也从未这样耐心地为她做过。男人的嘴唇在她胸前停留的最长时间不超过半盏茶,此后便往下移了。二十年后,她的乳首被另一个男人含在嘴里。而这个人比她小二十多岁,是她亲姐姐的儿子。
她应该推开他。但她没有。
"宝玉。"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已经湿了一小半。
他没有停,只是从一边换到另一边,把右边那只更柔软的、白银色的萎缩纹更多的乳房托在掌心,用比方才更慢的速度把乳首含进嘴里。右边这个喂蟠儿喂得最久,也最敏感。他的嘴唇刚碰到乳晕边缘那圈褪了色的淡赭石皮肤,她的腿便不自觉地收了一下,膝盖碰了一下他的胯。他松开嘴抬头看她。她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极淡的血色,从胸口往上漫,漫过锁骨,漫过颈子,一直漫到耳根。那不是少女的红润,而是一种被时光压在血管壁里太久、忽然被释放出来的迟缓的红。
"不习惯?"
"不习惯。"她说,声音像是在苦笑。"二十多年,只被人这样碰过一回。那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男人。"
"现在碰的这个人不懂么?"
"不。"她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眉骨上轻轻划过去。"你太懂了。懂到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是一时兴起。"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嘴唇往下移,移过胸骨,移过小腹。薛姨妈的小腹是柔软的,被两层孩子撑开过的腹直肌之间留下一道极深的缝隙,两侧的肌肉却仍然保持着当年支撑妊娠的韧力,一收一放之间还能牵出腹肌的轮廓。肚脐正上方皮肤上有一道竖直的陈旧疤痕,有三寸长,是生蟠儿时胎位不正被剖开子宫取出来的切口。二十年前的医术,线缝得不整齐,愈合后便留下了一道微微凸起的、比周围皮肤白两个色号的疤痕疙瘩。
他的手在那道疤前停了。他知道这是什么。剖腹取子留下的。薛蟠的不省人事,她的第一道母难,全被这道疤留了下来。他俯下身,把嘴唇紧紧压在那道疤的底端,然后沿着疤痕往上吻,一寸一寸,吻过了她当初被切开被缝合被撑开被愈合的全部路径。
她的子宫在他吻完最后一道疤结时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不是生理上的收缩,而是被某种隐秘的感情从内部狠狠攥了一下的痉挛。
"你怎么知道。"她轻声问,"没有人吻那里。没有。"
"因为它在那儿。"
他把她的中裤裤腰松了。青缎裙子早就被他推到膝盖以上,亵裤也一并褪下去了。她的大腿比小姑娘丰腴得多,腿围宽阔,裹在绸裤里的时候看不出什么,裸露出来之后才发现那丰腴里有肌肉也有脂肪,是被时间和稳定的生活调养出来的匀称老成。大腿内侧的皮肤依然很白,但没有弹性的紧绷感了,压一压会微微凹进去,松开之后回弹得慢些,但仍回得来。
她双腿之间那一处,毛发生长也比年轻时候少了。倒也不算极稀,只是色泽褪了,从年轻时的墨黑变成了现在的深灰,卷曲的,贴着皮肤,被汗水微微打湿了。大阴唇依旧保持着应有的饱满,但不再像凤姐那样肥厚了。小阴唇从中央露出来,边缘是浅赭色的,有细微的波浪形褶皱,那褶皱比年轻姑娘的更密集更细小。阴蒂藏在包皮里。他看见那颗小粒,正被包皮紧紧裹着,只露出针尖般大小的一点头,颜色也是赭色的。阴道口的黏膜是深粉的,比小阴唇和阴蒂的颜色都要深一些,周围的褶皱细而密,一圈圈往里收。那里是润的。不是被大量分泌的透明泌液浸润的那种润,而是黏膜自身的一层极薄极薄的水光。她还没有出足够多的水,她的身体还在等他给更多。
"姨妈,你出得不多。"他把手指放在阴道口外缘碰了一碰。
"年纪大了,不似年轻时那样快。"她说。
他把手指收回去,改为俯下身把脸埋在她小腹下方那一片稀疏的灰黑色毛发丛中。他把舌头伸出来,舌尖抵在阴蒂包皮的尖端上。只碰了一下。薛姨妈整个人便往后一仰,头撞在引枕上发出极闷的一声。她的大腿肌肉剧烈地痉挛了一下,膝盖往内夹住他的头又松开,脚趾蜷了起来。
"你别碰那里——太快了。"
他抬起头来。"方才谁说不似年轻时那样快的?"
她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了姨娘的端庄,只剩下一个身体的秘密被人戳破了的女人的狼狈,以及在这狼狈底下极快掠过的一丝欢悦。
他把舌尖重新放回阴蒂上。这一回他没有直接碰尖端,而是用舌头最宽的中段,把整颗隔着包皮的阴蒂压在下颌与舌面之间,然后缓缓地绕着圈碾压。她的阴蒂在他舌面底下迅速充血变大,从针尖大小胀成了珍珠大小,隔着包皮都能感到那粒小结节的形状——圆的、硬的,一颤一颤地跳动。他感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肉越来越紧地夹住他两颊,小腹在她急促的呼吸中不规则地起伏浮动着,肚脐上方那道被剖开过的疤痕随着腹部的一张一弛而微微变形。
"停——停一下。要到了——我不要这么快——"
她在高潮边缘收紧全身,还没到,但快了。他移开舌头,把目标往下挪了一些,挪到阴道口。那里的黏膜在他刚才舔阴蒂时已经悄悄沁出了一层透明的、水质的薄液,不是黏稠的那种,是极薄极光泽的,像是蛛丝上挂着露珠,恰好够滑。他张开嘴唇把整个阴道口的黏膜含住,然后往里轻轻吹了口气。
"啊——"
她的盆腔底肌猛地收了一下,阴道口周围的黏膜在那口气的通灌下剧烈地翕动了。他把她的大阴唇轻轻拨开,把舌尖探进阴道口。那里面是热的。不是凤姐那种灼人的滚烫,也不是妙玉那种被冰封后的燃烧热度,而是一种缓慢的、均匀的、持续的热——是被充足血运浇灌了几十年的成熟机体本来的温度,不烫,不凉,恰好是体温本身。他在入口处找到了那一片微糙的、不再光滑如处子却更富弹性的黏膜。那里有极多极细的褶皱,年岁让这些褶皱变得更多也更柔软了,年轻时候的一道深褶,现在化成了三道浅褶。舌头每经过一道褶,她的腹腔便收一下。
"宝玉……不要舔了。"
"为什么?"
"太久了。我怕你累。"
"替你舔多久都不累。"
他把舌头整根没入她阴道口,在入口那一圈黏膜上来回画圈,每一圈都牵出一声轻微的、湿润的、吸入空气的声音。她的泌液在他舌头的刺激性下开始大量涌出了,不是喷涌,是持续不断的、比方才更多更滑的一层,清亮透明,和妙玉当年有点像却比她更稀更薄。他用舌头把那些新的滑液往她阴道内抹,抹遍了入口通道他可以触及的最深那一段。
然后把舌头抽出来,把她的泛着水光的外阴整个吻了一遍。从阴蒂吻到小阴唇,从小阴唇吻到阴道口,从阴道口吻到会阴。会阴是她身上最不设防的一片皮肤,薄得极敏感,舌头一碰便整个人发抖,双腿把他的头夹得死死的。
"够了。"她的声音是哑的,但调子是命令式的。不是生气,是再不停她就要被口舌送上高潮,而这不是她想用来结束的方式。
"上来。"
她拍了拍自己腰侧的炕面。
宝玉从她腿间撑起身来,开始解自己的衣裳。外褂、夹袍、中衣,一件一件卸在脚踏上。他的身体在灯下是年轻的、干净的,皮肤底下没有什么疤痕,只有肩头一个极淡的齿痕印,是当年黛玉留下的。他俯身覆在薛姨妈上方,但她伸手按住他胸口,止住了他。
"别急。"
她翻身坐起来,把他推倒在炕上。两个人的位置掉了个个儿。
现在他在下面,她骑跨在他腰上。她的乳房垂下来,是一对温顺的、经历过完整母性的软乳,乳首蹭着他的胸口。她两手撑在他胸骨两侧,微微抬起臀部,把手探下去,握住他。他早就硬了,顶端已有光泽。
"你躺着不用动。"她告诉他,语气冷静而权威,像是在吩咐丫鬟往账册上添一笔开销。"我来。"
她便用他的顶端在自己阴道口缓缓地磨。不是磨阴蒂,是用阴道口周边的黏膜去磨他的顶端。从上往下贴着自己的阴部沟慢慢顶,每滑过一阵,便有一波新的滑液从阴道口涌出来为他润滑,磨到自己整颗阴蒂都在包皮下充血硬到不能再硬,她把他的顶端对准阴道口,往下坐了下去。
那一瞬间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出了声音。他发的是一声压抑的"啊",她发的是一声绵长的、从身体最深处被释放出来的叹息。他被吞进去了。像一整个人被吞进了一个极温热的池塘。不是年轻姑娘那种往死里箍的紧,而是另一种:被一层又一层的、被岁月加了太多层黏膜褶皱的软肉,层层叠叠地包裹着。她的阴道内壁不再年轻了——它经历过两次分娩,在十年前撑到极限又慢慢收回来,便不像处女那样箍得他发疼,而是松而不软,有弹性但不绷紧,像一件穿了多年洗了无数水的旧丝绸睡衣,贴着他,温温地贴着他,不压迫他,但无处不在。
内壁上有极多细碎的褶皱,是在分娩后永久松弛下来、然后又被盆底肌重新收紧、松紧之间留下的痕迹,比他之前在年轻姑娘们体内感觉到的那些都要密集、都要柔软、都更不具备任何进攻性。那些褶皱只是贴着他,在他茎身表面的每一寸皮肤上都制造着最微小的、轻轻的触感。不是箍,是千层万叠的包裹。
薛姨妈在上面开始动。她的动作很慢,不是凤姐那种老练的磨,也不像年轻姑娘那般羞怯生疏,而是一种更缓慢更从容的熟稔。她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对自己体内每一寸敏感点都了如指掌。她知道自己阴道前壁偏左上的位置有一小片区域在每次被碾压的时候都会牵动同侧乳首的同时颤栗。于是她每次坐下去的时候都刻意把角度往左偏一点,让他顶端刚好碾过那一小片区域。
每碾一下,她的左乳首便颤一下,她的嘴唇便抿紧一分。她两条丰腴的大腿夹着他的腰侧,臀肉因为上下起伏而不断拍打他大腿根部,不是清脆的拍击声,是闷闷的、软柔的肉声,每一次落下都因为臀下的吸力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湿淋淋的"啧"。
"你好久没有被人这样了是不是。"他问。
"十几年来——没有人这样——"她回答,断句是随着骑坐的节奏断的,一坐一断。"一直都——是自己——自己用手。"
"什么时候自己用手?"
"夜里。一个人在房里——想着今天管完了一桩账目——把所有人都打发睡了——"
"想着谁?"
她没回答。她只是闭着眼睛继续上下骑乘,但他感到她的内壁在他说"想着谁"这三个字时猛地收紧了。
"以前想什么人不重要。"她道,声音已经有些不连贯了。她的臀部在上下起伏中忽然改变了节奏。不再是缓慢的起落,而是坐到底之后主动夹紧盆底肌,用内壁把整根茎身从根部到顶端捋一遍。她能自己控制阴道,是练过的。十几年的独自摸索教会了她怎么收缩,怎么前后庭分别夹紧,怎么让黏膜像波浪一样从宫颈方向往外涌。她此刻用的便是那一招:黏膜从深处开始收缩,像一道浪一样往外推,推到入口处恰好夹住顶端,然后松开,再从头来。他感觉不是自己在她体内抽送,而是她的阴道反过来在自己的茎身上从头到尾做了一遍柔软又滚烫的按摩。
"你今晚不用想别人了。"他拿双手扶住她的腰,帮她把节奏稳住。
"不想——不想了——"她的声音在高潮前兆中开始破碎。骑乘的速度越来越快,她不再是缓慢的碾压,而是整个人往上拔到只剩顶端,再重重坐回最深处。她的乳房在这种频率中上下晃动,汗珠从乳沟里淌下来,跟她的银白色旧妊娠纹混在一起。
她忽然坐到底不再动了。她的宫颈口这次没有被他顶端碾压,而是她主动用宫颈去碾他的顶端。柔软的、微凹的、经历过两次生产所以比年轻姑娘更宽更软的宫颈口,把他整颗顶端含了一下。那一下的力量不大,却极其刺激,他猛地弓起腰,几乎要到。她察觉到了,用手按住他的小腹。
"别。还没到。"
她把速度又降下来,重新变回缓慢的磨。她要让他撑久一点,撑到她到。她把自己调整到阴蒂刚好贴着他耻骨的角度,然后开始前后晃,不再上下骑乘,而是用阴蒂隔着包皮在耻骨上反复碾压。阴蒂和阴道前壁同时被刺激,双重快感叠加,她呼吸急促起来,发根湿透了,几缕白发挣脱银簪掉在额前。她不管。她的身体已经到了临界点,不再需要任何控制了。最后一下她把自己死死坐到底,宫颈口吞住他那颗顶端,阴道内壁所有的褶皱同时收紧,不是痉挛,是主动的、有控制的、练了几千个夜晚才练出来的盆底肌全局收缩。从宫颈口到阴道前庭,整条通道在节律性的同步挤压中把他紧紧箍住。她把自己推过了高峰。
她在高潮中没有叫。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张着嘴,把所有声音吐出去却没有喉咙来出声。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然后抖了好几下。大腿内侧肌肉剧烈痉挛,手攥着他的小臂指甲掐进去,她的阴道在缩紧,盆底肌的收缩是持续性的、有力的、长达十几息的,不是黛玉那种短暂的颤抖,也不是凤姐那种被动的夹紧,而是她自己一个一个收缩主动控制的。
然后她整个人软下来了。往前一倒,伏在他胸口上,大口大口地喘。乳房贴着他,乳首还因为余韵而微微发颤。她的高潮余韵很长,阴道内壁还在一下一下地轻蠕,把方才喷出来的一大泡清亮的、微黏的液体顺着他的茎身往外推。那液体不是少女的那种清水,也不是凤姐那种蛋清般的浓厚,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清的、薄的、量却极多。
"你还没有到。"她趴在他胸口,喘着气说。
"没有。"
她从他身上慢慢翻下来,侧躺在炕上。大腿根湿成了一片,两个人的体液混在一起,顺她的大腿往下淌。她没去擦,只是把一条腿轻轻抬起来,脚踝搁在他肩上,把臀缝露出来。
那里是她全身上下最不设防的位置。臀是丰腴的,臀肉宽而圆,像两个倒扣的装了大半辈子的蜜罐。那道臀缝深藏在两瓣厚肉之间,肛门外括约肌是浅赭色的,和她的乳晕颜色一模一样,也是被岁月调出来的温润。那圈肌肉的纹理是放射状的,极细极密,每一根纤维都向着中心收紧,收成一个小小的、紧紧闭合的点。
"这里。"她说。"我从来没给过任何人。"
他愣住了。连前夫都没碰过这里,她生过两个孩子,剖过一个,顺产过一个,但她的肛门还是完整的。是她把这里守了最久,也守到了最后。
"你想好了?"
"我刚才在下面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你替我舔下面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以后这里——只是你的。"
她从枕下摸出方才那个小小的玉瓶,塞进他手里。她翻身趴在炕上,把臀稍微抬高了一些,把脸埋在交叉的臂弯里,把头发拢到一边,露出整个后背和臀部。那姿势像她正在被送上祭坛,一个她自己花了四十年建造、如今心甘情愿推倒的祭坛。
宝玉从玉瓶里倒出油液抹在自己手指上,又倒了一些在她的臀缝里。油液顺着那道深沟淌下去,淌过肛门周围那圈浅赭色的放射状括约肌,再淌到阴道口。他用手指把油抹均匀,在她的肛门外括约肌上轻轻画圈。那圈肌肉立刻便缩了一下,不是主动的,是极敏感的黏膜被碰触后的本能反射,缩紧之后又慢慢松回去。
他把指尖推进去。极慢的。那里面和阴道完全不同,肛管是干的、紧的、被括约肌死死箍住的,比所有他进入过的孔道都要紧。推动手指时能感到那一圈肌肉在他指节周围紧张地、抗拒地箍着,寸步难移。
"你继续。"薛姨妈说,声音闷在臂弯里。"我不喊停,你就不要停。"
他又加了些油,再往里推。推进了整个指节。肛管的内壁不是阴道的褶皱式的,而是一层极紧的平滑黏膜,贴在他手指上密不透风。他能感到她的外肛门括约肌在他指节周围还在反抗,痉挛性的,一下一下,但往里一点,内括约肌已经慢慢松开了。
"可以了。"她闷声说。
他把手指抽出来,重新把茎身涂满油液,然后跪在她臀后,把顶端对准那圈收紧的浅赭色括约肌。
"慢慢进。进了之后停一会儿等我适应。"
他把腰往前推。顶端刚触到括约肌外缘,那圈肌肉便立刻紧缩了,不是推拒,是亢奋,是被四十年的禁地被人第一次叩门时的全身起反应。他继续往前推,整颗顶端没入了她的肛管。那里面是烫的,比阴道的温度更高,更紧致,更不容人的抗拒。不像阴道那种松柔的包裹,也不像阴道那样有丰富褶皱。这里没有褶皱,只有一层极薄极紧的平滑黏膜,被括约肌死死箍在茎身表面,把茎身的每一寸皮肤都裹得密不透风。那层黏膜上的温度比她体温更高,几乎有些烫人。
薛姨妈在他完全推进去的那一刻,发出了今晚唯一一次没有压抑的声音。那是一声又深又长、被撕碎又重新拼起来的低吟,像有人把她身体封存最深的窖门猛地打开,尘封的香气争相逸出。
"呜……"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炕上的毡毯,攥得指节发白。臀肉因为突如其来的巨大刺激而猛烈收紧了,肛门狠狠一箍。然后松开,再收紧,再松开。他停在那里,让她适应。过了片刻括约肌终于接纳了入侵者,把防线从"驱逐"改成了"留置",紧还是紧的,却不再痉挛了。
"现在慢慢动。"她说,声音已经不成样子了。
他开始动。肛交的节奏比阴道要慢得多。肛管内没有天然滑液,每一寸进出都靠油液润滑。黏膜把他的茎身每一寸都箍得极紧,每一次抽出都能感到那一圈外肛门括约肌从茎身根部一直被刮到顶端,每一次推入都能感到那圈肌肉又被从顶端推回根部,反反复复,像一把极紧极韧的肉箍在茎身上不断来回。薛姨妈在高潮余韵中被这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快感重新推了上去。肛交刺激的是她阴道后壁与直肠前壁之间那片极薄的隔膜。当他推进最深的时候,她阴道前壁也同时被隔膜传导的压力碾到了。双重快感叠加在她方才还在痉挛的盆底肌上,整会阴再次收紧。她的脸埋在海棠软枕里,嘴张着却发不出声,只在每一次他推进最深处时闷闷地"呵"一声,像是呼吸也被他顶出了体外。
她抬起右手往后伸过去摸自己的臀缝,指尖摸到他正在进出的茎身根部,然后顺着他的抽送节奏同时按压自己的肛门与茎身交合处,把她自己也不曾见过的那最私密的部分里里外外都摸全了。这个动作击碎了她最后的全部防线。她开始哭。不是嚎啕,不是呜咽,是无声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打湿了枕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有什么东西被冲破了,不是肛膜,是她花了二十年砌起来的墙。
他在快要到的时候想拔出来。肛交与阴道不同,他没有准备让她受这份"累"。但薛姨妈感觉到臀部微微一退,立刻反手攥住他小臂,五指死命掐上去。
"不许出来。"
"姨妈……"
"我说了给你,就是给你。全部——连这里——都给你。"
他不退了。把自己埋在肛管深处,精液尽数喷涌在她从未有人涉足过的直肠内。那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全身弓了起来,膝盖在炕面上滑了方向,整个人仰颈张口大口大口的粗喘,像是一滴被包了四十年的蜡烛终于等到火焰,整个身体都在这场迟来的灼热中彻底熔化了。
高潮过去之后他伏在她背上,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薛姨妈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枕在自己脸下。他摸到半枕头都是她的泪痕,还是温的。他侧过身搂着她的腰。她的整个后背贴在他怀里,他的膝盖顶在她膝窝之下,两个人像两只弯叠的汤匙,紧紧地卡在一起。他开始往外退。肛管那一圈紧箍慢慢地从他茎身上滑脱,每退一分便有一层余韵让她的括约肌又轻轻夹紧。全部退出来之后,她半松半弛的肛门一时收不回去,还保持着方才被撑开之后的极小孔径,里面存着的精液正在缓缓往外渗,白浊的,沾在浅赭色括约肌上,沿着臀缝往下淌,淌过会阴,流在她自己早前从阴道里淌出来的清亮液体上。
她伸手去摸了一下,把手指上的精液放在灯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算是一种收据。她的身体已经认领了这笔账。
然后她用手慢慢把肛门口的濡湿按了按,像是要把那感觉也按进皮肤深处去。她扯过旁边的薄被,把他的身体拉过来盖住,又把自己也盖住了。两个人躲在同一条被子底下。
"以后,"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她平时管账目的口气,只是略带了高潮后的糯,"宝丫头不在的时候,你就过来。"
"我过来做什么?"
"做什么还用我说?"
"想听姨妈再说一遍。"
她黑暗中笑了一声,说:"过来给姨妈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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