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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病人】(16-17)
作者 duduuuuuuuuuuu
2026/01/27发表于:sis001
是否首发:是
第十六章:生活本身
回程的飞机上,芮很不开心。
我们定的是头等舱——准确的说,是芮花的钱,定的头等舱。因为如果我买2个人的机票,事后有可能会被静查账发现。而芮则没有这个担忧,并且起手就定的头等舱,每个人要足足六千多块——我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钱的;但总而言之,让我很有一种被包养的感觉。
乌鲁木齐飞上海的飞机,是那种比较小的空客A321窄体客机。所谓头等舱,其实也就是公务舱——因为总共就两舱。经济舱一排六个座,头等舱则一排只有4个座。芮坐靠窗,我坐在靠走道的位置;同一排,走道右边的两个座甚至都没人。因此,隐私性得到了充分保障。这一点上来说,我们两个人,快一万三千块,花的还是挺值的。
此刻芮窝在宽宽大大的紫色皮座椅里;她此时的姿态变得有些慵懒且随性。原本紧绷的瑜伽裤勒出她修长的腿部线条,脚上的运动鞋早已被她随意踢在一旁,只穿着深灰色的厚棉袜套和雪白的棉袜。她双脚踩在坐垫的边缘,双臂紧紧地环抱着膝盖,整个人像一只高傲却又有些落寞的猫,蜷缩在椅子里。
女孩闭着眼,但绝对没有睡。因为她隔三差五地就嘟着嘴,下嘴唇使劲往外一抿,“噗~”的一声往上吹气,吹动着自己的刘海。简直是孩子气极了。 “怎么啦?”我温柔地问,顺势把她搂到怀里。
她倒是也没拒绝,软软的身子斜着,脑袋就靠过来了。长发擦着我的脸颊,痒痒的。然后,她把眼睛睁开了,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地,望着我。
“就你是老好人呗?”芮说:“我就是个凶女人?”
“哦,你说下午在酒店里那个事啊。”我挠挠头:“你不觉得,那个女孩很可怜吗?”
芮蹭地一下从我的肩膀上起来,弹簧似的:“可怜个屁!”
她突然就激动了起来,语速机关枪似的:“你知道她在网上有多贱?眼巴巴地想约我。被我选中了之后,谢谢K姐谢谢K姐说个不停……”
她嗓门越说越大,我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好啦,你小声点。”
“唔~”,她的嘴巴被我堵住,随后努力甩开了我的手:“小声个屁!” “就算那样,那个女孩也很可怜啊!她又不知道我会来。”我小声地解释着。毕竟在不久前,我还一直被“强奸嫌疑”的心魔所困扰;我看芮抵着那个女孩的脑袋往我鸡巴上凑,甚至还吞吐了几口;这种行为,跟强奸也差不多了吧?我还是不太习惯这种00后的玩法,太花了。
“你知道什么?!这种女M,都很贱的。越贱,她其实越兴奋。你这次不突破她的底线,她反而还觉得没劲了呢。再说,你不去突破,自然有别人去突破她的底线。”
我无语。作为精神病医生,在很久远的研究生时代,我也涉猎过相关的领域,甚至写过论文。我承认,芮讲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简单来说:对于部分极端的受虐者而言,底线的突破往往伴随着一种心理学上的“解离”状态。当羞耻感和恐惧感达到阈值(也就是“底线”)时,大脑为了保护意识不被摧毁,会切断感官与自我的联系。在这种状态下,痛苦会转化为一种非真实的抽离感,甚至是极度的感官亢奋。
“那她是有病。”我讷讷地说:“也还是很可怜啊。”
“谁不可怜?谁没病?我还有病呢,也没见你可怜可怜我啊!”芮忿忿不平地说。
我晕倒。芮,你可不像是个有病的人啊!从禾木村出来,你就想一出是一出,跟打了鸡血似得——一会儿是大庭广众时下体真空露出给我看,一会儿是把我拽进更衣室调情,一会儿又是压着另一个女M给我口交——简直是一直在胡闹一直在亢奋啊。相比之下,我反而觉得,我自己就是芮调教别人时的一个道具?
“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满脸讶然地问道。
“好个屁。你看你抱胖妞时的那个温柔劲!我看你就从来没有那么温柔地抱过我!”
“在禾木村那个小木屋我不是……”
“不够温柔!”
“那骑摩托车时我抱着你……”
“呸!也不够温柔!”
我快无语了:“那你一直这么女王一直这么霸道,我也没有温柔的机会啊!” 原本芮是一直在盯着我看的,目光灼灼。听到我说她是女王,芮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种绯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带着她刚才还高高挑起的眉毛也突然顺溜了下来。
那双总是透着狡黠与掌控欲的眼睛,此刻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了一切锋芒。她变得温顺极了,臻首轻缓地靠了过来。顺溜着,顺溜着,她的臻首倚靠在我肩膀上。
“那现在给你温柔的机会。”她呢喃着说:“安,抱着我,抱紧我。” 我的左臂从她羊脂玉般的后脖颈处弯过,把女孩搂在了怀里。
“安,你说,下次,你也像遛那个胖妞一样,遛我,好不好?”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芮右手抄起一个毯子,盖在我和她的膝盖上。
我吓了一跳:“你瞎说啥呢。不都是你遛别人嘛……”
“可是……可是……”此刻芮的脸前所未有的红,同时,我感觉到她的小手,在毯子下面不老实:“我看你遛那个妹子的时候,还蛮羡慕的。”
“不是羡慕你,而是羡慕那个妹子。”她的手轻轻地攀上了我的裆部。 “想我如果那么爬的话,该有多美。”她的手轻轻地解开了我裤子拉链。 “你可以随意地扇我,鞭打我的屁股。”然后,她的小手钻进了我的内裤。小手凉冰冰的,肉棒热乎乎的。
“最后,再像下午那样,把我搂在怀里,说没事了没事了~”她的小手开始慢慢撸动我的鸡巴,就在这(几乎)坐满乘客的飞机上,在人来人往的走道边,在走来走去的空姐眼皮子底下。
“啊……”这是极其强烈的刺激和无可抗拒的挑逗,我的鸡巴一下子就又硬挺挺了。“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要找……我?”我开始有点呼吸急促地问。
“嘻嘻,这自然是因为,你又老实,心地又善良,又不会乱来……”
“嗷……噢……我怎么……不会乱来了……”我喘着粗气说,之前不是把你这个小丫头肏得服服帖帖的?
我这样想着。果然,芮又开口了,她的语气不急不缓,一如她手上的动作:“嗯~乱来的时候,也伺候我伺候得很舒服……”
“而且呢,”她语气慵懒得说:“还笨得可以……”
该死,她这么温柔,这么意外,又这么缓慢地套弄,弄得我分分钟要射精。偏偏,她还又不肯加快速度,搞得我越憋越难受,越憋越想要……
说起来,今天上午在商场更衣室,她给我口了两下;下午在酒店,胖妞给我口了几下……到现在,我硬过了无数次,却还没射过一次呢!
一次都没爽到呢!我的鸡巴昂然挺立到惊人的地步,仿佛是个有自己脾气的小人,在抗议着。
如此想着,我面色发红,呼吸带喘,眼神涣散——全心全意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芮的小手上,压根儿没注意到她说什么。
一下,再一下,再来一下!我要射了,我快要射了!
结果,她说完“笨得可以”四个字以后,手突然停了。
什么?她的手突然停了?
什么?她的手还突然从我裆下抽走了?
紧接着,我听到女孩在我耳边格格格地笑着,嘟着嘴轻轻在我耳垂边吹着气,然后用一种极其得意极其招摇的语气说道:“我的小安子,一整天了,都没爽到哦?回去找静姐姐吧,让她好好消受消受,就说,这是妹妹送给她的礼物。哈哈……哈哈~~”
……
走出浦东T1的到达厅,远远地在人群里,我看到静在向我招手。
静站在人群中,依旧是那种温婉而妥帖的样子,浅色的针织衫衬得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居家特有的柔和感。女儿逗逗也在,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在栏杆后面一跳一跳的,扎成两个小揪揪的发型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她本来就比栏杆高不了多少。
“哎,静,干嘛还来接机啊?”我一边走上前,牵住妻子的手;一边好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远处,芮戴着个大墨镜,双手叉在胸前,很挺拔地看着我们。
“你难得出快一周的差嘛。”静微笑着说。
女儿从她的右手边蹦出来:“当然要接爸爸啦!妈妈说爸爸给我带礼物啦~” 我牵过蹦蹦跳跳的女儿,然后把手上的乐高City积木递给了她——那是一辆粉色的零食车,车旁边还散着小狗,小猫和几个公仔;逗逗没有接,倒是妻子接了过去,看了看,皱了皱眉:“啊呀,800多块,还是适合9岁以上小孩的。逗逗,
妈妈先给你收了,等你再长大一些再拼吧~”
旁边逗逗马上不依不饶了。我有点尴尬,这个是我和芮在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快登机的时候临时拿的,风风火火的,根本没来得及看多少钱,更没来得及看是适合几岁小朋友的。
看着女儿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和妻子好一阵儿安慰,承诺她周末陪她装,这才勉勉强强把小公主哄好。接着,我们走出26号门准备打车。在即将加入排大队的人群中时,静轻轻咬着下嘴唇,似笑非笑地问:“老公,那你有没有给我带什么礼物啊?”
我怔住了。突然间,我想到了芮说的“礼物”,一时间有点儿慌乱。面红耳赤间,我说道:
“先回家吧,回家你就知道了。”
……
深夜,逗逗早就被静哄睡下了。小脸兀自睡得香甜,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 隔壁主卧里,我和静却像从水里捞起来似的,浑身上下湿淋淋汗涔涔的。 这种汗水带着一种酣畅淋漓后的松弛感。静侧身蜷缩在我怀里,原本整齐的睡裙早已不知被甩到了哪个角落,她那丰腴且白皙的胴体在月色下泛着一层润泽的水光。由于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且持久的性爱,她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颤动都轻轻擦过我的手臂。
她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盈盈的雾感,半眯着,像是还没从那场潮汐中彻底回过神来。她柔情无限地伸出手,五指缓缓插进我的发间,温柔地梳理着,随后又下滑到我的胸膛,用指尖细细描摹着我紧绷的肌肉线条。 “老公……”她低声呢喃,声音软糯得像化不开的糖。
她微微欠起身,那张因为高潮余韵而红晕未散的脸庞凑近了我,鼻尖轻触着我的脸颊。那种温热、甜腻且带着情欲余温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窝。她的小手不安分地向下探索,最终重新握住了那处让她刚才几度失神的地方,羞涩却又大胆地用掌心揉捏了两下,感受着它尚未完全消退的余威。
“你今天好厉害……”她娇嗔地白了我一眼,眼神里却没有半点责怪,反而写满了对自己男人强悍力量的崇拜与迷恋,“快被你弄散架了……总觉得,你这次出差回来,特别特别地厉害~”
她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舒展开身体,修长而匀称的双腿交叉缠绕在我的腰际,像是一株极度依赖阳光的藤蔓,恨不得将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嵌入我的身体里。她把耳朵贴在我的心口,听着那如鼓点般的跳动,又说道:“难得出差了这几天,把你憋坏了吧?”
她一边呢喃,那只小手一边又顺着我汗涔涔的腹肌向下划去。当她重新握住那根即便在宣泄后依然显得沉甸甸、规模可观的肉柱时,她忍不住轻轻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她用那温热的掌心,极其温柔地、带有几分心疼又几分迷恋地揉捏着。
“真的很大……”她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湿漉漉的长发散落在我的颈窝。 在微弱的床头灯光下,我看到静的眼眸里倒映着一种极度信任的爱意。那种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半分杂质,只有全然的安稳。
这种眼神与芮完全不同。
芮是跳跃的,犀利的,她像一把泛着寒意的快刀,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野蛮劲头,硬生生地切开了我原本平稳的生活。她带来了乌鲁木齐冰冷的夜、禾木的雪、还有那些撕碎禁忌的耳光与喘息。她是变数,是奇观,是肾上腺素狂飙时的幻觉,是让人忘记时间流逝的沉沦。
而静呢?
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温软如玉的女人。过往十余年,从青葱校园到现在的烟火生活,相识,相知,相爱——她就是我的生活本身。
“想不想再来一次?”我低着头,对着怀里的女人问道。
......................................................................
第十七章 年三十
很多年前,我在那本毛姆的《面纱》里读到过一个结局。书的末尾,女主人公凯蒂在经历了背叛、瘟疫与死亡的洗礼后,终于望向了远方。我至今记得那最后的一行字:“她……追寻着的一条路,一条通往安宁的道路。”
那时的我以为,所谓的成长,就是一个不断剔除杂质、向着安稳靠拢的过程。 而现在的我,却在黑暗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背道而驰。我亲手推开了那扇名为“安稳”的门,从静和孩子为我构建的避风港里走了出来,一脚踏入了一片未知的迷雾。那里不仅簇拥着娇艳欲滴的玫瑰,也暗藏着足以见血的荆棘。 从第一次和芮产生羁绊的北京之行,到这次放浪形骸的新疆之旅,时间轴上的刻度短得惊人,不过区区两个月。若要细算起来,我与芮真实交叠的时间,加在一起甚至连一周都凑不满。
可这种时间感上的疏离,并没有削弱她的存在。相反,我觉得她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包裹了我的整个生活。
说是“网”其实并不确切,因为网尚且有迹可循,有结可解。而芮是无形的。在回到上海这些平稳的日子里,她并不常出现,甚至可以整天没有音讯。但她的影响却像一种潜伏在血管里的慢性毒素,无处不在。
当她不在时,我会在深夜的诊室或是拥堵的高架桥上疯狂地想起她,想起那条红色的牵绳,想起她口罩上方挑衅的眉眼;而当她的微信提示音在我手机里微弱地响起,在平静的生活湖面上刷出一丝涟漪时,我又会像惊弓之鸟般下意识地瞥向身侧的静,生怕静发现她的存在。
就像呼吸。看上去是无形的,但你时时刻刻都需要它。当你真的意识到它时,溺死或者窒息,也许离你就不远了。
……
冬去春来之前,春节到了。
过往的春节,我和静经常决定带逗逗出国玩。原因嘛也很简单,我们俩并不是那么重视年味。我的家乡在江南一座小镇,而静呢,她是云南昆明人,去哪边过年,本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分歧,索性两边都不去,直接出国,日本啊,东南亚啊,欧洲啊什么的。本身假期也少,我,静,和女儿能凑到一起的假期,就更少了。
不过今年,在逗逗的爷爷奶奶强烈要求下,我们同意了带逗逗回我老家过年。痘痘嘛则是很开心,因为奶奶在乡下小镇,有一个独栋的大房子,甚至还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养着一只大花猫,还有两只每天被花猫监管觊觎到瑟瑟发抖的大肥兔子。
我们是腊月二十八到的老家。略微忙了忙,就要到年三十了。
老家的年味还是蛮足的。从腊月二十八开始,我们就帮着亲戚们打下手;先是包馒头——我们那边的馒头很奇怪,浑圆的上面没有纠儿,但内里却有馅儿——也叫“馒头”,实际已经是包子。这个主要是静帮着我妈在包。然后呢,三叔会在我家院子里架起一个大铁锅,抄起一条几十上百斤的大鲤鱼,一块一块地片好,层层叠叠放入铁锅中炸焦炸脆,我们那儿管这个叫“鱼焦”,算是年三十晚上的主菜之一。这个也没我什么事,因为我笨手笨脚,不会做菜。
我只能跟着我爸贴对联和福字;这个在老家,必须是男丁来。听上去很简单,但实际也颇费事——不仅大门要贴,家里每一个屋门都要贴福字。而老家的这栋自建屋太大了,卧室就有七八个。我全部忙完,也差不多到了吃年夜饭的时间;吃完年夜饭,喝了三四两酒,爸妈又张罗着静和逗逗看春晚,打牌去了——没错,回老家没几天,我6岁的女儿学会了打扑克。老中幼三代人凑成了一桌,剩下我一个,在书房里无聊地刷着手机。
我在等午夜。按我们当地的规矩,午夜家家户户都要放烟花,而且只能由男丁来放。以前是我爸或者三叔,但现在既然我已经成家立业了,就得由我来放——很无厘头的规定,12点放完烟花,早上7点不到就得起来走家串巷地拜年。所以说,
年三十晚上还是蛮折腾的。
时间才晚上8点多;还早啊!我琢磨着是不是开两局游戏玩一玩。突然楼下院子里有人敲门,乓乓乓的。
我马上换了鞋下楼去开门。爸妈房间开着电视打着牌呢,他们自然听不见。 谁啊?我嘀咕着。也许是哪个亲戚?或者是邻居来借什么东西。都年三十晚上这个点儿了,谁不是在家团圆呀?
拉开铁门,我愣住了。是芮。
她穿着一件宽宽大大的银色羽绒服,带绒的帽子扣在脑袋上,显得脸小小的,红璞璞的;她搓着手,跺着脚,嘟囔道:“安!你这儿离上海也不远啊,怎么冷这么多!”
震惊之余,我说不出话。她出现得这么不真实——过去两三周,我俩没有见过一次,只是偶尔微信上插科打诨胡闹谈笑;
哪怕她出现在我在上海的家门口,我都还能理解。
但她出现在了我江南老家的小镇,这里连外地车牌都稀罕得很。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时刻,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也几乎是在我爸妈,我妻子,还有我女儿的面前。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半晌,我挤出这么一个问题。
芮没有回答,她微微歪着头,视线越过我的肩膀,打量着我家那个贴满了红福字的院子。院子里,那只大花猫正蹲在三叔留下的铁锅边舔爪子,不远处那两只肥兔子还在笼子里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鱼焦”香味,还有隔壁邻居家隐约传来的春晚背景音。
“吃过了呀?”她笑着说道:“走吧,带我去吃点东西,我刚到,我还没吃饭呢~”
说着,她就主动牵起我的手。她的手果然还是那么冰冰凉,就跟在禾木村时一样。她翕着鼻子,似乎我家这里,比那个积雪的小村落还要寒冷。
“我……一会儿还要……”
“嗨!真怕我把你抢走啊!”女孩歪着头,眼睛里满是调皮:“吃个饭就把你送回来,还给静姐姐和你女儿,好不好?”
她不是来逼宫的。也不是来闹事的。我的心放下来一半。
我被女孩牵着往外走——这也是我希望的,站在门口聊太久了,保不齐被谁发现。
“别往那边,那边有狗。”乌漆嘛黑的小巷子里,我下意识地提醒着芮。随后,我掏出手机,给静发了一条微信:“XXX喊我去打会儿牌,一会儿就回来。” “哦,哈哈~”芮笑着,揽着我的胳膊,一晃一晃的。她很开心,我的胳膊又粗又大,她仿佛是吊在上面的小猴子。笑的时候,她呵出白气,一团团的,又马上消失不见。
“你带路~哈哈,你带路~”她说。
我有点纠结。这个点了,家家户户都关了门准备过年,哪里去找饭馆给她弄吃的?与此同时,我有一肚子话要问她。
此时此刻,我俩已经走出了小巷子,走到了马路上。马路上两边的饭店餐厅果然都关着门,只有路灯亮着,每一盏都晕着白光,远远地站成一排,延伸至目力所不能及的远方。
“你怎么找到我家这里的?”我先是问了这个问题。芮是知道我在上海的地址的,但是她怎么知道我老家地址的?
“笨~”她傲娇着说:“我老早就翻过你的淘宝和京东,看你老往这里买东西寄东西~”
晕死,我扶额。这个死丫头,暗地里给我做了背调啊。
“那,你……准备来多久,住多久啊?”我嗫嚅着问。
“两三天吧。来看看你,再到周边玩一玩。”她欢快地说,胳膊揽着我的腰,头也枕过来,简直是整个人贴在我的身上走路:“怎么啦?你不想我吗?” 我想不想她?
我当然想她。
我侧过头,没有回答,只是在那双被寒风吹得微凉的唇瓣上轻轻一吻。 这一吻轻柔得不像是在那个昏暗套房里的我们,倒像是某种纯粹的情感宣泄。芮的脸瞬间红了,那抹红晕在路灯下迅速晕开,那种属于“女王”的凌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少女般的满足。
“我也好想你啊。”她呢喃着,声音碎在风里。
我牵起她的手,那种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心头。这一刻,我真的被这个“傻丫头”击中了。这个能在高铁站俏立在我面前、能在大雪纷飞的戈壁滩上骑着摩托载我飞驰的女人,此刻竟然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在这阖家团圆的年三十,只身跨越数百里出现在我家门口。
这种疯狂背后透着的浪漫,既让我紧张到出汗,亦让我感动得心颤。
我们顺着巷子往前走,就像一对玩起了早恋、怕被家长发现的中学生。这巷子我太熟悉了,哪块青砖裂了缝,哪家的排水管生了锈,我闭着眼都能摸清楚。可今晚,这原本承载了我三十多年平庸日常的地方,却因为芮的加入而变得极其不真实。
所有的店铺都紧闭着大门,门缝里透出红色的春联影子;街道空旷得只有我们两个细长的人影在晃动。空气中有烟火气的余味,还有远处零星炸响的鞭炮声。我们像是无意间闯入了一个平行时空的梦境,在这个梦里,没有静,没有逗逗,也没有那个身披白大褂、体面克制的安医生。
我的心是甜的,整个人像是坠入了一片雾蒙蒙、不上不下的虚空中,飘飘欲仙。
可我的理智却像个冷静的看客,在我脑子里拼命拉着警报。
这里是我的老家,是我的“根”。在这个巴掌大的小镇里,熟人社会的关系网比芮编织的任何一张网都要密。哪怕是这个点儿,也保不齐哪扇窗户后面有一双熟悉的眼睛;保不齐哪个出来倒垃圾的邻居,或者是喝多了出来透气的远房亲戚,会恰好认出我——认出这个在年三十晚上,竟然丢下妻儿,在街角搂着一个陌生漂亮女人的安医生。
我不应该搂着她的。我应该和她保持一些距离。
可是我做不到。我偏要紧紧把她搂在怀里。至少在这一刻,她的突然出现,让我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
“那你过来找我,”我突然问道:“小龙怎么办?”
这个问题显然让她很意外。她怔了怔,说道:“不怎么办,就在上海呆着。我给他留了一些钱。”
然后,她瘪着嘴说道:“再说了,我也不爱和他一起过年。”
我怅然。她和弟弟之间的事情,我没有多问。因为我们已经走到了两条街的交汇处,大十字,这个路口算是我们小镇最繁华的地方。
出乎我意料的,已经是年三十晚上,但在镇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竟然还守着几点倔强的灯火。
几辆改装过的三轮小餐车呈半圆状散开,在夜色,玻璃方罩子里被里面的灯带照得透亮,像是一个个盛满了人间烟火的微缩舞台。
近处是有辆卖烧烤的车。车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身上套着一件油亮发黑的藏青色罩衫,头上戴着绒线帽,正缩着脖子往炭火盆里丢了几块新炭。随着他手里那把破旧蒲扇的扇动,浓郁的孜然香和油脂滴在炭火上的“滋啦”声瞬间炸开。铁架子上码着一排排已经半熟的肉串、鸡翅,还有刷了辣酱、烤得微微卷边的鱿鱼须,热气蒸腾而上,把透明罩子的内壁糊出了一层朦胧的水汽。
旁边的一辆车则静谧许多,里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那山楂外面裹着的糖稀在灯光下亮得像红宝石,偶尔还夹杂着几个裹了糯米或者草莓的“异类”。卖糖葫芦的是个大妈,双手揣在袖管里,正跟旁边卖烤面筋的小伙子搭话。 那个小伙子正忙着翻动手里的面筋,长长的螺旋状面筋在炭火上逐渐变得焦黄酥脆,刷上一层厚厚的红油,再撒上一把芝麻,那股辛辣的香气甚至盖过了烧烤摊的香味。
“最后两把喽,卖完回家看春晚啦!”小伙子的吆喝声透着一种快要收工的轻快。
我看看芮,芮看看我,彼此都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厢哪里有其他人?那小伙子的吆喝就是冲着我们喊的。
“兄弟,来两串吧。”我走上前去,扫着码。
“好嘞,接着哈~”小伙招呼着,一边夸赞着芮:“哇嫂子好漂亮,不是本地人吧?”
芮翻了个白眼,也没理他,转过身,径直走了。
我接过面筋,道了谢,急急忙忙追上前去:“怎么啦?那小伙子怎么得罪你了?”
“哼~谁是嫂子?”
“啊?哈哈,怎么啦,那小伙子看你和我在一起,误会了嘛。”我递给芮一串面筋,她劈手接过了。
“你都有了静姐姐了,怎么还来找我?”她反问。
我哑然。芮,不是你自己眼巴巴地过来找我的吗?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她下了经典论断,然后吃了一大口面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就算是我主动来找你,也不代表……唔……我们是那种关系……” 我连忙点点头,心里嘀咕:哪种关系?我俩除了那种关系,还能是哪种关系? “安,你记好:我不想从静姐姐那边抢走你。”她又开始吃剩下半截:“我也不想……嗯……嫁给你。我俩,就是纯洁的炮友关系。”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纯洁,纯洁~”
她想了想,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用沾着油的手打我,还把油往我身上擦:“笑什么笑,我的意思是,我俩很单纯,纯打炮,不谈感情!” 我搂着了她,她身子不能动了,胳膊却还是不依不饶地一拐一拐地,作势要打我,像极了招财猫。
“芮~那你为什么偏偏喜欢和我打炮呢?”我轻声细语地问,一边划开她的羽绒服拉链,手伸了进去——入手温暖而柔软。在几乎无人的大街上,我轻轻地,充满占有欲地揉捏着她的酥胸,隔着厚厚的高领毛衣。
“嗯……”她娇喘了一声:“你……器大活好呗~”
我手掌轻轻抚在她的胸脯上,感受着那弧度,手指微微用力,将她的胸按捏进去少许——我知道摸到的多半是胸罩,但却很享受这种玩弄她的感觉。接着,我逗着她:“那既然都不谈感情,我为什么要和你打炮呢?”
“你老色胚呗。”芮吃吃地笑着说。一边笑着,她非但不反抗,一边还把胸脯更加地挺了起来,迎合着我的抚弄:“你看你的手,现在在干嘛?”
“你犯了色情罪,黄色罪,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罪……”她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没有搭话,只是竖起指头,指了指黑洞洞的天。
“还有什么罪?”她笑了,眨巴着眼睛问。
PS:撒花~大纲终于写出来了,结局我也编好啦!真不容易。
接下来,只是需要把它写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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