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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修真劫】(第一卷9-16)
作者:今夕水龙吟
第九章 从此离乡成路人
剩下的四名楚军见叶平出声质问,不禁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不开口,过了片刻,一名楚军才说道:“小英雄请想,我们楚国疆域比魏国大得多,拥有的良田土地也比魏国的肥沃,我们比你们富足,为何百余年来屡屡攻打你们魏国?说句不甚恭敬的话,只有乞丐去抢富商,哪有富商去抢乞丐的道理?”
这话虽不入耳,倒也是实情,因此叶平并没有发作,只听那楚军又说道:“若是魏国兵马孱弱,还有可能是我们国主想要开疆拓土,但你们魏国子民骁勇善战,远非我们楚国兵马之可比,我们为什么要自讨没趣儿?”
叶平听到此处,开口道:“那楚国屡屡相侵,究竟是为了什么?”那楚军道:“我不能说!小英雄也不要问!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只是希望小英雄明白,我们楚国的将士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我们泯灭天良,四处屠杀,确实是有不得以的苦衷!”
叶平刚要说话,那四名楚军同时调转枪头刺向自己咽喉,竟一起自杀了,叶平早就在提防此事,立刻出手相救,他虽然愤恨这些楚军害死自己亲人,但心中疑团不解,终究不愿他们就此死去,但他出手虽快,却不能同时救下四人,只来得及救下刚才说话的那名楚军,其余三人却都死了。
叶平抓住枪杆,喝问道:“你们究竟受到什么人的挟制?男子汉大丈夫,连死都不怕,还怕说出真相?”叶平知道这幕后指使之人,才是害死自己父母和宣山城无数山民的真凶,因此急于查问真相!
那楚军见枪杆被叶平牢牢抓住,便微微俯身,摸出一柄匕首,猛力刺入自己小腹,叶平究竟年少识浅,阅历不足,没料到这一变化,不禁微微一愣,那楚军吐出一口鲜血,挣扎道:“不是我不肯说,如果我说了,我全家老小都要死于非···”他这个“命”字尚未说出,已然气绝。
叶平放下那楚军的尸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些楚军虽然作恶多端,但终究是为人所迫,也都是些苦命人,现在他们都已经命丧黄泉,那生前的冤仇也该一笔勾销了!
叶平默默思索那几名楚军说的话,想要查出幕后的黑手,他本就聪明,又对血幽宗把持楚国朝政的事情有所耳闻,而参阅无名古卷之后,更对鬼道中人的行为习惯有所了解,此刻仔细思索,已经隐隐猜到魏楚两国连年交战,十有八九是血幽宗在背后挑拨!
正思索间,叶平忽然想起一件事,立刻俯身查看众楚军的尸首,发觉每一具尸首中的血液都已经变成了淡蓝色,叶平暗暗吃惊,立刻想起自己曾经在无名古卷中看到的一段记载:“拘魂咒,鬼道不传之秘,施咒于生灵体内,生灵死前全无异状,唯死后体内血液变蓝,生灵死后三个时辰之内,魂魄自行前往施咒者处,听凭处置,乃鬼道修士抓捕阴魂之常见法门!”
叶平见所有的楚军体内都被种下了拘魂咒,已知道十有八九是血幽宗鬼修做的好事,但此事关系重大,还要查个证据确凿才能安心,他当即咬破自己右手食指,用指尖渗出的鲜血在自己左手掌心写了一个奇异的篆文,跟着默念咒语,同时左掌下垂,掌心摊开对准地面,过了片刻,叶平大喝一声:“仙法赦令,阴魂现形!”
霎时间,山中阴风大作,百丈方圆之内,阴阳颠倒、五行逆转,地上躺着的四十八具楚军尸首都泛起幽光,过了片刻,每具尸首中都飞出一团淡淡的白光,白光幻化成人形,面容正是先前死去的那些楚军!
叶平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初次尝试施展“招魂术”,已经侥幸成功了,他见无名古卷中记载的法门如此神妙灵验,心中不禁大感赞叹。
众楚军的阴魂相互对视一眼,都不禁惊呼失声:“召唤魂魄!这小子是修士!”“妈的!难怪咱们打不过他!咱们凡夫俗子跟修士打个屁啊!”“妈的,当初是哪个混蛋说这小子是个普通猎户的?给老子站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他!”“什幺小子不小子的,人家是修士,应该叫上仙!”“我们已经死了,怎么能再打死一遍?”“求上仙慈悲,救我们脱离苦海!”
叶平咳嗽一声,打断众阴魂的话:“你们所有人都被下了拘魂咒,今夜子时就要被拘走魂魄,到了此时,还不肯说出真相吗?”众阴魂面面相觑,一名楚军阴魂说道:“上仙,您能破解拘魂咒吗?”
叶平道:“能!”语声虽然平淡,但却透出一股自信,众阴魂齐声欢呼,纷纷对着叶平跪倒,哀求道:“求上仙发发慈悲,救我们脱离苦海!”
叶平双眉一轩,说道:“我是能破解拘魂咒,但我为什么要得罪血幽宗?”众阴魂一听见“血幽宗”这三个字,都是满脸惧色,谁也不敢开口。
叶平见了这情景,知道这些楚军对血幽宗害怕到了极点,虽已身死,却仍然不敢泄露与血幽宗有关的秘密,叶平想了一想,便以退为进,说道:“我还要去安葬被你们杀死的亲人,你们就在这里等到子时吧,想来血幽宗定会妥善安置你们!”
众阴魂闻言,都是不寒而栗,其中一名楚军阴魂说道:“上仙既然已经猜到了,何必还要我们亲口说出来呢?”
叶平道:“你们杀我亲人,我便杀你们抵命,生前恩怨虽已了结,但彼此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既然想要我出手相助,便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先前说话的那名阴魂说道:“上仙,我们有求于您,自然应该把真相说清楚,我们楚国所有的子民,都被血幽宗下了拘魂咒,不论血幽宗有何命令,我们都要遵从,百年来楚国屡次攻打魏国,就是血幽宗指使的,而目的就是抓捕阴魂,我们每杀死一名魏国子民,就可以抵换一名亲人的魂魄,譬如我家共有老小八口,我必须杀死八名魏国人,否则,我的亲人死后,便要被血幽宗拘走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叶平听到此处,不禁惊怒交迸,急忙问道:“难道这些年被杀死的魏国百姓,都已经被血幽宗···那我父母还有宣山城的大伙岂不是···”他心中一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了过去,急忙运转仙元力,功行一周天,脑中才得清明。
那阴魂看到叶平脸上满含煞气、杀意凌然,不禁吃了一惊,急忙说道:“那也不尽然,毕竟血幽宗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在魏国子民身上种下拘魂咒,只能在暗中偷偷抓捕死者的阴魂。”
顿了一顿,那楚军阴魂又说道:“而且,魏国是浩然门的地盘,浩然门跟血幽宗是死敌,每次血幽宗的修士出来抓捕阴魂,浩然门的修士都会出来阻止,甚至有些阴魂落入血幽宗修士手中后,也会被浩然门的修士施法救走。”
叶平自然知道浩然门是魏国的国教,乃是仙道宗门,正是血幽宗的对头,听了这话,心中便稍觉安定,跟着仔细询问血幽宗中有哪些厉害角色,都擅长哪些鬼道秘术,但这些楚军生前不过是无名的小卒子,哪里知道血幽宗的底细?叶平盘问一番,却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也只得罢了。
众阴魂又求叶平出手化解拘魂咒,叶平不愿食言,便依照无名古卷中记载的破咒之法,替众阴魂解除了枷锁,众阴魂自然感恩戴德,连连磕头不止。
叶平虽然知道人死孽消,但对马大爷和小福之死犹有余愤,因此不愿跟这些阴魂多费口舌,便说道:“你们既得自由,便赶快去幽冥入轮回吧!”跟着便要离去,众阴魂又道:“上仙留步,我们全家老小还在楚国受苦,万望上仙施法搭救!”
叶平闻言,长叹一声,说道:“我的道行尚浅,救你们已是竭尽全力,根本无力潜入楚国去救你们家人,但血幽宗倒行逆施,多行不义,自然会遭报应,你们还是赶快轮回转生去吧!”
众阴魂哭求不止,叶平不再开言,径自去了,众阴魂也知道彼此有仇,叶平肯替他们化解拘魂咒,已是仁至义尽了,如何再能为了仇人犯险潜入楚国? 若是叶平的父母、亲人的魂魄落在血幽宗手中,那他自然责无旁贷,以他的性格,也绝不会害怕推脱,但现在事情尚不明朗,也不知道亲人的魂魄是否已经转生,他怎肯以身涉险?
众阴魂见叶平去得远了,便对着他的背影拜倒,哭嚎一阵,便化为清风消散,自去幽冥轮回不提。
叶平下山之后,寻回马大爷和小福的尸身,择地妥善安葬,在坟前哭了一回,见天色已晚,便回宣山城废墟中歇息,他这一天恶战群敌、施法招魂,自然极为疲累,但他既担心父母魂魄被拘,又伤痛亲人无辜惨死,翻来覆去一夜,哪里睡得着?
叶平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先去临宣城投军,自己父母已经死了四年,急切间根本无从寻找,只能慢慢探寻他们魂魄的下落,若是真遭了血幽宗的毒手,那必定要报此不共戴天之仇,无论血幽宗如何强横凶残,都要将之斩尽杀绝,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捱到了天明,叶平对着养育了自己十七年的宣山城磕了几个头,这里曾经有他的家,他的亲人,他的童年和他的快乐,而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到临宣城,投入魏国的行伍当中,去保家卫国!
叶平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其他的魏国子民再遭受丧亲丧友之痛了,而父母被杀之仇,家园被毁之恨,也要用来犯之敌的血才能平息!
第十章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临宣城位于宣山城以北七十余里,西近青江,南接宣山,东临京都,水运便利,城防坚固,是一处重镇要地,平常时节,宣山城的猎户药农们也时常去那边出售山货,因此叶平也熟悉道路,当下他出了北门,一路飞奔而去。
叶平一边奔驰,一边暗暗诧异,自己在那仙府中看书,也没觉得过了多少时日,但听马大婶说起来,竟然已经过了四个月有余,这倒是奇了,而且自己四个月不眠不食,居然能支持得住,莫非修道有成,已成了地仙之体?
其实,叶平能支持如此之久,还是那粒一元丹的功效,但他刚修到能辟谷的境界,还未断绝食欲,若不想此事还好,一想到这里,叶平不禁饥肠辘辘,极为难受,但他一心只想探寻父母亲人魂魄的下落,因此强打起精神赶路,只盼能早一刻抵达临宣城。
毕竟临宣城是魏国重镇,定有许多有识之士聚集在那里抵御楚军,或许能从这些人口中打探出血幽宗的隐秘也说不定,但这一路行来,叶平的心却渐渐变得沉重,因为路边陈列着一具一具的尸首!
叶平抬眼去看,他脚下的路有多长,路边倒毙的尸首连起来便有多长,有些尸首已经开始腐烂了,有些尸首则明显刚死不久,这都是魏国的子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竭力逃避战乱,却终究死于战乱,永远没有机会进入自己祖国建立的重镇坚城了。
叶平看着路边一具婴孩的尸首,身体比小福还瘦小的多,但恐惧与痛苦却已深刻在那张小脸上,似乎就算死了也没有得到安息,他还没有经历过世间多少快乐,却已横遭惨死,叶平攥紧双拳,勉强压住心中的悲愤,他掩埋了那具婴尸,却无法掩埋所有的尸首,也无法掩埋那种仇恨,叶平大步向前走去,唯有参军入伍,才能保家卫国,才能尽量阻止这种惨剧的发生!
遥遥望见临宣城那高大的城墙,叶平不禁心头一喜,这是自己祖国设立的重镇,在这战乱之中,就是抵御敌人入侵的铜墙铁壁,叶平看着越来越近的临宣城,仿佛感觉到了家的召唤。
临宣城外一片狼藉,虽然没有任何人的尸体,但那残破的盔甲,折断的刀剑,零星散落的箭矢以及一滩滩血迹却表明此地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临宣城的城门是紧闭的。
就在一天之前,楚国派遣的四万精兵对临宣城发起了猛攻,魏国军队较少,临宣城的守军仅仅只有一万人,但魏国尚武,子民极为彪悍,又占了城防地利,所以短兵相接三个时辰之后,楚国倒下了三千余名兵卒,就此仓皇收兵了,而魏国兵卒仅仅折损了四百余人,所以说此役可以称的上是大捷了。
魏国的守军虽然极为疲累,但人人都被胜利后的高昂士气所振奋,同时魏国军纪严明,虽是大胜之后,却也无人松懈怠慢,因此叶平刚一接近临宣城,就被城头的守军发现了,一位百总立即喝道:“什么人?再不止步,就乱箭射杀!” 叶平朗声回道:“我是大魏子民,世代在宣山城居住,楚贼来犯之时,因入山采药,才逃过一劫,如今特来投军,报效国家,希望将军让我入城。”
见叶平只是孤身一人,那位百总也不怕他偷城,立刻道:“既是如此,我们放下箩筐,拉你上来,如今楚贼新败,仍在城外徘徊,伺机而动,这城门却是万万不能开的!”
说话之间,已有几个小卒在城墙边抛下一个大箩筐,等叶平坐了进去,小卒们抓住绳索一起发力,将叶平和箩筐慢慢的提了起来,但离那城头还有二丈之时,小卒们却不拉绳了,将叶平悬在半空中,离地足有五丈,当真是上下两难! 那百总冷笑一声,喝道:“你是哪里来的奸细,敢来偷城,赶快从实招来,或许能饶你一命!”叶平正色道:“我确实是宣山城的百姓,因楚贼毁我家园,特来投军,并不是什么奸细!”
那百总道:“你既不承认,我就与你对质!我来问你,你既然说自己世代居住于宣山城,可知宣山城县衙朝哪,现任知县是谁?”
叶平摇了摇头,说道:“宣山城名中虽有一个”城“字,其实只是一个小镇而已,全镇不过二百来户,只有里长管事,并无县衙,自然也就没有知县了。” 那百总笑道:“此话不差,但自来做奸细的都要在事先详细打听,你知道这些也不奇怪,好,我再问你,这宣山城有何大人物出世,发生过哪些大事?” 叶平道:“本朝开国之时,左将军曾于宣山城以北十五里处大破前朝兵马,斩首万余,名震天下!后来本朝瘟疫横行,哀鸿遍野,太医任济世老先生又曾在宣山之中寻得灵药,救活数万黎民,亦是人人感念的大善之举!”既然是与军中将士答话,叶平就仅仅叙述左将军的事迹,而不提他的名讳,以示尊重。
顿了一顿,叶平又道:“但他们都不是宣山城人,而宣山城也没出过什么大人物。”
那百总点了点头,叹道:“不错!不错!但这些也是家喻户晓的事,你知道也是应当,我问你,去年宣山城出了一件轰动地方的大事,有药农采到了一株千年人参,是何人采到的?又卖给了哪家药铺?”
叶平笑道:“将军,去年我采到的是千年何首乌,并不是人参,药是我采的,托人来卖给了临宣城的灵济堂。”这位百总极为精明,问话之中处处暗藏玄机,一不小心就会被引入歧途,但叶平是地地道道的魏国宣山城人,真的假不了,随他怎么问,自然对答如流。
正在这时,一位老军医走上了城头,听见叶平说话,忽然道:“可是宣山城的平娃子?”
叶平立刻道:“正是,来的可是神医王老先生?”那老军医“嗯”了一声,慢慢走到那位百总的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拉他上来吧,平娃子的父母俱死于楚贼之手,他绝不会是奸细。”
这位王军医为人厚道,他之所以压低了声音说话,是怕叶平听见自己提及他父母的死而感伤难过,但叶平服食一元丹之后耳聪目明,因此王军医话声虽低,他却仍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禁一痛,眼睛微微泛红,叶平立刻一扭头,把哀思强行压下。
王军医在临宣城中声誉极好,许多将士就是经他救治才捡回一条性命,因此那位百总也对这位老先生恭敬万分,见他与叶平相识,并一力担保,也就不再怀疑叶平的身份,当下招呼了一声,那班小卒立刻将叶平提上了城头。
那百总说道:“你虽不是奸细,但刚一入城,也不能随意行走,先在白阳观待几天,那边聚居的皆是咱们魏国的难民伤员,等过几日朝廷定要征兵,你再来投军不迟!”
初来乍到,叶平也知道不容易得人信任,所以那位百总既然安排了,叶平也无异议,他以前来过临宣城几次,也知道白阳观在何处,当下告辞一声,下了城楼,自寻路去白阳观不提。
在叶平的印象中,白阳观占地极大,前后院加大小偏殿以及两侧厢房足有三十余亩,平日四里八乡的百姓都会来此求签问卦,祈雨祈福,因此香火极盛,是临宣城中一处有名的所在,除此之外,叶平并不知道这白阳观还是京城浩然门的分支,而魏国上层人物与浩然门的关系极为密切,所以连带着白阳观的地位也有些超然,各方官员也时时来此进香。
叶平一路到了白阳观门前,不禁大吃一惊,偌大的白阳观已被难民伤员挤得满满当当的,不用说大殿厢房,就是院落中也几乎没有落脚之地了,数十个略懂些医术的学徒在人堆里穿插来去,照顾伤病之人,而大夫们早已被征为了军医,去医治受伤的将士去了,这些难民中的伤员,就只好靠这些学徒来照顾了。 因为这些学徒的医术有限,药材也极为匮乏,因此不时的有人因伤势病情恶化而死去,这时死者身边还能行动的人,就会默默地将尸体抬出白阳观,然后觅地火化,虽说魏国子民皆相信人死后入土为安才好,但现在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根本无法土葬,而尸体是不能久置不理的,否则定会引发瘟疫。
叶平看着那些呻吟呼痛却只能等死的伤员,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抬着同伴尸体离去的身影,不禁感到无奈、痛楚、彷徨,为何楚国和血幽宗这么恶毒,要入侵自己的家乡?
但他已来不及多想了,快步走进白阳观,来到一位伤员身边,开始着手清理伤口,一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医徒走了过来,说道:“你是什么人?”叶平麻利的处理着伤口,跟着敷药防止伤口溃烂,头也不抬的说道:“在下叶平,来临宣城投军的,暂时要在这白阳观容身,顺便救治伤员。”
那小胡子上下打量叶平一番,略带疑惑的说道:“你学医几年了?师从哪位大夫?”叶平抬起头,略带坎坷的说道:“在下没学过医,也没有老师,但在下是山中药农,也算熟知药性···”
那小胡子一瞪眼,喝道:“胡闹!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你既没学过医,怎能胡乱救人?若是治坏了病人,你担当的起吗?”叶平尚未答话,那伤员已经嚷了起来:“原来你不是大夫?那你给我敷的什么药?伤口会不会恶化?”
叶平在宣山中采药猎兽多年,令他不仅熟知药性,还学会了医治各种外伤,毕竟终日和猛兽搏斗,他也时常弄得伤痕累累,久病成良医,这绝不是一句空话,而在仙府中参悟无名古卷多日,更是令他的医术突飞猛进,毕竟仙家斗法也难免受伤,第三本古卷中也记载了配药炼丹等疗伤之法,虽说此刻的叶平瞧病不太擅长,但治伤倒是绝无问题!
但叶平的本事只有自己知道,哪里有人信他?听那小胡子和伤员的叫嚷,不少人朝这边看了过来,许多人更交头接耳的说道:“不是大夫,却来治病,这不是添乱吗?”
“你们之前见过这个人吗?别是楚贼派来的奸细吧?”
“平娃子是俺们宣山城的人,绝不会是奸细!”
“就算不是奸细,这般莽撞行事,胡乱救人,也是个浮躁孩子!”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现在的年轻人啊,唉!”
到了此时,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叶平,叶平毕竟年少,经事不多,此刻不禁有些不知所措,直急的汗水直流!
第十一章 无心插柳成神医
就在叶平被众人质疑,大感窘迫之时,那军医王老头来了,他是来白阳观找徒弟的,结果刚进了大门,就见到这边围了一堆人,王老头以为来了重伤的病员,便走过来想要亲自救治,却听见众人围着叶平议论纷纷,他听了几句,弄清楚了大体情况,走到那伤员身边,看了看那被处理好的伤口,跟着回头问叶平:“平娃子,这是你干的?”
叶平尚未开口,那小胡子抢着说道:“神医前辈,就是这小子干的!”说话之时,那小胡子还恶狠狠的瞪了叶平一眼!
王老头点了点头,淡淡的道:“不错,不错,处理的很好,平娃子,就这样好好干,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去问我,待会儿我叫人给你捎几本医书来,行医之人,不能光治伤,还得会瞧病啊!”
这番话说出来,所有人不禁都傻了眼,这军医王老头虽然为人厚道,但这么长时间了,大伙从来没听他夸过谁的医术好,今天第一次开口,居然是夸赞一个没学过医术的半大孩子,所有人都不禁对叶平另眼相看!
而那小胡子和叶平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原因很简单,两个人都觉的挺不好意思的,但个中滋味却大有分别,乃是一愧一喜,自然是小胡子羞愧,叶平欣喜了!
那神医王老头的医术高明,经他称赞之后,白阳观里的伤员医徒再也无人质疑叶平的医术,叶平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他并没有因为之前众人怀疑他而心生怨怼,依旧尽心尽力的救治伤员,但他心中却有个疑问:“那王军医医术高明,自然能通过观察我处理过的伤口,看出我治伤手法的高低,但又如何能看出我只懂治伤,不懂瞧病的?”
其实,王军医替人瞧了一辈子病,医术固然极深,阅历更是广博,他见到叶平只医新伤,不治隐疾,便知道从来无人指点叶平的医术,加上王军医知道叶平乃是药农出身,常在山间行走,自然熟知药性,跌打损伤更是家常便饭,叶平自然只会治伤不擅瞧病了。
没过多久,王军医便派人送来了几本医术,叶平替人治伤之余,便埋头苦读,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去请教王军医,王军医十分欣赏叶平,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叶平天资颖悟,又有名师指点,没过多久,医术便已大为精进。 白阳观里的医徒和伤员一开始并不太信任这个脸带稚气的少年,他看起来太年轻了,甚至比大多数医徒都年轻,但王军医已经发了话,这些伤员中也有宣山城的山民,他们极力替叶平担保,甚至主动要求叶平帮他们治伤,而医徒们也确实忙不过来,便任由叶平治伤救人了,而叶平也很快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什么药止血,什么药收口,什么药化瘀,什么药退热,他不仅清楚,用药更是恰到好处,甚至于推拿接骨也不在话下,说一句妙手回春似乎略显夸大,但叶平治伤的手段也与这四个字相去不远了。
而人们对叶平的称呼也在悄然改变,一开始喊平娃子,后来就喊平哥儿,再后来都喊叶大夫,到了最后,连神医这个头衔都似乎跟定了叶平,人们看他的目光已经饱含着感激和敬佩,再也无人因他仅有十七岁的年纪而产生丝毫轻视了。 在此期间,叶平也曾向许多的魏国将士询问过血幽宗抓捕阴魂的事情,但这些将士们也只是知道血幽宗时常抓捕阴魂,对于具体的细节却也不甚了解,叶平问来问去,始终不得要领,他又想找浩然门的修士询问,但浩然门收徒异常严谨,门下弟子本来就不多,又都潜心修道,隐居各地,因此叶平根本见不到这些修士,心中不免郁郁。
到了后来,叶平才从一位老兵口中得到确切消息,在四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中,血幽宗的修士吃了大亏,绝大部分已经到手的阴魂都被浩然门的修士救出,送入轮回中去了,而叶平的父母正是死于这一役,想来应该已经平安转世了,叶平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自然大喜若狂,心中的一块大石这才算落了地。
一日清晨,叶平正在逐一查看伤员们的恢复情况,白阳观外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簇人猛地涌了进来,看那衣着打扮,却是一帮兵卒,他们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显然是来找大夫的,所有人都有些诧异,军中将士受伤,自然有军医救治,这白阳观是难民的落脚处,这帮兵卒怎么到这里来了?
兵卒中为首的一个高大军汉朗声说道:“敢问叶神医是哪一位?”听了这一句话,所有人登时省悟,原来叶平善于治伤的名声早已传开,连受伤的将士也寻上门来!
叶平走了出来,说道:“在下叶平,神医二字却不敢当!”说着话,他俯身去查看那位伤员的创口,那伤口在右肩膀上,却是一处被硬弩射穿的贯通伤,伤势虽重,但却性命无忧,若由叶平亲自医治,这人的右臂很快就可以复原,也不至于留下隐患暗疾。
叶平说道:“放心吧,没有大碍的···”话未说完,却被一人拦腰抱住,耳边传来惊喜之声:“平娃子,竟然是你!俺们上山找不到你,还以为你被僵尸捉了去,你这混蛋却跑到这里当起了大夫!”
叶平听这声音耳熟,抬头去看,却是王铁娃,也不禁大喜过望,刚要说话,那位伤员忽然有气无力的说道:“平娃子,俺快死了,你可要救救俺啊!”叶平仔细一看,这伤员竟是李风,他刚才只顾了看伤却不曾看伤员的脸,因此没有认出来。
那为首的军汉微微诧异,说道:“铁娃子,胆小鬼,你们两个认识这位小神医?”李风伤后无力,只点了点头,王铁娃却笑了起来:“李头儿,这便是我们跟你说过的叶平,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他竟成了神医了!”
那李头儿点了点头,对叶平道:“叶神医,请您务必医好这胆小鬼,战事吃紧,我们几个要立刻返回营中,只好劳您多费心了。”
叶平一边替李风清理创口,一边说道:“长官尽管放心,李风与我自幼相交,在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况且他因上阵杀敌而负伤,在下更当尽力而为!” 李头儿点了点头,领着众士卒径自去了,王铁娃也得跟着回去,急忙对叶平说道:“你一定医好他啊!”叶平笑道:“放心好了,人交到我手里,保管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胆小鬼!”李风有气无力的嘟囔道:“老子才不胆小呢!” 王铁娃一边朝外跑,一边回头大笑:“是是是,你不胆小,从小碰上条野狗,你都能看成是一只恶狼,胆子果然大得很!”不等李风回话,王铁娃已经去得远了。
叶平对待寻常病人尚且尽心尽力,何况李风这个光着屁股玩起来的伙伴呢?当下取出麻药敷上李风的伤口,又取出针线,准备替他缝合,李风自来胆子小,见叶平取针比量,已经吓破了胆,叶平喝道:“转过脸去,不要看!”
李风急忙别过脸去,叶平低声道:“男子汉这般怕痛,真不知你是如何在战场上熬下来的!”李风不屑道:“到了两军交锋之时,哪由得你害怕?拼也是死,不拼也是死,还怕个屁?”
叶平瞪眼道:“你害怕我也得帮你缝伤口,不害怕我也得帮你缝,你还怕个屁!”李风道:“这不一样,敌人不会心慈手软,你会手下留情!”叶平笑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想让老子手下留情,亏你想得出来!”
叶平趁着李风和他斗嘴分神,赶紧替他缝合伤口,叶平手脚麻利,当真指法娴熟,果然飞针走线,须臾之间,叶平已将前后寸许长的伤口缝合,跟着取出布带开始包扎,李风失血不少,此刻已经昏昏欲睡,叶平知道伤后应当静养,便不再说话,任由李风睡去,跟着嘱咐旁边的人照看李风,便去替他配药去了。 煎好了汤药,叶平又叫醒李风,让他服下再睡,李风心中暗暗感激,他知道这战乱时节伤者极多,药材更是奇缺之物,若不是叶平亲自救治,其他军医哪肯舍得给他这个小卒子尽心配药?
良药苦口,自然难以下咽,李风伤后无力,也不敢喝得太急,只捧着药碗慢慢的咽,叶平也想知道这些伙伴近况如何,便开口询问,李风把他们几个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当初叶平舍命引走了僵尸,王铁娃和李风、李雷等人便立刻赶回城里搬救兵,宣山城的山民们极为团结,决定立刻进山搭救叶平,但按老人们的说法,对付僵尸要准备桃木枝、黑狗血、朱砂、糯米等物,否则去了也是无用,不仅救不了叶平,反而会平白折损人手,大伙只能强压下焦急,开始分头张罗。
等诸般事物准备齐全,大伙却已经失去了叶平和僵尸的踪迹,在山中漫无目的的寻找了七八日,却只找到那僵尸被斩断的残躯,而叶平仍是无处可寻,无奈之下,大伙只好回城,只留下几个经验丰富的壮年猎户、药农继续寻找,而王铁娃、李风、李雷等人也是执意不肯下山,定要找到叶平之后才肯一同回城,而那时的叶平已经被困于仙府前的幻阵当中,对此事自然一无所觉,就算叶平知道大伙在找他,他也根本出不来,而外面的人也无法察觉到幻阵之内的一切。
王铁娃几个人又在山里坚持了七八日,仍找不到叶平,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得罢了,在各自父母的催促下回家了,但每隔几日,这些伙伴就会再进山一次,按王铁娃的话说,那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反正不能凭空没了这个兄弟! 就这样过了数月,楚国的兵马突然打进了宣山城,楚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为了让女人和孩子们能逃走,山城里的男人们都去阻拦楚军,大部分都慷慨战死了,那时王铁娃、李风他们几个人进山去找叶平了,这才逃过一劫。
劫掠一番之后,楚军主力便即离去,但仍有小股楚军不时的前来扫荡,况且宣山城已经被毁,大伙都无处可去,只能来到这临宣城避难,王铁娃等人为了报这血海深仇,自然极力要求入伍,但楚军来势汹汹,人多势众,魏军失了先机,一直收缩防线,虽然折损不多,兵力却远不及楚国,就从难民中招了数千壮丁,王铁娃他们就这样加入了魏军,但他们都被分到了临宣城以西的十里亭驻守,因此不曾与叶平会面。
魏军人数虽少,却极为彪悍,为保家国人人死战,楚国较为富足,兵将也多,但楚国的朝政被血幽宗把持,这些鬼道修士倒行逆施,无所不为,更大肆排除异己,所以楚军之中,上至将官,下至兵卒,人人切齿痛恨,但父母妻儿均被下了拘魂咒,都是敢怒不敢言,每次跟魏国交锋,这些将士虽也奋勇杀敌,想要抵换回亲人的魂魄,但血幽宗为了搜集阴魂,往往故意派他们送死,因为这种种缘故,所以百余年来楚国始终不敌魏国!
但魏国毕竟国小民寡,虽然获胜,却难竟全功,譬如李风受伤这一次,一千五百名魏国将士与七千名楚军激战,结果魏军死伤一千二百人,楚军死了三千七百人,魏军死一个,楚军死三个,但楚军毕竟人多势众,到底还有三千三百人,魏国却只剩不到三百人了,魏军自然就被逼回了城里,很有些虽胜尤败的味道! 提及这一场厮杀,李风的脸上不禁浮现出恐惧、不忍、痛苦、绝望等诸多表情,最后浮现一抹黯然,通过李风的讲述,叶平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惨烈的一战,所有人嚎叫着前冲,两军将士狠狠地撞在一起,哀嚎、血花、残肢交织在眼前,敌人与战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而杀戮仍在持续,没有乞求,没有宽恕,腿被砍断用手爬,手被砍断用嘴咬···
两军足有八千五百余人参战,却仅仅只有不到三千六百人活了下来,已经彻底诠释了战争的残酷!
但国仇家恨始终压在叶平的心上,他之所以每日拼命学医、拼命修炼、拼命救人,就是为了让自己没有片刻余暇,如若不然,他就会忍不住去想那些惨死不久的无辜镇民和早已亡故的父母,他渴望入伍参军,为亲人报仇,虽然他也知道以暴制暴并非良策,但这等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过了六七日,李风的伤势虽然尚未痊愈,却已能下地行走了,他知道战事吃紧,急于回十里亭军营报到,叶平怕他伤势反复,又多留他修养一天,才放他去。
之后一连多日,叶平都治伤救人忙的不可开交,但稍有余暇,他就会埋头钻研那四本无名古卷或是苦读医书,竭力提高自己的实力和医术,这医书便是军医王老头给的那几本,毕竟王军医也是忙得团团转,根本无法每时每刻都亲身指点他,但看叶平学医的天分如此高,又舍不得这棵好苗子,便让人把医书捎给叶平,让叶平自学,遇到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去问他。
叶平学医的天分不错,又有现成的书卷可参考,每天也能通过治伤瞧病来印证所学,因此他学医的时日虽然尚短,但他的医术却是突飞猛进,若在假以时日,叶平定然不负神医之名。
叶平和众多医徒连日的忙碌总算有所收获,绝大多数的伤员都得到了救治,而其中一部分伤势较轻的人已经痊愈了,这些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渴望能参军杀敌,为死去的亲人报仇,但一直以来,魏国的城镇虽被攻破不少,魏军却一直收缩防线,静待时机,所以兵马死伤并不太多,为了节约粮草,只是零星的招兵买马,因此大多数人空有杀敌之心,却无报国之门,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粗活去支援将士,极力忍耐着心中的痛楚仇恨。
恰在此时,佳音传来,朝廷新委任的先锋官即将走马上任,因此驻扎在临宣城的魏军准备招募一批新兵了,叶平早已留心此事,自然立刻就抢着去报名。 等叶平来到招募处,那想投军的人早已在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叶平只得走到队尾,按部就班的往前挪,但等叶平进了招募处,那些负责招募的武将却都皱起了眉头,一位姓刘的百总说道:“叶大夫,你也来投军?”
叶平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劳烦长官把叶某的名字添上去。”当初就是这位刘百总在城头仔细盘问叶平,是个精明强干的厉害角色,叶平对他印象极深,而他听说了叶平的医术、医德之后,也很佩服叶平,一来二去,两人也结下了交情。
招募处的这些武将也大半都认识叶平,但他们却坚决不同意这位小神医参军,在他们看来,叶平应做之事就是救治伤员,而非上阵杀敌,士卒好招募,医术高明的大夫可就难寻了,万一叶平呜呼哀哉,为国捐躯,那些伤员岂不跟着受罪?
那刘百总说道:“叶大夫,你是有用之人,若你在,咱们的将士便可少些后顾之忧,所以这上阵杀敌的事,还是交给其他人好了。”这些将官都是火爆脾气,若是寻常人在此纠缠,只怕早被乱棒打出去了,但叶平声望颇高,所以也无人对他发作,和他说话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可叶平来临宣城的本意就是投军,治伤救人只是适逢其会,但因为神医的头衔而被禁止入伍,却是叶平始料未及的,但父母之仇、屠城之恨日夜咬噬着叶平的心,他执意非参军不可,可他软磨硬泡了半天,这班武将们仍是坚决不允。 到了最后,眼见得实在无法可施,叶平只好使出激将法,说道:“叶某自幼在山中猎兽,也学了一点粗拳笨脚,既然诸位长官认为叶某上不得阵,便请哪位长官出来赐教一下,若是叶某不敌,便回去本分行医,若是叶某侥幸不输,那便请各位长官将叶某的名字添上去。”
魏国崇尚勇武,无论男女老幼,几乎人人习武,而这些负责募兵的武将职位虽不高,但都惯历厮杀,很有几把刷子,听叶平如此说,都不禁哈哈大笑,他们敬重叶平的医术医德,但说到动手搏斗,如何肯把这半大的孩子放在眼里? 见叶平执意参军,迫切如此,众位武将对望一眼,都点了点头,那刘百总说道:“既是叶大夫报国心切,那咱们也不好太过不近人情,便依叶大夫所说,一场定胜负,胜了准你参军,败了回去行医!”
叶平大喜,躬身说道:“多谢各位长官提携,叶某感激不尽!”
众武将一听这话,不禁都气乐了,这位小神医说话似是恭敬,但听他那话里之意,竟是胜券稳操,定可参军入伍无疑,众武将心想,虽然不能对神医下狠手,但也要好好教训教训这毛孩子,定要让他知道,医术高明和能打善战是两回事!
第十二章 凌驾于万事万物之上!
却说叶平想要投军,但负责募兵的武将考虑到他治伤救人更堪大用,因此坚决不允,叶平便使出了激将法,跟招募处的武将打赌,若无人能将他击败,便要准许他投军,若他败了,便老老实实的回去行医救人。
武将们略一商议,便即答允此事,由那刘百总和叶平去演武场上赌斗,其余的人则继续招募士卒,这招募处里外都是人,围得密密麻麻,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此刻叶平也算小有名气,早有那好事的人口口相传,呼朋引伴,来瞧热闹,刘百总和叶平还未走到演武场,后面已跟了几百人,而且越聚越多,并无减少之势。
眼见得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刘百总也有些担心,低声对叶平说道:“速战速决,莫惊动了总兵和监军大人,那时你我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叶平点了点头,暗暗叹气:“当了几天大夫,结果连投个军也这般难,真是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演武场当中的擂台长五丈,宽三丈,高四尺,专供武将士卒比试之用,此刻刘百总稳稳站立擂台一边,左手横在胸前,右手对着叶平一招,喝道:“叶大夫,进招吧!”他这一立,如渊渟岳峙,巍峨不动,已是战意如虹!
看热闹的人将擂台围了个水泄不通,静等着叶平和刘百总交手,但大多数人虽与叶平熟识,却不认为他能取胜,毕竟刘百总久经沙场,绝非一个少年大夫所能敌,单看他目光满含战意,周身杀气弥漫,在气势上已然尽占上风!
擂台下一个老兵油子低声说道:“好好的大夫不做,却跑来招惹刘煞星,这小神医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旁边一人担心的问道:“这位长官看起来好吓人,他不会把叶神医活活打死吧?他可是神医啊,救了不少人呢!”那老兵油子叹了口气,说道:“刘煞星杀人不眨眼,难说得很啊!”
且说魏国这班武将,无论官职大小,都是在一场场厮杀中磨练出来的,极为的精明干练,虽然他们认定叶平这个半大的孩子不会取胜,但也绝不会轻视任何对手,所以他们公推武艺最好的刘百总来和叶平交手,而这位刘百总也并不因叶平只是个少年便小觑他,一上来就凝神待敌,务求全力以赴!
叶平对参军志在必得,更是不敢马虎,一边缓缓提气,一边寻找刘百总的破绽,伺机出手破敌,但叶平也不想瞬间击败这位武将,那势必在众人面前扫了他的面子,因此并不急于施展乾坤步等道法,只以自身武艺迎敌,打定了主意多斗一会,好让双方面子都过得去。
这位刘百总生得三角眼,朝天鼻,满脸横肉,身高足有九尺开外,虎背熊腰,两条臂膀微一运力,已然坟起一大块坚硬似铁的肌肉,他在阵前杀敌无数,过的是刀头舐血的日子,一招一式都经过千锤百炼,此刻纯取守势,哪有丝毫破绽?
他让叶平先出手,叶平急切间却找不到破绽,不是叶平眼力不够,而是这位刘百总早已洗尽铅华,叶平暗暗点头,无怪魏国同楚国连年交锋,却始终胜多败少,魏国将士的身手果然远不是楚国孱兵弱将之可比。
既然敌人没有破绽,那就设法引出敌人的破绽,这个道理叶平很早以前就模模糊糊的察觉到了,但看了那无名古卷之后,这个道理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极为清晰了,而如何引诱敌人露出破绽,正是搏斗交锋的精髓所在!
蓄力、前冲、出拳,所有动作在刹那间完成,这迎面直击的一拳自然打不中,但敌人定会挡架闪避,那时必然露出破绽!
果不其然,为了挡下这一拳并开始反击,刘百总那几近于铜墙铁壁般的守势消失了,叶平立刻抓住机会,开始和刘百总结结实实的交手,但叶平很快就发现了蹊跷之处,尽管刘百总的招式中有破绽,但那破绽总是出现在自己无法企及的地方,叶平自然也就无从下手了,数招之后,反而被刘百总占尽先机!
自从服下仙药之后,叶平的体质大为改善,变得力大无穷,身手敏捷,筋骨似铁,换言之,他的力量、速度、防御都胜过了刘百总,但真正交手之际,他却落在了下风!
彼此相差的,是气势,是经验,叶平惯于捕杀野兽,但野兽虽然凶猛,智力却不及人多矣,体型也与人有异,所以他突然和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兵骁将交手,就变得极为的不适应,反观刘百总,无数次的出生入死,令他的一招一式圆熟老辣,绝不拖泥带水,能用一分力气打倒对手时,他绝不会再多浪费一分力气,出拳奇快,力道极大,却绝无劲风,只因拳势内敛!
围观的魏国子民也大都练过几手,此刻见刘百总谨守法度,进退自如,深得武家精髓,都不禁喝起彩来,叶平被吵嚷的心神微乱,更加抵挡为艰,而这位武将眼光老道,每次落手的部位也是颇为精准,拳脚尽皆攻向叶平周身的空门,犀利之极,令叶平难以招架。
但刘百总虽然占了上风,却越打越是心惊,叶平的出手虽然稍嫌稚嫩,但却快得难以形容,而且每一拳每一脚中所蕴含的力道大的异乎寻常,这倒也罢了,真正令刘百总佩服的,却是叶平那过人的悟性,这少年虽落下风,却决不气馁,临敌之际,竟似能随时察觉到自己的不足,并能随时改变自己的不足,一点一滴的变强,破绽竟越来越少!
刘百总暗暗叹息,这少年如此颖悟,性子又执着,若是入伍,很快就可以得到真正的磨练,若他不死于乱军之中,假以时日定然大器可成,但越是如此,他越不能让叶平入伍,并不是刘百总嫉贤妒能,而是现在的战局凶险异常,魏国即将反攻,那时将无城墙可守,反而要进攻被敌方占据的坚城,这些新兵定然九死一生,若是叶平因此死去,岂不可惜?
依这位刘百总的意思,不如等将来大局逐渐稳定,再以一场场小战慢慢磨练叶平,才是循序渐进之道!
正因为这位身经百战的武将见过太多的人才死于战乱,才会感到惋惜,他绝不愿再看到一位本该成为魏国栋梁之才的少年就此死去,那绝不仅仅是叶平的悲哀,更是所有魏国子民的悲哀!
刘百总轻吐一口浊气,准备结束这场战斗,他一边与叶平交手,一边不着痕迹的退后,渐渐将叶平引至擂台边,斜身避过叶平的攻势,顺势绕到叶平背后,抬脚向叶平的膝弯踹去,他算定叶平必然跪倒,然后就会跌出擂台,那胜负也就彻底分晓了!
但刘百总没有料到,他那一脚虽然踢中了叶平的膝弯,却没有令这位少年跪倒,叶平身子微微一晃,便即站稳,居然显得若无其事,他的脚反而隐隐生疼,似乎踢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磐石山壁!
这一来,刘百总不禁大吃一惊,他万没料到这少年的身体居然强悍如斯,竟能硬抗自己的攻势,不禁微微慌乱,但他之前的那一脚,却触动了叶平的心思,叶平暗道:“身负血海深仇,我对参军入伍志在必得,但这位武将艺业惊人,攻守得法,公平交手看来不易取胜,说不得,只好施展道法了,这倒是有些对不起他!”
当下叶平脚步一错,乾坤步法施展开来,瞬息之间,叶平已在擂台上幻出数道残影,真身闪到了刘百总身后,台下围观的众人都情不自禁的“咦”了一声,显然都对叶平的奇幻身法感到震惊,那刘百总更是暗吃一惊,他万没料到这少年的行动竟如此迅捷,当下也来不及多想,反手一掌劈出,护住背后要害,跟着向前疾行数步,猛然转身,想要与叶平正面对敌,但他快叶平更快,竟又抢到了他的背后!
刘百总心中一寒,这才知道这位小神医的身手非同小可,当下竭力腾挪闪避,想要将叶平甩开,但叶平步法奇幻,身形飘逸,竟始终追在刘百总身后三尺之处,宛如附骨之疽,这一来,台下的人都看得呆了!
叶平心想:“彼此无冤无仇,取胜就好,不必让他出丑露乖!”当下手臂一伸,轻轻拍向刘百总背脊,刘百总刚想闪避,已被轻轻拍了一记,叶平一击得手,立刻后跃,同时恭身说道:“长官武艺高强,在下不是对手,承让了,多谢长官手下留情,成全在下!”
叶平出手极快,台下众人都没看到他击中刘百总后心,只有刘百总自己心中清楚,叶平手下留情,是替自己保全面子,心中十分感激,但这位小神医言辞依旧谦逊,却敲钉转脚,牢牢地咬死获胜的事实,又令他暗暗好笑,他也知道叶平在意的不是胜败,而是入伍之事,可如此猴急之人,倒也少见!
这刘百总极为豪爽,丝毫不以败阵为耻,更没有仇视叶平,朗声道:“叶大夫,你赢了,参军之事,由我等一力承担,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战场凶险,不如行医救人来的稳妥,你的身世我们也知道,可国仇家恨总为一体,以你之医术,救治同胞胜于亲手杀敌!”
叶平正色道:“在下受教了,但长官尽管放心,在下杀敌之余,也会救治同胞!”
刘百总点了点头,不再劝解,径自回招募处去了,叶平也想回白阳观,但看热闹的人哪里肯依,早已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道:“叶大夫,你身法如此奇幻,莫非练的是踏雪无痕的轻功?”
“叶大夫,你的步法如此诡异···啊不对,是精妙,能不能教教我?” “叶大夫,听说你还未娶妻,老身受人所托,特来给你道个喜,有姑娘看上你了!”
“这位大婶,练踏雪无痕的轻功,需要童子之身,叶大夫是不能娶妻的。” 魏国尚武,素来崇敬英雄,众人见叶平小小年纪已经实力不弱,身形步法更高深莫测,都不禁格外热情,欲投师者有之,欲结拜者有之,欲求亲者有之,弄得叶平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抽空儿施展乾坤步法逃离人群,抱头鼠窜而去,饶他身手敏捷,衣服也已被撕破了几个大口子,若是再耽搁下去,别说练成了踏雪无痕,就是练成了八步赶蝉只怕也招架不住!
与此同时,在那浩瀚虚空之上,无尽混沌的最深处,有一座神秘的小山,此山高三十六丈,山顶不过五丈四尺方圆,却耸立着一株碧树,树下摆着一桌一椅,椅上坐了一人,此人脚边又伏了一头异兽,旁边还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无比,此刻井水波动,幻化出叶平与刘百总交手的情景。
那伏在地下的异兽浑身金毛,面孔却是漆黑一团,显得颇为丑陋怪异,此刻忽然口吐人言,说道:“主人,这姓叶的虽然资质不错,但却婆婆妈妈,一肚子妇人之仁,以我的看法,绝对成不了大事,主人为何对他如此看重?”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身穿白衣,显得极为儒雅,但面容朦朦胧胧,宛如罩在浓雾当中,始终不显露出庐山真面目,令人觉得莫测高深,听见那异兽发问,头也不抬的说道:“人之初,性本善!他小小年纪,行事拖泥带水也在情理之中,等他多经忧患,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自然就杀伐果断了。”
那异兽闻言,默然半晌,又说道:“主人,以你的修为,早已凌驾于万事万物之上,想要逆天改世,根本就是易如反掌,为何要假手于这姓叶的?咱们何苦还要空等这无数年的光阴呢?”
那白衣人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说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世间之事,并非单凭无敌的力量就可以办成,许多事情,一定要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时间里去做,才会成功。”
那异兽知道自己的修为尚浅,许多事情自然看不通透,当下便点了点头,那白衣人又道:“也不会等太久的,他既然已经踏入修真之路,只要不被别人杀死,那终究会将该办的事情办妥,用不着心急。”
异兽闻言,不禁有些疑惑,开口道:“主人,这姓叶的应劫而生,难道还会半途陨落吗?那咱们岂不是白等了?”
白衣人摇了摇头,说道:“修真一途,本就是逆天行事,步步艰险,处处危机,稍有差池,立刻就是道消身死之祸,这也没什么稀奇。如果他死了,就说明他不是我要等的人,那他死与不死,又与我何干?何来白等一说?”
那异兽不禁默然,白衣人也不再开口,混沌中的气流云雾一阵翻涌,便将人、兽的身形尽皆淹没了,雾气越来越浓,又过了片刻,连那座小山也遮住了,混沌之中,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此时的叶平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他更不知道,自己踏上修真之路并不是偶然,而是被人预先设计好的,这背后更牵扯到一个无比庞大、无比复杂的计划!
第十三章 疑点重重
依靠道法取胜之后,叶平终于如愿以偿的入伍了,开始每天和其他的新兵一起操练,天不亮就起床,直折腾到天色擦黑才能收兵,主练箭术、队列、阵法,辅之以枪术以及徒手搏斗,至于骑术,这些新兵蛋子还没资格骑马,因此习练的都是步兵那一套。
在每日操练之余,叶平都会埋头苦读医书仙卷,或是去治伤救人,也幸亏大部分的伤员已经痊愈了,不然叶平根本就忙不过来。
朝廷委任的正印先锋官尚未到任,但前线却时时有好消息传来,楚军仗着人多,四处攻城略地,但却被魏军接连击败,虽然限于兵力上的差距,魏国暂时无法收复失地,但战局已经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事实上,魏国的君主和将领们都非常的奇怪,在四年前的魏楚交锋当中,楚国明明元气大伤,为何现在又会贸然发动这场战争?而且楚军虽然看似来势汹汹,但各方面的准备明显不足,除了一开始靠突袭占了些便宜,之后就开始接连失利,损兵折将了,可即便如此,楚军居然死撑着不肯退兵,到底有何阴谋呢?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魏国王城边角上一座不起眼的小门悄悄打开了一线,一道灰影悄无声息的步出了王城,直奔城外的苍山而去。
这道灰影的步伐虽缓,但却一步十丈,眨眼之间就已来到了苍山脚下,灰影缓缓抬起头,望着山上那座灯火通明的道观,那里正是浩然门的总坛,灰影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叹,随即踏上石阶,开始登山。
半山腰的凉亭之中,端坐着一位老道,看年纪足有六十岁开外,须眉俱白却红光满面,宛如画卷中仙风道骨的神仙一般,此刻这老道正在闭目养神,等那道灰影进了凉亭,老道才缓缓睁目,眼中的光华刹那间将半个苍山映的雪白,但老道随即收敛玄功,那目光便淡了下去,老道开口说道:“魏王陛下,来得好早啊!”
那道灰影微微一笑,说道:“玄烈宗主相邀,小王怎敢来迟?”听二人的对答称呼,这灰影竟是魏国的君主,而那老道居然是魏国国教浩然门的宗主! 像魏、楚这等小国小邦,其君主只能称王,是没有资格称皇的,唯有寥寥几个疆域极广的王朝大邦的君主才配的上“人皇”之称!
魏王始终隐在暗处,因此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身高约有七尺,但肩膀极宽,因此显得颇为魁梧,魏王缓缓走到亭边,抬头遥望明月,淡淡的道:“道长,此次楚贼兴兵犯界,着实蹊跷啊,明知必败,他们为何要行此事?”
玄烈老道仍是端坐不动,缓缓的道:“据贫道得到的消息来看,此次楚国贸然发难,跟那冥骨老鬼脱不了关系,据说那老鬼曾在楚王面前数次进言,定要出兵伐魏,楚王拗不过他,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人族建立的国家多不胜数,大部分的国家尊崇儒门圣人之道,而各国武将也大都修习兵家神通,但世间之事总有例外,譬如这偏居一隅的魏楚二国便不尊儒门,魏国尊仙,楚国敬鬼,因此魏国的国教是仙道浩然门,而楚国的国教是鬼道血幽宗,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浩然、血幽两大宗门也是势如水火,再加上魏楚世代敌对,彼此就更是恨之入骨了。
听了玄烈老道的话,魏王不禁微微疑惑,立刻问道:“道长,四年之前,血幽宗的冥骨老鬼不是在您手下吃了大亏吗?此番为何敢卷土重来?难道短短时日,他的道行更胜从前?若真是如此,他又为何不亲自出手,反而任由楚军节节败退?”
玄烈老道淡淡的道:“鬼道法术易学难精,修习起来固然进境奇快,但臻至一定境界,便往往停滞不前了,那冥骨老鬼的伤势纵然痊愈,但也未必更胜从前,不过,楚军在魏国境内肆意杀戮,死战不退,定会生出无数怨鬼阴魂,这或许就是他的目的!”
魏王立刻醒悟,原来那冥骨老鬼不遗余力的发起战争,就是为了掠夺阴魂! 魏王随即想到,在战争中死去的绝不仅仅是魏国的将士子民,楚国兵马也是折损无数,而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冥骨老鬼连楚国的将士也不放过,至于魏国子民的性命,更是视如草菅!
一念及此,魏王不禁又惊又怒,再一想到那些死于战乱的人们将无法安息,反而成为任由冥骨老鬼驱使的阴魂奴隶,永世不得超生,魏王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看着眼前神态淡然的玄烈老道,魏王不禁心中稍定,试探着问道:“道长,以你的仙术道行,难道就不能彻底诛灭冥骨老鬼吗?这老鬼心肠歹毒,如此倒行逆施,实是世间大害啊!”
玄烈老道轻叹一声,才道:“鬼道功法诡异绝伦,阴险刻毒,冥骨老鬼亦是狡诈无比,短短百年之内,我与他交手三次,虽然勉强胜了一招半式,但想将他一举击败,却也绝无可能!”
魏王点了点头,不再开口,抬眼望着当空皓月,感受山间徐徐清风,轻叹了一声。
过了良久,魏王开口道:“道长,将士们已经整装待发,若是明刀明枪交锋,小王倒不担心,但那冥骨老鬼若是出手,就要劳烦您来阻拦了。”
玄烈老道点了点头,魏王与他相交多年,熟知他的为人,知他届时定会全力以赴,因此也不再多说什么,便即转身下山。
而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在楚国王宫之内,冥骨老鬼正与楚王议事,楚王年过五旬,身材矮胖,但身居高位多年,面上带着不怒自威的神色。
而那冥骨老鬼身穿一袭黑袍,将面容手足尽皆遮住了,赫然竟是那阴森地宫之中的黑袍人,曾因僵尸被诛灭而大发雷霆。
此刻的楚王显得忧心忡忡,说道:“冥骨道兄,小王已经依你之托,出兵伐魏,但兵马却在魏国境内接连失利,若道兄再不出手扭转战局的话,小王就要让将士们撤回了!”
冥骨老鬼桀桀而笑,声如乌鸦夜啼,说不出的难听,随即说道:“陛下尽管放心,数多月以来,本座已经收集到了三万余条阴魂,再加上历年积蓄的阴魂,已经足够炼制七魄幽尸了,到了那时,玄烈老杂毛绝对抵挡不了,魏国覆灭就指日可待了!哼哼,这老杂毛毁掉本座炼制的僵尸阴躯,本座定要他付出十倍的代价!”
当初炼制七魄幽尸的阴躯被毁,冥骨老鬼的一番心血便付诸流水,左思右想之后,冥骨老鬼担心拖下去夜长梦多,终于铤而走险的发动战争,开始明目张胆的收集阴魂,借以重制阴躯,再炼七魄幽尸,但他的这番许诺虽然动听,楚王却不是偏听偏信的傻子,不拿点实际的好处出来,楚王怎肯平白损兵折将?
当下楚王说道:“道兄,将士们已经等不到七魄幽尸出世了,若不设法扭转局势,小王就要撤兵了。”血幽宗虽然把持朝政,但楚王也在暗中培植了极强的势力,因此在关键时刻便不再有丝毫的退让了!
冥骨老鬼闻言,不禁暗骂楚王鼠目寸光,但此时大敌当前,又不能与他撕破脸皮,只得暂忍下一时之气,说道:“既然陛下爱惜将士,那本座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就将戮魂扇借与陛下好了。”
楚王闻言,不禁大喜过望,那戮魂扇是血幽宗的镇宗之宝,扇动之际,有无边秽土倾泻而出,中人立毙,腐骨化魂,实是歹毒无比的法宝,若在两军对阵之时运使此扇,哪怕对方有千军万马也要尽数死绝!
当初冥骨老鬼甘冒奇险潜入幽冥深处,采集九幽阴风、黄泉秽土炼成扇面,再以冥铁铸成扇柄,又费尽心机将一条千年冤魂封入扇中,才终于将此扇炼成,以冥骨老鬼一代宗主的身份,炼制戮魂扇也是历尽艰辛,那此扇的威力也就不难想象了。
戮魂扇练成之后,冥骨老鬼也曾依仗此宝为恶,一扇之下,竟诛灭魏国数千兵马,魏国将士只能望风而逃,而楚军则趁机发起猛攻,一连攻克魏国三座城池,在那危急存亡之秋,浩然门玄烈宗主终于挺身而出,以仙道法宝青木鼎破去戮魂扇,终于制止了这场滔天大祸,但那一战惨烈异常,青木鼎也毁在冥骨老鬼的手里,如今戮魂扇竟然修复如初,楚王恃宝为恶,只怕再也无所畏惧了!
冥骨老鬼肯把镇门之宝借与楚王,也是恼恨那僵尸阴躯被诛之事,因此借机发难,但当初他推算之时,僵尸是被玄烈老道的飞剑所诛,但玄烈老道却似乎对此事一无所知,误以为冥骨老鬼只是贪图阴魂,才贸然发动战争,那这当中究竟有何蹊跷呢?
魏、楚两个偏远小国之间的战争变得越发微妙,而叶平对此却一无所觉,也丝毫不受影响,他仍沉浸在入伍的喜悦当中,每日白天操练,晚上行医苦读,过的平淡而充实,道行医术亦是稳步提升。
就这样过了十几天,朝廷钦点的正印先锋终于到任了,还带来了大批的粮草军备,这也意味着魏国的反击终于要全面地展开了,因此临宣城的大小守将和士卒兵丁尽皆出迎,而叶平这等新兵蛋子更是早早就在长官将校的催促下列好了阵势。
等那正印先锋一行来到城门前,临宣城的守将士卒都不禁吃了一惊,这位正印先锋竟是一位妙龄女子!
在那些浮华奢靡的王朝大邦当中,官员贪财图利,权贵任人唯亲,以权谋私并不罕见,但魏国疆域较小,民风淳朴,所以当权者并不能随心所欲的操纵官员、武将的任免,任何人想要谋得一官半职,都必定要有真才实学,想要加官进爵则必须立下功劳,因此众将士见到钦点的先锋是女子,都大感诧异,难道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女流之辈竟然骁勇善战?
叶平站在队列中,偷眼去瞧这位女先锋,只见她头戴银凤翱翔冲天盔,身披瑞雪沉香荷叶甲,胸前护心镜冰盘大小,纤腰缠玉带,秀足蹬素靴,说不尽的英姿飒爽,道不完的锦绣威风,以女儿身昂然立马在无数男儿阵前,当真是万绿从中一点红!
这女子也当真极美,瓜子脸,柳叶眉,水汪汪的大眼睛极为灵动,眼珠更灿若星辰,琼鼻小巧,樱唇微张,浅露出两行碎玉,眼波流转间,透出一股天真无邪,虽龄齿尚稚,不过十六七岁,但那浑然天成的丽色已经尽显无疑!
叶平素来性子稳重,此刻却宛如五雷轰顶,怔在当地半晌作声不得,心中只想:“天下竟有这般美人!天下竟有这般美人!”
第十四章 狂傲
朝廷钦点的正印先锋是女流之辈,而且是一位龄齿尚稚的少女,这令临宣城的将士们颇为不满,皆以为此女定是哪位达官显贵的千金,闲来无事,跑到阵前耍乐解闷来了,因此也无人上前与她答话,就把这位少女晾在了城门口,而总兵和监军早已气的拂袖离去了。
这位女先锋自然也看到了所有人的神态和反应,却毫不理会,朗声说道:“我是青江水师提督的女儿汪晓澜,受朝廷之命,担任正印先锋···”
她说到此处,将士们更为不屑,都心生“女凭父贵,狗仗人势”之感,但那女先锋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对我不满,更不喜欢被女子统御,但你们都给我记住,我也对你们很不满,也非常不喜欢你们这些兵痞,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朝廷希望我来,如果有任何人质疑朝廷的任命,都可以请监军上书弹劾我,但是,如果有人敢违抗军令,本先锋一定会按军规处置!”
语声清越,响彻全场,语意清晰,隐含杀气,这绝美少女竟然霸气外露,震慑住所有男儿,将士们虽然对她更为不满,但均是暗暗惕惧,生恐触了这只母老虎的霉头!
那绝美的少女继续冷着脸说道:“明日本先锋要在小校场点卯,一卯不到,杖责四十,二卯不到,杖责八十,三卯不到,立斩!”话一说完,女先锋便不再理会众将士,径自催马入城,反把一众男儿晾在了城门口!
叶平看到这一幕,不禁暗暗咋舌,这位少女也未免太傲、太冷了吧?当真无愧将门“虎女”之称!
但是,叶平突然发现自己还蛮喜欢这只吊睛白额母大虫的,莫非这就叫情窦初开,渐知风月?但不管如何,他都暗自下定决心,定要找机会攀登上这座冰山雪峰,将门虎女又如何,他叶平还曾得遇仙人传承呢,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书中暗表,叶平为人谨慎,修道天分极高,后天又有非凡奇遇,确是人中龙凤,但他于风流一节却始终堪不破,一生中无数凶危奇险皆因此而起,可见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当夜无话,到了次日,众将士都早早来到了小校场,生恐误了点卯,被“母大虫”汪晓澜依军法从事,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众将士都知道这刚上任的先锋官定要寻事立威,就看这三把火烧到谁的头上了!
叶平自然也早早到了,没过多久,那汪晓澜在亲兵的拥簇下进了小校场,仍是一身银甲,在日头下闪闪生辉,显得英气勃勃,但她的肌肤欺霜赛雪,竟似比甲胄还白些,汪晓澜虽是不言不笑,但多少男儿都不禁看痴了!
汪晓澜走上点将台,令蓝旗官点卯,兵丁士卒却是一个不少,也无人来迟,蓝旗官照实回了,汪晓澜点了点头,她心中颇为满意,脸上仍是不动声色,看不出丝毫喜怒。
目光扫过全场,汪晓澜淡淡的道:“朝廷委任女子为先锋,想来众将士心中不服也是有的,但口舌之争殊为无趣,咱们魏国人人习武,今日本先锋便给你们一个公道,来个比武夺印,若有武艺娴熟能胜过我的,我便向朝廷请辞,并保举他为先锋!”
这番话说出来,众将士不禁面面相觑,朝廷钦点的先锋哪能比武夺印,岂非形同儿戏?再者说,单打独斗只能分出武艺高低,做先锋官还要深通兵法,难道一个武艺高超却不识将计的士卒胜过她,也可为先锋?但众将士都不愿触霉头,谁敢开口与她争辩?
汪晓澜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以女儿身参军为将,深恐压不服众人,兵不服将,将难调兵,如何上阵杀敌?唯有出此下策,显露身手,先镇住这帮兵痞,再严于律己,以身作则,才好令行禁止!
汪晓澜连问三声,始终无人敢上台夺印,这位将门虎女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听好了,本先锋再问一声,若无人敢上台夺印,那便是所有人都服了本先锋,日后若再有不听号令者,便休怪本先锋无情了。”
众将士知道她要立威,本来无人敢搭腔,但汪晓澜所提比武夺印之事,早有人去报给了总兵和监军知晓,总兵和监军都想煞煞她的威风,便各自命人上台夺印。
汪晓澜的先锋毕竟是朝廷钦点,总兵和监军也不敢当真抢印,他们的本意只是教汪晓澜知道人外有人,煞煞她的狂气,从此也好约束号令。
一个大汉跃上擂台,朗声道:“末将赵鹏飞,现任副将一职,斗胆上台献丑,请先锋官赐教!”
汪晓澜点了点头,正色道:“赵将军,你若是胜了本先锋,便保举你为先锋之职!”
赵鹏飞口中虽连道“不敢”,但神情倨傲,负手站在台上,显然是对自己的身手颇为自信,不屑抢先出手,静等汪晓澜发招!
哪知他狂汪晓澜更狂,这位女先锋竟然并不动手,反而朝台下喝问:“数千将士儿郎,难道就只有这位赵将军有胆子上台不成?”
却说赵鹏飞是监军派来的,那总兵也派了一员牙将夺印,被汪晓澜一激,那牙将也上台搦战,一通姓名,却叫王五。
汪晓澜笑道:“还有人敢上来吗?”她冷冰冰的样子本就美极,这时展颜一笑,更如冰山消融,大地春回,将士儿郎们都看得呆了,叶平更是怦然心动,如痴如醉。
汪晓澜连问三声,却再无人出头挑战,汪晓澜点了点头,说道:“既是无人上台,那本先锋就见识一下赵将军和王将军的武艺!两位一起上吧!”话音一落,汪晓澜抬起玉手,竟要以一敌二!
这一来所有将士均大感愕然,那赵、王两位将官更不知该不该上前与她交手。
赵鹏飞、王五二人是总兵和监军从临宣城众多武将当中挑选出来的,武艺自然娴熟了得,犹在与叶平相斗的刘百总之上,这绝美少女若能侥幸胜过他们中的任意一位,就不负骁将之名了,现下居然要以一敌二,岂不是把临宣城众多精兵猛将皆看做无物?
众将士对于汪晓澜的狂傲都大感不满,但见她一个孤身少女于万千军中侃侃而谈,又不禁有些佩服她的勇气。
赵鹏飞心想:“骄兵必败,你既如此猖狂,我们何妨联手?”当下朝王五看去,王五点了点头,二人齐声说道:“得罪了!”跟着一同出手,左右夹攻,拳风掌力瞬间将汪晓澜周身要害尽数罩住了,硬要将她逼下台去!
众将士素知王、赵二人了得,眼见得他们的攻势凌厉之极,不禁暗暗担忧,生恐这如花女子一个抵挡不住,竟会玉殒香消,叶平更暗暗为她着急。
不料汪晓澜武艺奇高,一进一退往往出人意料,出招收势更混无破绽,拳脚之间演绎攻杀战阵,身法之中暗藏逗引埋伏,虽是孤身一人,气势竟不输于千军万马!
其实,汪晓澜不仅武艺惊人,更精通兵法,胸藏十万甲兵,每招每式皆如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众将士见她眉目如画,芳龄年少,便道她是红粉弱质,却不料她竟是巾帼英雄!
眼见汪晓澜莹白如玉的小手似蝴蝶般上下翻飞,姿势飘逸轻柔,说不出的好看,但王、赵二人的凌厉杀招却始终攻不进去,她偶尔反击一记,便将两员武将逼退数步,因此众将士虽对她颇为不满,此刻却都情不自禁的喝起彩来!
王五和赵鹏飞斗得兴起,连使狠辣招数,汪晓澜以一敌二,沉着应对,丝毫不落下风,临宣城众将士都不禁暗暗佩服,但他们只是惊叹这绝美少女的超凡武艺,却看不出她的路数为何,可这数千军士当中,却有一人看出了门道,忍不住失声惊呼道:“人道兵家神通,骁勇善战!”
此时小校场上人数虽多,但个个屏气凝神,静观剧斗,台上三人武艺均高,招式都不用老,所以搏斗虽狠,却无劲风声响,因此那人话声虽低,但还是有许多人听到了,都不禁心头一震,暗道:“难道这位先锋大人所施展的竟是无上大道法门?”
那些年少识浅的只知道兵家神通是人道法门之一,想那人道诸般法门枝繁叶茂,万万千千,兵家神通仅是其中修炼一途,因此也不是特别惊异,但那阅历较广的老兵宿将却知道兵家神通是人道三大无上法门之一,将兵法、武艺、谋略尽皆融会贯通,更知天时、晓地利、通人和,绝非一般的武技道法可比!
魏国虽是人族疆域,但一来人口较少,二来尊崇仙道,因此通国也没有多少人修习人道神通,但据故老相传,人道法门威力绝伦,奇招绝技无穷无尽,实是非同小可,其中尤以帝王权术、兵家神通、儒门圣法三者为最,若能习得这等大道法门,那可是绝大机缘,终身受用不尽了!
却说汪晓澜正自与两位将官交手,忽然听见有人一口道出她修炼的法门,不禁微微吃惊,急忙抬眼去瞧,却是一位少年士卒,生的面如冠玉,虎目剑眉,倒是颇为英俊,但看他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如何有这等见识?汪晓澜不禁暗暗纳罕,但此时交手正急,也无暇多问,当下收束心神,伺机破敌。
这说话之人正是叶平,他得到无名古卷的时日虽浅,但通读之下,见识已大是不凡,见汪晓澜出手之间暗藏战阵变化,稳稳克制住赵、王两位将官,自然认出这是正宗兵家神通了,他失口道破,跟着便好生后悔,心想自己一介兵丁俗子,竟然识得大道法门,岂不惹人怀疑?若是有心人探究起来,只怕能查出自己身怀重宝,那便如何是好?
须知钱财尚不可露白,何况这等仙人遗赐?叶平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世间无数纷争便由此而起,但话已出口,焦急后悔也是无用,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当下定住心神,静观台上剧斗。
第十五章 各显神通
却说汪晓澜提出比武夺印,想借此压服临宣城将士,王五和赵鹏飞这两员武将便联手上台打擂,开始还不敢施展杀招,生恐一个失手,将汪晓澜打成重伤,因此都还留了三分力,但他俩以二攻一却始终奈何不了汪晓澜,都不禁暗暗焦躁,心想两个大男人若连个孤身少女都敌不过,哪有面目立足军中?当下两人各出全力,施展的尽是凌厉杀手,此时只求取胜,其余的全都顾不得了!
王、赵二人武艺了得,一旦全力出手,拳风呼呼,掌力浑雄,声势极为骇人,汪晓澜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不时闪避后退,竭力守御,临宣城众将士虽觉得两个大男人夹攻孤身少女未免胜之不武,但见到自己人占了上风,还是喝起彩来,只不过各人心头惭愧,喝声不甚嘹亮而已。
叶平对这位少女先锋颇有好感,此刻见她落了下风,却并不着急,反而嘴角含笑,不住的点头,神色间似乎饱含欣赏与佩服之色,原来他见到汪晓澜虽然退守,似乎落了下风,但她的步法却丝毫不乱,守御亦是极稳,将周身要害、破绽尽数藏起,并无半点败象,显然是暂避敌之锋芒,以求全功,这正是兵家神通中的一路防守法门:善守者潜于九地之下!
赵鹏飞和王五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武艺娴熟,又在沙场之中久经磨练,临敌交手的经验极为丰富,但他们限于自身的天赋、资质,并没踏入修炼之途,也从未有机缘得以窥见大道,所以遇到真正的修士就会处处受制,缚手缚脚了。 试想当初的叶平,踏入修真之路不过短短数月,却轻易击败了那位武艺不弱的刘百总,修士和凡人之间的差距由此可见一斑!
汪晓澜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纵然天赋奇高,修为也不会太过精深,但她修炼兵家神通数年,早已跻身修士之列,如此以一敌二,将两位猛将压在下风自然不在话下!
而且,汪晓澜所修炼的兵家神通是人族先辈大能呕心沥血之作,更由历代无数强者千锤百炼加以完善,虽然她只是初学乍练,未能体会到其中的精髓,但也稳稳克制住赵鹏飞和王五自行磨练的武艺!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王赵二人急攻不胜,气势便衰,又斗片刻,王赵二人锐气消磨,攻势渐渐迟缓,汪晓澜乘机转守为攻,对准二人猛下杀手,之前王赵二人并不留情,各施杀招,此刻这位女先锋也毫不手软,招招对准二人的要害死穴,竟似要将二人当场毙了一般!
到了此时,王赵二人已知不是汪晓澜的对手,又见她年纪虽小,下手却狠辣异常,不禁暗暗心惊,均已萌生退意,但汪晓澜性子最急,此刻缠斗良久,好不容易才见到胜机,怎容他们全身而退?
汪晓澜攻势甚急,王赵二人只得竭力招架,别说伺机逃下擂台,就是想开口求饶也办不到,他二人久经沙场,此刻见汪晓澜得势不饶人,也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再一味的守御闪避,各施杀招与汪晓澜对攻,只盼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众将士见擂台上戾气大作,显然已不是胜负之争,而是生死之战了,都不禁脸上变色,许多人已经叫了起来,想要隔开三人,以免闹出人命,但台上三人已经杀红了眼,施展的招数都凌厉狠辣,一时间哪里靠的过去?
叶平见三人如此恶斗,更是暗暗心惊,但他的见识毕竟与别人不同,已看出王赵二人败局已定,心想:“汪晓澜施展的是兵家神通,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你们全力守御或能保全,此刻却与她对攻,岂非自寻死路?”(注1)
叶平再看片刻,局面愈加凶险,眼见王赵二人就要死于非命,终于忍耐不住,出声提醒道:“兵家神通的攻势在诸多大道之中号称无敌,两位将军赶快守御,不要跟她对攻!”
赵鹏飞和王五连连遇险,早已惊恐万分,听到叶平呼喝,立刻转攻为守,竭力护住自身要害,汪晓澜冷笑一声,扭头对叶平说道:“好眼力!你也上台来比划一下好了!”
叶平倒不是起了争雄之念,只不过不愿意见到这两位武将无端端的命丧当场,这才出声指点,此刻听到汪晓澜邀战,急忙说道:“先锋大人道法盖世,在下不是对手!”
汪晓澜不再开口,左臂一伸,抓向王五面门,王五急忙后退闪避,赵鹏飞见汪晓澜这一抓快如闪电,只怕王五抵挡不住,急忙挥拳猛攻汪晓澜后心,想要逼她回守,猛听见台下叶平喊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快退!”(注2) 赵鹏飞悚然一惊,这才醒悟汪晓澜猛攻王五乃是虚招,真正的用意却是引自己出招,当下疾退数步,同时双臂护在胸前,想要封住汪晓澜的攻势,猛觉得双臂一震,剧痛难当,竟被汪晓澜劈了一掌,他暗暗心惊,知道若不是叶平出声指点,只怕这一掌就要劈上胸口要害了,自己也势必要受重伤,心中不禁对叶平感激到了极点!
汪晓澜久战不胜,心中焦躁,出手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辣,叶平已经来不及提前点破她的招数,王、赵二人竭力招架,已是命在顷刻,这二位武将自知势难幸免,只得拼命反攻,打定主意要和汪晓澜拼一个玉石俱焚!
叶平见势不妙,知道再斗下去就要闹出人命了,当下一个箭步冲上擂台,挤到三人之间,将他们硬生生的遮开,但如此一来,三人的拳脚便都向他身上击到,等于是受到三人全力夹攻,众将士大吃一惊,不禁齐声惊呼,有那新兵胆子小的,急忙闭上了眼,生怕看到叶平骨断筋折、狂喷鲜血的惨状!
却不料叶平双臂微摆,圆转如意,指、掌、腕、臂、肘、肩各处关节奇异弯曲,竟似流淌之水势,如泉涌,如溪流,如湖波,如海潮,姿势飘逸至极,守得稳如泰山,竟将三人的狠辣招数尽数挡下!
这一来,众将士不禁大吃一惊,都是满脸难以置信,汪晓澜、王五、赵鹏飞更都是心中一凌,各自退开数步,那刘百总在台下看着,心中惊骇无比,暗道:“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位小神医的修为怎么会精进如斯?难道他一直深藏不露,其实是个绝顶高手?要是他与我相斗之时显露这等实力,我只怕挡不了三招!这··这··”
叶平少年质朴,生就侠义心肠,不忍王赵二人死于非命,因此出手相救,但随即便感到惴惴不安,心想武官将领在台上比试,自己一介小卒如何能冲上擂台?但他不愿见到本国将士自相搏命,因此虽然害怕,还是硬着头皮劝解道:“先锋大人、两位将军,现在楚贼犯我河山,杀我百姓,咱们该当齐心合力,保家卫国才是,自家人并无新仇旧恨,依在下之见,三位就此罢手吧。”
叶平这番话说出来,众将士都是心中一震,都觉得放着敌人不打,而自家人内斗,果然十分不该,汪晓澜和王五、赵鹏飞也各有惭愧之色,汪晓澜是少年人火气大,还有几分不服,但那王五、赵鹏飞蒙叶平相救,得以保全性命,却十分感激,生怕汪晓澜要将他军法从事,王五急忙道:“这位小兄弟所言甚是,咱们有力气,还是留着打敌人的好!”随即压低声音说道:“小兄弟,多谢你出手相救,但列阵之时不可随意走动,你还是赶快归队,否则先锋大人恐怕要对你不利!”
叶平究竟年少,并无多少应变之才,冲上擂台救人已经暗自不安,在数千将士面前侃侃而谈,更是颇为紧张,听了这话,不禁如遇大赦,急忙走下擂台,快步回归本队,众将士见他武艺高强,心地仁善,不惜违反军规,甘冒奇险去相救王五和赵鹏飞,都对他十分佩服,因此无人阻拦,还都怕汪晓澜要治他的罪,都打定了主意,若是先锋怪罪下来,定要替他求情,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位英雄少年死于非命!
不料汪晓澜并不发作,反而缓步走到台边,朗声说道:“临宣城军中果然卧虎藏龙,高手如云,修成”上善若水“的强者,居然甘居士卒,如此看来,楚贼指日可破了!”
众将士面面相觑,眼见汪晓澜出手狠辣,似乎嗜杀成性,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饶过叶平?当真令人好生费解!
其实,汪晓澜修道天分极高,又得遇异人指点,这才小小年纪就修成兵家神通,但她本性并不坏,并非嗜杀成性,不能容人,但她性子最急,又加上年轻识浅,行事便未免有些莽撞,譬如众将士不服她为先锋,大可从长计议,此刻魏国与楚国敌对,军中时时有机会展露才能,只要她汪晓澜有真本事,何愁众人不服?但她却提出比武夺印,如此以力服人,不仅近于儿戏,而且徒然得罪将官士卒,便显得急功近利,欲速则不达了!
但汪晓澜也是颇有眼力,见到叶平出手之时身如水、臂如流,周身仙气盎然,已知他修炼的是仙道无为神通,而这出手一招,正是上善若水!
正所谓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叶平出手只为救人,并非要与谁相争,正与大道至理暗合,身法招式之中将大道法门演绎的淋漓尽致,否则他修为毕竟尚浅,被三人围住猛攻,如何能救下两人并全身而退?而叶平服食仙药,参习仙卷,修为一日千里,所以那刘百总才会觉得叶平进步奇快,甚至怀疑他之前隐藏了实力。
汪晓澜立在台上,朗声道:“还有哪位不服的?尽管上台来!”众将士尽皆沉默,眼见她修成兵家神通,实力惊人,这临宣城中除了总兵大人和叶平外,只怕无人是她的对手,但她过于狂傲,下手亦不留丝毫余地,因此众将士都是心中不服,但王赵二人先施杀招之事,众将士却都刻意忘掉了。
汪晓澜等了片刻,见仍无人上台,便缓缓说道:“既然无人上台,那就说明所有人都服了本先锋,日后本先锋发号施令,便不得有任何人违背了!”众将士仍不说话,汪晓澜点了点头,传令开始操练不提。
叶平混在军中,随着将校士卒操练,这本是每日必修之课,但汪晓澜那一双灿烂星眸直直的盯着他看,上上下下细细打量,却令他如坐针毡,神色大为尴尬,但叶平只能装作丝毫不觉,目光哪敢与这位少女先锋相碰?
好在汪晓澜并未盘查叶平的师承来历,过了半晌,叶平提着的心也慢慢定了下来。
这队新兵此时正在习练枪阵,叶平也手握长枪,一板一眼的攒刺,汪晓澜缓步走下帅台,来到叶平身边负手而立,静观他练枪,这一来,众将士都是暗暗担忧,生怕先锋大人会寻叶平的晦气,叶平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吊睛白额雌老虎想干什么,但长官查看小卒操练,原是份内之事,因此谁也不好说什么。
过了半晌,众位新兵操练已毕,汪晓澜取过叶平手中长枪,掂了一掂,淡淡的道:“以你的修为,这枪太轻了吧?定是不趁手了?”那长枪只有枪头是精铁铸成,枪杆却是寻常的白蜡杆,分量不过十五六斤,是魏国步卒的制式武器,以叶平的膂力而论,自然极不趁手,但叶平不知道她为何忽然提及此事,当下只是点了点头。
汪晓澜将长枪抛还给叶平,淡淡的道:“你只是一介小卒,本先锋也无法破例给你钢刀大戟,等你立下功劳之后,朝廷定会有所升赏,那时自然会给你一件趁手的兵器,希望你不要让本先锋失望。”叶平见她对自己寄予厚望,心中微微一宽,朗声说道:“先锋大人放心,在下一定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汪晓澜点了点头,径自离去,不少与叶平交好的将士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道:“小叶,好身手啊!”“就是啊,那雌老虎这般凶悍,要不是你出手相助,必然镇她不住,定教她把咱们男子汉看的轻了!”
“叶大夫,她施展的真的是兵家神通吗?竟然如此了得!”“老叶,我看那雌老虎似乎对你有些意思,盼着你杀敌立功,才好与她相配,将来你可得振振夫纲,让她知道大事小情都是男人说了算。”
叶平唯有苦笑,世间之人最爱扑风捉影,明明没有的事儿,也说得和真的一样,但一堆男人凑在一起,自然而然的便会谈论女人,何况是顶头上司,绝色佳人?当下勉强说道:“众位兄弟,这话是不能乱说的,先锋大人是巾帼英雄,我哪里高攀得起?”虽说他对这雌老虎、美少女的确有点儿意思,但叶平性子沉稳,自然并不提及。
众将士兵痞都对汪晓澜的狂妄狠辣大感不满,但人人自知不是她的对手,眼见得叶平武艺高强,道法精奇,绝不在汪晓澜之下,而叶平胸怀宽广、仗义仁厚更是令人敬佩,都盼叶平将这只吊睛白额母大虫收服,也好替魏国男儿吐气扬眉,因此生搬硬套,要将叶平和汪晓澜凑成一对,当下纷纷喝道:“叶大夫,男儿不怕出身低!咱们是清清白白的男子汉,又有什么高攀低攀的?何必妄自菲薄!”
“不错,郎材女貌,天生一对!这”降龙伏虎“的大事就着落在小叶身上了!”“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小叶,这雌老虎强凶霸道,将来可要好好调教,德容言功,缺一不可!”
见到这班无恶意的闲人口无遮拦,大放厥词,叶平又好气又好笑,魏国一向不尊儒门,现在居然连三从四德都抬出来了,但他也怕这些屁话传到汪晓澜耳朵里,不免横生波折,自己势必无辜遭殃,当下连称不敢。
众将士你一言我一语,正说得兴高采烈,口沫横飞,忽听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不知本先锋嫁入叶家之后,叶大少要如何大振夫纲啊?先说给本先锋听听,行不行?”
这声音婉转动听,不是汪晓澜是谁?
见到顶头上司去而复返,众将士都是面如土色,再想起她的狠辣手段,自己却大放厥词、口没遮拦,这便如何是好?当下人人自危,不知谁发一声喊,众将士皆作鸟兽散,当真是如避瘟神,霎时间,偌大一个小校场,只剩下汪晓涵和叶平相对而立,在那双璀璨星眸瞪视下,叶平只能继续苦笑了···
(注1)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出自《孙子兵法》中《军形篇》,作者是春秋时期的军事家孙武。
(注2)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出自《史记·淮阴侯传》,作者司马迁。 第十六章 神医变屠夫
却说众将士操练已毕,便聚在一起谈论汪晓澜,本来也无恶意,但大家对这位顶头上司均有不满,言谈中便不大恭敬,随口将叶平与她凑成一对,大肆调侃一番,却不料这位顶头上司竟然去而复返,这一招“回马枪”登时杀得众将士人仰马翻,这些兵痞忌惮汪晓澜的声威权势,立刻四散奔逃,当真是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瞬息之间已经跑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叶平顶缸··· 汪晓澜俏脸一板,冷笑道:“本先锋又非奇丑无比、心如蛇蝎,倒似没人要了,要这些坏蛋替我做媒!哼哼,这也罢了,以本先锋的家世学识,有哪一点配不上你,你竟然还敢推三阻四,难道我当真嫁给你,还辱没了你不成?”
这番话夹枪带棒的说出来,直如连珠炮一般,弄得叶平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万没料到这位大小姐脾气如此急,心中藏不住事,什么话都往外说,实不知该如何应答,当下默不作声,心中暗想:“兵家神通讲究沉着冷静,胜不骄,败不馁,只是心境小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才算是略有根底,可她如此沉不住气,似乎不宜修炼这门大道呢。”
汪晓澜见叶平不说话,更增怒气,说道:“你在众将士面前侃侃而谈,见了我就不屑开口了?”叶平轻叹一声,说道:“先锋大人,大伙只是随口闲聊,若是冒犯了你,还请你不要见怪,你是千金小姐,名门闺秀,我等凡夫俗子,实在是不敢高攀。”
汪晓澜“哼”了一声,说道:“你别打岔,我只问你,为什么见了我,你就沉默寡言了?”
叶平正色道:“先锋大人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在下一见先锋大人,便惊为天人,因此不敢唐突佳人。”叶平说话之时,语气极为诚恳,但言辞之中仍不脱花言巧语,他的性子虽然沉稳,但这哄女孩子的本事却是天生的。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当面赞扬女子容貌,似乎略显轻薄,但汪晓澜听了这话,却是又羞又喜,又觉的腼腆,急忙偏过了脸,不敢与叶平的目光相碰,叶平见了这等娇媚的女儿情怀,心中微微一荡,不禁瞧得痴了。
汪晓澜此刻也是心乱如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叶平说这些,过了片刻,她强自宁定心神,淡淡地道:“聚众议论长官,搅扰军营,乃是军中大忌,念你初犯,本先锋也不予追究了,你好自为之吧!”话音一落,汪晓澜慢慢走出小校场,这次再不回头,真的离去了。
众将士聚众议论,并非出自叶平的意思,他想要解释几句,汪晓澜却并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但在这少女的心中是否真的责怪叶平,却也无人知晓,女孩儿家的心事本就是世间最奇妙不可捉摸之事,又有谁能懂了?
自此之后,汪晓澜和叶平心底都有些异样,似是青春懵懂,每日操练之时见面,这对女将男兵的目光也从不相碰,刻意的回避着彼此,但却会不着痕迹的打量对方,只是不敢让对方察觉罢了,心底究竟有几分甜苦忧愁,只有他俩自己知道了。
过了数日,魏国军马粮草终于准备停当,要发起全面反击了,临宣城的将士与十里亭的驻军合兵一处,准备收复被楚军占领的万屏关。
李风、李雷所属的军队一直驻扎在十里亭,所以很少有机会与叶平见面,现在两处兵马汇合,这些昔日的小伙伴终于可以并肩杀敌了,至于王铁娃,已经被调去青江水师营中了,所以这次仍然没与叶平相会,令他颇为遗憾。
万屏关的城墙并不高大,但地势险要,扼住南北交通要道,实是兵家必夺之地,魏国对此地志在必得,因此除了临宣城和十里亭的兵马外,另有一路魏军前来攻打万屏关,楚军的将领们也看出情势不利,所以分兵拦截,试图阻止魏军会师。
汪晓澜是正印先锋,便带着四千魏军先行一步,叶平虽然只是新兵,但他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加上他极力要求,因此也被破例编入这四千先行军当中。 距离万屏关尚有三十余里,魏军便与楚军遭遇,汪晓澜一声号令,四千魏军尽皆止步,动作整齐划一,显得训练有素,众将士遥遥望见对面楚军的列阵纯取守势,似乎打定了主意只守不攻,因此魏军倒也不好贸然发起冲锋,汪晓澜勒住战马,传令将士原地待命,静等探马将情况打探清楚再做定夺。
过了片刻,几路探马来报:“楚军大约有六千人,四周并无伏兵!”
听了这话,魏国将士均想:“楚贼一向军纪不整,战具不修,既然附近没有伏兵,那这六千楚军就再也不用回去了!”但魏国将领均大感疑惑,以往楚军总是依仗绝对的兵力优势打仗,可现在楚军兵力并不比魏军高出太多,怎么敢来捋虎须?莫非其中有诈?
汪晓澜与众位将领商议片刻,却始终猜不透楚军有何阴谋诡计,眼见得正面交战定可尽歼楚军,又不愿坐失良机,当下传令将士各自小心,魏军大队开始缓缓前行,渐渐逼近楚军阵前。
待得两军对圆,汪晓澜横刀跃马,冲到阵前,朗声说道:“我乃魏国正印先锋官汪晓澜,何人敢与我一战?”
楚国将士与魏军对垒,正自杀气腾腾,跃跃欲试,陡然间见到一位如花似玉的少女在阵前叫阵,都是微微一愣,大感诧异,楚国诸将见汪晓澜眉目如画,英气勃勃,手执秀鸾刀,身披亮银甲,胯下战马膘肥体壮、神骏非常,当真是人如玉、马如龙,情不自禁的喝一声彩!
见到这等俏丽女将叫阵,楚军中一位将官再也按耐不住色心,一催跨下马,冲突到阵前,大喝道:“我乃大将童猛,家中正好差着一房小妾,女娃娃快快束手就擒,以后便伺候本将军吧!”话音一落,挺枪便刺,看这童猛的神情,恨不得交马一合便将汪晓澜生擒活捉一般。
听到童猛出言粗俗无礼,汪晓澜不禁大怒,柳眉倒竖,碎玉紧咬,手中秀鸾刀一立,已将敌枪遮到外门,汪晓澜跟着后手变先手,使一招“推窗赶月式”,秀鸾刀刃芒一闪,童猛登时身首异处,头颅飞出数丈开外!
见到这一幕,两军将士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都没料到这花朵一般的女子竟然如此了得!
见汪晓澜所施展的兵家神通精妙绝伦,刀法干净利落,一招之间已经破敌取胜,叶平不禁看得神驰目眩,只觉得这少女的刀法固然凌厉狠辣,仪态更是极为优雅,虽行杀戮之事,却无残忍之形!
此时此刻,这绝美少女手执长刀,端坐马上,静立于两军之前,地上横着一具无头尸首,一匹失主战马正自惊慌逃走,透着三分美丽,三分凄凉,还有三分杀机以及一点诡异,看痴了的人,又岂止是叶平一个?
沉寂片刻,楚国阵营中又奔出一将,面色焦黄,形如恶鬼,魏军中有认得此人的,急忙提醒道:“先锋大人,这是贼将方章,武艺着实了得,您得多加小心啊!”
只见那楚将方章猛冲而来,哇哇怪叫道:“贱人,杀我兄弟,岂肯与你干休!”汪晓澜更不答话,照头一刀,劈方章于马下,这一来,楚国将士相顾骇然,都是暗生惧意,魏国将士却是士气大振,高声喝彩!
汪晓澜一举手中秀鸾刀,四千魏军一齐掩杀,人人奋勇,个个拼命,楚军阵营立刻散乱,大有兵败如山倒之势!
这些日子里,楚军在魏国境内肆意烧杀抢掠,魏国将士早就憋得狠了,此刻终于可以报仇,自然挺枪狠杀,毫不留情!
叶平的父母和宣山城亲友尽数死于楚军之手,当真是仇深似海,恨意滔天,此刻更是杀红了眼,一杆枪前攒后刺,瞬息之间连挑十几名楚军,楚将王跃见叶平杀人太多,催马舞槊过来拦截,叶平见他来势猛恶,起了争雄之念,当下不躲不避,横枪硬架,只听“咔”的一声大响,枪杆已被铁槊打断!
但叶平神力惊人,王跃的虎口亦被震裂,叶平顺势抓住铁槊的槊杆,将王跃拖下马来,猛起一脚将他踏死,夺了铁槊四处乱杀楚军,楚国诸将想要上来阻拦,却被汪晓澜和魏国诸将截下,剩下的不过是寻常楚军,如何能挡得住叶平? 叶平此刻的修为自然不深,但与凡人相比已是判若云泥,他臂力强横,身法如电,筋骨似铁,持槊杀到何处,何处便溅起大团血花,残肢断臂,骨肉横飞,当真是势如破竹,挡者披靡!
见到叶平如此凶恶,不仅楚军亡魂丧胆,就连魏军也是毛骨悚然,李风、李雷以及平常与叶平交好的将士见叶平如此杀人,都惊得面色惨白,浑不知往日脾气极好的妙手神医为何会突然化身成催命恶鬼?
好在叶平虽然杀人不眨眼,却只杀敌人,并不胡乱下手,魏军士卒便有不少跟在叶平身后,依仗他的凶威保命杀敌,遇到硬骨头便交给叶平去啃,大家跟在后面喝汤。
按魏国军中的规矩,每个敌人的首级可以兑换二十两白银,但叶平只求报仇雪恨,岂会在乎区区银子钱财?
所以他杀敌之后并不浪费时间去砍人头,因此他虽然发现不少兵痞跟在自己后面捡便宜,却也并不理会,见到魏国将士遇险,便抢上去杀敌救人,见到楚军结阵顽抗,便冲上去攻坚破防,如此一来,没过小半个时辰,叶平已在阵中杀了几个来回,到了后来,足有几百名魏军跟在他身后,而楚军不等他靠近,便已惊呼奔逃、四散流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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